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黄气奔涌,在他脚下铺开一条无形的道路。千米距离,转瞬即至。
他正面迎向那颗坠落的火焰陨星。
“嗤!”
暗红火焰与厚重的玄黄气悍然接触。
预想中的剧烈爆炸与焚烧并未发生,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深渊之火,撞在沉凝如山、万法不侵的玄黄气上,竟发出如同冷水泼入热油般的激烈嘶响,火焰被大片大片地镇压、抵消,迅速黯淡。
李泉挥袖,玄黄气如巨掌拍击,硬生生将剩余的火球拍散,露出其核心那道包裹在火焰中的狰狞身影。
火焰褪去,现出墨菲斯此刻的形态。
与在新纽约时的庞大恶魔真身截然不同,眼前的墨菲斯只有约两米多高,躯体瘦削,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压缩、抽干,只留下一层紧贴着骨骼的、布满烧焦痕迹与暗红魔纹的干瘪皮肤。
他全身覆盖着一套造型诡异、闪烁着金属冷光的暗沉铠甲,铠甲关节处伸出锋利的倒刺,头部头盔只露出两点燃烧着怨毒火焰的猩红眼眸。
他看着李泉,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烧穿虚空。
“老朋友在另一个世界见面,”李泉脸上却浮起真诚的笑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就是你的见面礼?有点寒酸啊。”
“吼!!”
回答他的是一声饱含屈辱与暴怒的咆哮!
墨菲斯被这轻松的态度彻底激怒,身形瞬间消失,下一刹已出现在李泉面前,覆盖着铠甲的拳头燃烧着暗红魔焰,裹挟着一股沉重、扭曲的规则压力,狠狠砸向李泉面门!
拳头未至,李泉周遭的空气已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接连产生空爆!
【力之形】神通本能催动!
李泉不闪不避,沉腰坐胯,同样一拳迎上!拳锋之上,玄黄气高度凝聚,化为最纯粹、最蛮横的“力”之法则显化,硬撼那规则层面的一击!
“咚!!!”
沉闷到极致的撞击声在千米高空炸开,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横扫,将附近云层彻底撕碎。
李泉身体剧震,喉咙一甜,一丝血迹从嘴角溢出。对方这一拳中蕴含的规则层次确实高于他目前的领悟,带来了直接的反震伤害。
但他眼神丝毫未变,反而借着反震之力,化拳为掌,五指如钩,闪电般扣住墨菲斯轰来的手腕,向下一压!
另一只手已如猛虎探爪,一记伏虎式,携着镇压山岳的磅礴拳意,直拍对方面门!
纯粹的力量差距,此刻显露无疑!
墨菲斯瞳孔中火焰狂跳,急忙横臂格挡。
“轰!”
玄黄气炸开,墨菲斯整条手臂铠甲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砸得向后仰去,周身骨骼爆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噼啪”爆鸣,仿佛下一刻就要散架。
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怒与难以置信。
“噗嗤!”
李泉得势不饶人,被扣住的那只手猛然发力一扯,同时膝盖如重锤般顶向对方胸腹连接处那里铠甲有一道细微的旧损裂痕。
墨菲斯闷哼一声,胸甲向内凹陷,隐约有暗红色的火光从裂缝中迸出。但他嘴角却扯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没用……呃!”
话音未落,李泉的攻击已如狂风暴雨般落下!
拳、肘、膝、肩……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化作最致命的武器,裹挟着【力之形】神通赋予的恐怖巨力与玄黄气的破法特性,疯狂轰击在墨菲斯身上。
“砰砰砰砰!!!”
墨菲斯被打得节节败退,周身铠甲不断变形、碎裂,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和蠕动的魔纹。
他试图反击,但纯粹的力量和速度被完全压制,规则攻击又被玄黄气大幅削弱,一时间竟只有招架之功。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墨菲斯的脖颈以诡异的角度猛地向侧后方弯折,几乎呈三百六十度扭转,显然是颈骨断裂。
但下一刻,那扭曲的脖颈处黑红色光芒一闪,筋肉骨骼如同时光倒流般“咔嚓”复位,瞬间恢复如初,只留下一圈淡淡的焦痕。
墨菲斯晃了晃脑袋,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李泉,里面除了恨意,更多了一丝戏谑与残忍:“怎么样?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礼物’。”
李泉眼神微凝。这种程度的肉身再生,绝非寻常恶魔能力,更像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加持,或者,被改造后的特质。
就在这时,墨菲斯像是忽然感应到了什么,极其厌恶地瞥了一眼远处某个方向,那里空无一物,但在李泉的感知边缘,似乎有一道极其隐晦、温润平和的剑气一闪而逝。
墨菲斯脸上的狰狞略微收敛,重新看向李泉,语气带着某种不甘的急促:“我知道你我还有得打。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李泉感应着早已在刚才近身缠斗中,悄无声息渡入对方铠甲裂缝、侵入其体内的那一缕精纯玄黄气,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缓缓摆开一个起手式,气机却悄然锁定了墨菲斯可能逃遁的每一个方向。
墨菲斯深深看了李泉一眼,又忌惮地瞥了眼远处,不再犹豫。周身暗红魔焰轰然爆开,化作一道流火,以惊人的速度向着西北天际遁去,眨眼间便消失在感知尽头。
李泉没有追击,只是静静悬浮空中,默默感应着那道玄黄气标记的位置,数千里之外,并且还在高速移动。
眼前弹出提示:【您在和大渊商行势力决斗中获得胜利,将获取地狱领主迪思帕特的赌资的3%,将在战争结束后兑现】
“界海恐怕吃了不少回扣吧...”他低声自语,转身向下落去。
刚刚回到近乎成为废墟的咖啡厅附近街道,一道青衫身影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来人约莫四十许,面容清癯,戴着副老式的黑框圆眼镜,气质温文,像极了旧式学堂里的教书先生。
但他手中提着一柄连鞘的青色长剑,剑身古朴,隐有清光流转,与他的书卷气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小李爷,没莫斯事吧?”来人开口,带着点南方口音,语调舒缓,正是李一。
李泉见状,当即郑重抱拳:“谢李一爷驰援。这么远的路,让您奔波,泉实在过意不去。”
“哪里话。”李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周遭混乱的街道和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炼金阵光芒。
“大哥方才在界外与那地狱领主的分身过了几招,虽将其击溃,却没想到对方竟有这般后手,直接掀了桌子。”
李泉反而显得颇为乐观,他望向墨菲斯消失的天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局面是乱了,但水浑了,才好摸鱼。何况……”
他顿了顿,笑道:“都是老朋友见面,杀他一次,就能杀第二次,恶魔这种玩意,是比较麻烦。不过,这笔账,怎么算都不亏。”
最先做出反应的,并非星盟或仙盟。
应天府,紫禁城深处。
那尊端坐于蟠龙金漆宝座上的身影,在迪斯帕特分身降临、界膜规则被强行改写的第一时间,缓缓抬起了眼皮。
二百四十七载帝王,二百四十七载杀伐,二百四十七载以人心驭天心、以国运镇山河的积累,让他的感知早已与这片“大明”疆土最深层的脉络隐隐相连。
“魑魅魍魉,也敢觊觎朕的江山。”
低语声在空荡大殿内响起,平静,却带着金铁交击的冷硬。
下一瞬,朱棣的身影自宝座上消失。
苍穹之巅,界膜隐现之处。
玄黑色的龙纹常服在紊乱的界海灵机中猎猎作响,朱棣凭空而立,脚下是朦胧流转的大明山河虚影。
他面沉如水目光如电,穿透了那正在逐渐“隐藏”又“标记”的界膜,死死锁定了那道正从虚空高处狼狈坠落、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厌恶的炼狱气息的暗红身影迪斯帕特的分身。
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朱棣右手虚握。
“嗡!”
一声清越龙吟自冥冥中响起,并非来自他手中,而是来自脚下万里山河,来自亿兆生民,来自二百四十七年煌煌国祚!
炽烈到刺目的金色光芒在他掌心汇聚、拉伸、凝聚,化为一柄样式古朴、却通体流淌着液态金光般国运的长剑。
剑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社稷的虚影流转不休。
他举剑,朝着那道试图“标记”此界、将华夏拖入角斗场的炼狱影子,简简单单,一剑斩落。
“轰!!!”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唯有最纯粹的、积攒了二百四十七年的煌煌国运,混合着一位开疆拓土镇守国门的帝王,无边杀意与皇道意志,化作一条身长不知几许、鳞爪飞扬、怒目圆睁的五爪金龙,咆哮着冲出剑锋!
金龙过处,紊乱的界海灵机被强行排开、镇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它所承载的力量层次,赫然稳稳踏破了甲级极位的封锁,悍然撞入了黄级领域!
以国运为薪,以山河为基,以帝心为引。此乃镇国之力,非一人之修,乃一朝之威!
“什么?!”刚刚稳定身形、正惊怒于李玄枢之强悍与“万界战场”开启的迪斯帕特分身,骇然抬头,便看到那充塞视野、携带着一个鼎盛王朝愤怒意志的金龙迎头撞来!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吼!!!”迪斯帕特分身发出不甘的咆哮,炼狱魔焰与秩序法则全力爆发,在身前布下层层叠叠的防御。
然而
“嘭!!!!”
金龙摧枯拉朽般撞碎了一切屏障,结结实实地轰在了迪斯帕特分身的胸膛之上!
暗红色的身躯如同被亿万钧巨锤击中,瞬间塌陷、变形,无数魔纹哀鸣着碎裂。
分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化作一颗燃烧的暗红流星,被这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国运洪流,硬生生砸得倒飞出去,划过一道漫长的抛物线,最终狠狠坠向世界极北、那片冰封万载的北极大陆!
冰原震动,积雪蒸腾,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流淌着融化琉璃与熄灭魔焰的巨坑。
朱棣收剑,金光长剑缓缓消散。他立于苍穹,俯瞰脚下山河,又冷冷瞥了一眼界膜之外那片混乱的虚空,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但那双深邃眼眸中,锐利如刀锋的寒光,昭示着这位帝王已然被彻底激怒。
龙有逆鳞,触之者死。而这“万界战场”,便是碰了最不该碰的那一片。
星盟,五大湖基地,主控中心。
库布斯里盯着主屏幕上刚刚接收到的、来自“万界战场”协议强制同步的战场规则与势力标记,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规则改写,坐标公开,强制参战……”他低声重复着关键条款,“贡献体系……这不像是探索开发协议,更像是……养蛊。”
“我们失去了主动权,库布斯里。”参谋长霍夫曼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比他更加阴沉,“一次原本计划周密的‘文明干涉’与‘技术收割’,现在变成了被强行拖入的、规则不明的公开死斗。”
“迪斯帕特……大渊商行九位董事中,他是最贪婪、最不择手段的一个。他开启‘万界战场’,绝不是为了公平竞争,而是要把水彻底搅浑,方便他浑水摸鱼。”
霍夫曼转向库布斯里,眼神锐利:“我建议,立刻启动紧急预案,尝试利用舰队剩余能量和‘俄狄浦斯号’的深空跳跃引擎,寻找规则漏洞,将主力舰队核心单位尽可能撤离当前世界。这里的风险已经远超收益。”
库布斯里没有立刻回答。他双手撑着控制台,目光在屏幕上“黄昏之子·失踪”的刺目警报,和“万界战场·已激活”的冰冷通知间来回移动。
“撤离……或许是最理性的选择。”库布斯里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在这种公开死斗规则下,我们的科技优势会被个体伟力与不明规则部分抵消。但……”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台面:“‘黄昏之子’必须回收。他不是武器,他是……‘使徒’。”
“他的存在本身,以及他体内尚未完全解析的‘黄昏之力’,价值远超这个世界。丢失他,联盟不会原谅我们。”
“可他现在失踪了!生死不明!”霍夫曼压低声音,带着焦躁,“为了一个可能已经损毁的兵器,赌上整支开拓舰队的命运?指挥官,我们需要权衡!”
“他不是‘兵器’。”库布斯里忽然加重了语气,但随即又缓和下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至少……不完全是。”
他沉默了几秒,仿佛下定了决心。
“命令:前线所有单位,即刻转入最高级别防御状态,暂停一切主动进攻行动。我们需要一段‘真空期’,观察‘万界战场’规则生效后,各方势力的反应和世界内部的变化。”
“同时,情报部门所有资源,优先投入寻找‘黄昏之子’踪迹。生要见人……死,也要见尸。不,必须找到他。”
库布斯里抬起头,看向霍夫曼,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在找到他,或者确认他彻底损毁之前,舰队不会撤离。”
霍夫曼听懂了潜台词,脸色变了变,最终缓缓点头。非常时期,或许需要非常手段。
三一仙盟,温哥华港深处秘境。
楚清椿端坐于上首,新换的甲级极位道躯气息圆融,面色却比之前更加凝重。
下方,三一仙盟硕果仅存的三位化神修士,以及十二位元婴大圆满的长老济济一堂,气氛压抑。
“那位‘迪斯帕特’领主……”楚清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惮,“绝非善类。与其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清椿师叔所言极是。”季长风接过话头,这位元婴大圆满的佼佼者眉头紧锁,“但眼下,‘万界战场’已开,我等已是箭在弦上。”
“星盟态度暧昧,大明雷霆震怒,龙虎堂怪物频出……我们孤立无援。若不依仗大渊商行之力,莫说夺取‘世界之理’,便是能否在此界立足,都成问题。”
三位化神中,那位身着赤红法袍、面容姣好却眼神凌厉的炎姬仙子微微颔首:“长风师侄说得在理。当务之急,是活下去,保存实力。”
“我已尝试与星盟那位库布斯里指挥官联络,但对方通讯缄默,恐怕也在重新评估局势。迪斯帕特遭此重创,其本体或其余势力必有反应,我们必须早做打算。”
“打算?哼!”另一位化神,身披玄黑重甲、满脸虬髯、气息如同洪荒猛兽的巨汉,撼山真君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发出沉闷巨响。
“瞻前顾后,何时能成事?要我说,既然已是战场,那便按战场的规矩来!集结所有力量,带上‘九幽戮仙阵’,杀上前线!”
“不管是星盟、大明,还是那劳什子龙虎堂,先打疼他们,抢下地盘和资源!有了筹码,才有资格谈条件!”
“撼山!休要鲁莽!”炎姬仙子斥道,“如今局势未明,贸然倾巢而出,若遭埋伏,或是被那大明国运金龙、龙虎堂怪物盯上,我三一仙盟道统岂不断绝于此?”
楚清椿抬手,止住了两人的争论。
他环视众人,最终缓缓道:“星盟那边,继续尝试接触,但不可寄予厚望。撼山师侄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一味固守,确是死路。”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通告全盟,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九幽戮仙阵’随时待命。派出精锐小队,配合星盟侦查,重点探查大明西海岸防线虚实、北极大陆坠落点,以及……寻找任何与‘世界之理’相关的异常波动。”
“我们要做两手准备。”楚清椿的声音沉凝如铁,“若事有可为,便雷霆一击,夺取机缘;若事不可为……”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在场所有人都明白那未言之语若事不可为,便需考虑,如何在这“万界战场”中,为自己,为道统,杀出一条血路,或者找到一条退路。
秘境之中,杀机与谋算,悄然弥漫。
维斯城,指挥所内。
窗外街道的景象依旧微微荡漾,界膜被撞击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吧台后的留声机早已停转,只有暖气片还在徒劳地滋滋作响。
李泉、吴清影、女巫阿娜斯塔西亚,以及那被称作“小树”的少年,都感知到了那瞬间降临的、覆盖整个世界的规则变化。
【万界战场】。
李泉缓缓坐直身体,脸上的倦色一扫而空,眼神锐利如刀,扫过眼前浮现的冰冷提示。
吴清影则迅速操作着自己的腕表,似乎在接收和分析更详细的外部信息。
少年“小树”的反应最为剧烈。
在规则改写、世界被标记的刹那,他猛地抱住了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周身那无法控制的概念侵蚀现象再次剧烈闪烁,桌面、椅子、甚至他身前的空气,都出现了片片不祥的“褪色”区域。
“稳住!”女巫低喝一声,虚影双手快速划动,数个炼金符文打入少年周身空间,勉强将那崩溃的趋势遏制住。
少年大口喘着气,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他看向李泉,那双空洞的眼眸深处,那两簇暗金色的余烬旋转得异常激烈,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搅动。
“……很多……眼睛……”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带着恐惧,“在看着……这里……好多……”
李泉与吴清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万界战场”,意味着这个世界不再是大明、星盟、仙盟等几方的棋盘,而是变成了一个对“界海”中诸多强大存在公开的角斗场。
更多的“眼睛”,更混乱的势力,更残酷的规则。
“看来,”李泉慢慢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家那位大哥,还有咱们的皇帝陛下,动静闹得有点大。把一些不该引来的玩意儿,都引来了。”
女巫阿娜斯塔西亚的虚影微微闪烁,她看着脸色惨白、状态极不稳定的少年,又看了看窗外那仿佛蒙上一层血色滤镜的天空,电子眼眸中数据流飞速划过。
“规则的剧烈变动,刺激到了他体内不稳定的‘黄昏之力’。”‘
女巫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严肃,“也刺激到了这个世界本身。我能感觉到,‘世界之理’的运转负荷在急剧增加,某些它赖以维系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她转向李泉,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近乎“期待”的表情。
“李泉,真正的混乱,现在才刚刚开始。而混乱……往往意味着,机会。”
李泉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只剩一半的“热可可”,将里面残余的、尚未被概念侵蚀的液体一饮而尽。
苦涩,微甜,冰凉。
他放下杯子,看向窗外那变得陌生而危险的世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是啊,”他低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在场的所有人,“机会来了。”
“就看谁,能抓得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