然后，他仰起头，将那碗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
药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仿佛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很奇怪，这药虽然苦，但入喉之后，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回甘，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下咽。
喝完药，他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似乎，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奇效。
他依然能感觉到胸口的沉闷，呼吸也依然有些费力。
一丝失望，悄然爬上心头。
难道……又是一次徒劳？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准备去睡个午觉。
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刻，他忽然“咦”了一声。
他发现，自己从坐姿变为站姿的这个简单动作，竟然没有像往常那样引发一阵剧烈的喘息！虽然呼吸依然不畅，但那种胸口被猛地一揪、气提不上来的窒息感，似乎减轻了许多。
是错觉吗？
他试着在客厅里走了两步。
脚步依旧沉重，但那如影随形的喘息声，好像真的变小了。
一个微小的变化，却让郭恒昌的心脏重新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冲到镜子前，仔细地看着自己的脸。
嘴唇的紫色，好像淡了一点点？
浮肿的眼袋，似乎也消减了一丝丝？
或许是心理作用，但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到了晚上，喝下第二碗药后，更明显的变化出现了。
往常，晚饭后是他最难受的时候，胸闷气短会达到顶峰，咳嗽也会接连不断。
但今天，他竟然安安稳稳地看完了整部电视剧，期间虽然也咳嗽了几声。
但不再是过去那种撕心裂肺、咳得喘不过气的剧咳，而是咳声变得深沉了一些，甚至还咳出了一小口黏稠的黄痰。
咳出痰的那一刻，郭恒昌感觉堵在喉咙和胸口的那股浊气，仿佛被豁开了一个小口，瞬间舒畅了许多！
最大的惊喜，发生在深夜。
对于郭恒昌来说，夜晚就是地狱。
他已经有整整两年，没有体会过“躺平”睡觉的滋味了。
每天晚上，他都必须用三四个枕头把上半身垫得高高的，像个雕塑一样半坐着，即便如此，还是会因为呼吸困难而频繁憋醒，一夜醒来七八次是家常便饭。
今天，在喝下那碗神奇的药汤后，他鬼使神差地，只在背后垫了两个枕头。
他躺下后，心怀忐忑地等待着那熟悉的窒息感的降临。
然而，一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他虽然还能感觉到呼吸的阻力，但那种濒死般的窒息感，竟然没有出现！
在无尽的黑暗中，郭恒昌的眼睛豁然睁大，充满了震惊。
他竟然……能躺下了！
虽然还不能完全平躺，但仅仅是减少了一个枕头的高度，对他而言，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带着这份巨大的惊喜和激动，他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这一觉，他睡得异常香甜。
中途，他只醒了一次，是被一阵轻微的咳嗽惊醒的。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竟然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竟然连续睡了四个小时！
这是几年来，他睡得最长、最安稳的一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