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楼里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声枪响,很快也被锦衣卫清除。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来不及带走的文件、破损的装备,甚至还有没吃完的野战口粮。
“撤了?”龙之介皱了皱眉,踢开脚边一个打空的弹匣,“跑得倒是快。”
吴为甩了甩手腕,散去周身金光,脸色也有些疑惑:“而且撤得很干净,很有秩序。不像是一般的溃退。”
李泉从越野车上跳下,走到一栋大楼的入口处。
这里的大门被暴力破开,内部的走廊一片狼藉,但重要的设备似乎都被搬走或破坏了。
墙壁上,几个用喷漆匆忙涂画的符号引起了他的注意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由几何图形和点线构成的标记。
“是星盟的撤离标记。”女巫阿娜斯塔西亚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清冷依旧,但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的虚拟影像并未出现,显然此刻正全力处理着更庞大的信息流。
“他们撤得很果断,也很有章法。不仅仅是这些据点里的人,根据高空侦察和能量扫描反馈,城市内多个区域的灵能波动都在快速减弱、消失。他们在有组织地撤退,收缩兵力。”
李泉沉默了几秒,缓缓直起身,环顾四周燃烧的废墟、倒塌的建筑、以及远处仍在不断响起的爆炸声。
李泉做出决定的速度已经很快,几乎在清理内部叛徒的同时就整备好了军队。
二十四小时之后,就直接杀到奥克兰城,焦土战略也确实贯彻的足够到位,导弹洗地毫不留情。
但星盟的指挥官似乎更清醒,更冷酷。
他们清楚地知道,在失去制空权、且大明摆明了不惜代价要毁灭这座城市的情况下,坚守已无意义。于是果断放弃,保存有生力量。
甚至连那些珍贵的阿尔法级灵能者小队,都毫不犹豫地召回了。
“你觉得,我还需要费力气去追杀那个化神吗?”李泉在脑海中问道。
“没有必要了。”女巫的回答很干脆,“星盟与三一仙盟之间的指挥协同,比你预想的要紧密和高效。”
“那位楚清椿出手,很可能只是履行协议,为灵能者小队的撤离争取时间,而非真的要在此地与我们死磕。”
“他们对‘登神之后’,或者说,对不同世界力量体系的战争模式,显然非常熟悉。很清楚在这种大规模、高烈度的常规战争中,个体强者哪怕是黄级存在的价值定位。”
女巫的声音微微停顿,似乎在调取或分析某些数据:
“超凡能量的储备与恢复,在法则有差异的世界是一个巨大限制。每一次动用超越甲级的力量,都是在消耗他们宝贵的、难以补充的‘本源’。”
“星盟的指挥官显然明白,将化神修士当成一次性战略武器来消耗,是极其愚蠢的。他们更倾向于将其作为威慑力量、关键节点的破局者,或者在具备绝对优势时的收割工具。”
“而现在,显然不具备那样的条件。”
李泉点了点头,眼神深邃。
“但在这一点,我们更占优势,你和你麾下的修行者,几乎都是不需要过渡依赖外界能量的。就算是那个叫吴为的,他似乎也能做到可以不吃不喝的活好一阵子。”
李泉有些意外,说实话他对吴为修行的几门武功,都没有太多的理解。
但十一关应该不是那门金钟罩的圆满,一旦圆满或许真有突破黄级的可能性。
至于其余几人多少对于气血的补充更加依赖,这一点对于李泉来说维持中人的战力几乎毫无难度。
己方的恢复能力和适应能力都更强,只是相比修仙者少了些大范围的手段。
他的思路再次被一声爆炸打断,他望向城市更深处,那里,更多的锦衣卫百户队,正如同梳子一般,以主干道为轴线,向两侧的街区蔓延、清扫。
枪声、爆炸声、偶尔夹杂着短促的惨叫或怒吼,构成了这场“清扫”行动的背景音。
高楼在炮火中崩塌,抵抗在铁蹄下粉碎。
利益,在血与火中重新分配。
他深吸了一口满是焦糊与硝烟味的空气,转身,走向自己的越野车。
“传令各队,加快清扫速度。重点标注区域,优先处理。遇到有价值的‘硬货’技术资料、特殊材料、能量核心集中封存,等待后续鉴定。”
...
应天府,紫禁城。
深秋的雨,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倾泻而下,密集地敲打着这座巍峨皇城的琉璃瓦、汉白玉阶与合金骨架。
雨水沿着太和殿前那九条雕琢精美的螭首倾泻而出,汇入下方深阔的御沟,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啦声响,却压不住殿内那股沉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低气压。
谨身殿内,灯火通明。
巨大的全息沙盘悬浮在大殿中央,清晰地展示着两个相隔万里的战场:
一边是伊朗高原,巴尔赫门户,代表大明与萨法维王朝焦灼对峙的红蓝两色犬牙交错,无数细小的数据流标注着兵力损耗、物资消耗与战线变化。
另一边,则是刚刚更新的美洲西海岸态势图。
代表金山汉王府的标识周围,爆裂出象征“叛乱”与“遇袭”的刺目红光。
而稍北的奥克兰区域,大片代表“毁灭”与“占领”的暗红色正在急速蔓延,旁边滚动的实时战报数据冷酷地陈述着这座自由联邦重镇在短短一日一夜内遭遇的炼狱式打击。
殿内,鸦雀无声。
只有雨水敲打窗棂的噼啪声,以及殿角巨型自鸣钟指针行走时发出的、规律的“咔哒”轻响。
身着大红官袍的臣子们,依照文武、品秩,肃立两侧。
每一张脸上,都笼罩着一层浓重的阴霾,眼神深处或惊疑,或愤怒,或凝重,或沉思。
御阶之上,那张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蟠龙金漆宝座,此刻空空如也。
永乐大帝朱棣,并未像往常一样端坐其上。
他站在御阶边缘,背对群臣,负手而立,面朝着殿外那一片被雨幕笼罩的、灰蒙蒙的宫城景象。
玄黑色的龙纹常服,在殿内明亮的光线下,勾勒出他依旧挺拔如松的背影。
但那背影散发出的,却并非往日的煌煌帝威,而是一种山雨欲来、雷霆将作的沉凝。
他已经这样站了将近半个时辰。
自昨夜接到瀛洲八百里加急,先是汉王府遇袭、皇长孙险死还生。
紧接着便是朱高煦与李泉联手,以近乎疯狂的速度与烈度,一日之内推平奥克兰的连环战报传来后,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态。
无人敢出声,甚至无人敢稍有大一些的呼吸。
“……”
终于,一声极轻、却如同冰块碎裂的冷笑,从御阶方向传来。
朱棣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平静,甚至看不出多少怒意。
但那双历经二百载风雨、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中,此刻却仿佛有雷霆暗涌,电光闪烁。
“好,好得很。”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石相击,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朕的儿子,在朕封给他的海外藩地上,先是被人杀到了家门口,差点丢了性命。然后……他转头就用朕给的兵、朕给的炮,一天之内,把别人家一座几十万人的大城,从地图上抹掉了。”
朱棣走下御阶,脚步不疾不徐,靴底踏在金砖上,发出沉稳的“嗒、嗒”声。他走到全息沙盘前,目光落在美洲那片刺目的暗红上,伸出手指,虚虚一点。
“焦土战略……呵。”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殿内众臣,最终定格在文官队列最前方的几位重臣脸上。
“说说吧。诸位爱卿,对朕这好儿子,还有朕那位‘忠勇可嘉’的锦衣卫指挥同知,这番作为,有何高见?”
短暂的死寂后,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率先响起。
“陛下。”
王阳明出列,躬身一礼。他面容温润,眼神清澈,即便在此刻压抑的氛围中,依旧带着一种独有的从容与理性。
“汉王殿下遇袭,乃叛逆行凶,其罪当诛。殿下奋起反击,于情于理,并无不妥。奥克兰乃自由联邦重镇,亦是此番叛逆勾结外贼之巢穴之一。”
“雷霆扫穴,以儆效尤,虽手段酷烈,却可震慑宵小,彰显我大明不容侵犯之天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朱棣,语气依旧平和,却暗藏机锋:
“然,臣所虑者,非此一战之得失。而是此战之后,美洲局势将彻底激化。星盟、三一仙盟等‘界外’势力,绝不会就此罢休。”
“自由联邦残部,亦将同仇敌忾。汉王殿下与李同知虽初战告捷,却已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置身于四面皆敌之险境。”
“为陛下计,为大明计,朝廷此刻,不应问责于战法是否过激,而应速定方略,是加大投入,一举平定美洲,将瀛洲都护府真正变为我大明坚实之新土?还是勒令汉王与李泉收缩防线,固守现有成果,以待后图?”
王阳明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波澜。
“王尚书此言差矣!”
一个洪亮中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李如松大步出列,这位辽东名将之子,如今已是军中悍将,性格刚烈。
“汉王殿下遇刺,此乃对我大明皇室、对我天朝威严最赤裸之挑衅!奥克兰那些叛逆与外贼,死有余辜!别说推平一座城,就是十座、百座,也是该当!”
“末将以为,非但不应约束,朝廷更应立刻调拨精锐,增援瀛洲!让那些蛮夷和域外妖人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他父亲李成梁站在一旁,眉头微皱,却并未出声制止儿子。显然,这位老将内心,也倾向于强硬反击。
“李将军忠勇可嘉。”一个略显苍老,却沉稳如山的声音响起。张居正缓缓出列,他已是须发皆白,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如昔。
“然,打仗非凭一腔血勇。王尚书所言极是,此刻首要,乃是定策。”
他转向朱棣,躬身道:“陛下,老臣有三问。”
“其一,美洲战事若扩大,需投入多少兵力、钱粮、舰船?我大明如今西线正与萨法维鏖战,国库虽丰,可能否同时支撑两场大规模远征?”
“其二,汉王殿下经此一役,威势更盛,于瀛洲已是一言九鼎。朝廷若大举增兵,是助汉王,还是……制汉王?主从之分,权责之界,需先明晰。”
“其三,”张居正抬起头,目光如电,“星盟、三一仙盟等,非此界之敌。其技术、其力量体系、其战争模式,皆迥异于常。李泉同知麾下虽有强将,可堪一战。”
“然朝廷若介入,派何人为帅?用何法破敌?对此等‘界外’之敌,我大明现有之兵法、武备,是否依然有效?此皆需慎思。”
三问抛出,句句直指核心。殿内气氛更加凝重。
是啊,打不打?怎么打?打了之后,谁来掌控局面?面对未知的敌人,现有的力量是否足够?
这已不是简单的报复或开拓,而是涉及国本、涉及未来战略方向的重大抉择。
“张阁老老成谋国,句句在理。”
于谦也站了出来,这位以刚直著称的兵部尚书,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声音却铿锵有力。
“然,臣以为,此刻非争论‘是否该打’之时。敌已亮剑,我已流血。战端既开,唯有胜败,无有退路。”
“至于两线作战之忧……”
于谦看向西线沙盘,那里代表萨法维的蓝色依旧顽固,“萨法维王朝,国力已疲,之所以久持不下,非其兵精,乃仗高原地利与那‘信仰’之效。”
“若能寻得破法,或遣奇兵断其根本,西线僵局或可速破。届时,便可全力东顾。”
“于尚书所言‘奇兵’,可是指望北镇抚司,或是我大明三大营的精锐袭杀?”杨士奇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
“无论是谁,能破敌即可。”于谦回答得干脆。
殿内再次陷入争论。武将多主战,要求立刻增兵,打出大明威风。文臣则更多考虑国力分配、后续治理以及汉王尾大不掉的风险。
就在争论渐起之时,一个一直沉默的身影,走到了沙盘前。
戚继光。
这位如今大明军方的柱石之一,没有参与争论。
他只是仔细地看着美洲沙盘上的每一个细节,看着奥克兰那片象征毁灭的红色,看着金山汉王府周围的攻防标识,看着海面上大明浮空舰队的布防态势。
看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朱棣,抱拳沉声道:
“陛下,臣有几句话。”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戚继光不善言辞,但每言必中,在军事上的判断极少出错。
“讲。”朱棣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
“第一,”戚继光指向奥克兰,“此战打法,酷烈,但有效。自由联邦西海岸,军心民心,经此一吓,必溃大半。”
“今后我军再推进,阻力会小很多。汉王殿下与李同知,虽行险招,却打开了局面。”
“第二,”他手指移向代表星盟战舰的模型,“此敌战舰庞大,火力诡异,灵能者难缠。然观其战法,进退有据,不恋战,不浪战。是劲敌,却非疯狗“”
“彼等所求,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长久之立足点。奥克兰可弃,盖因非其必争之地。若遇其必争之处……战况将截然不同。”
“第三,”戚继光最后看向朱棣,声音低沉却清晰,“无论朝廷最终定策如何,瀛洲前线,此刻急需增援。非为扩大战果,而为稳固阵脚。汉王麾下‘铁骑’虽勇,连番恶战,必有折损。”
“李同知锦衣卫精锐,擅奇袭暗杀,正面久战非其所长。星盟与那修仙者联盟,绝不会给其喘息之机。下一波反击,必更加猛烈。”
“故,臣请旨:速调精锐,赴瀛洲。不一定要大举征伐,但需助汉王与李同知,站稳脚跟,消化战果,应对反扑。”
戚继光说完,退回队列。
他的话,没有直接回答打不打、怎么打的大战略,却点出了最迫切的现实,前线需要支援,而且需要立刻、有效的支援。
朱棣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重新走回御阶,却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台阶上,俯视着下方众臣。
目光缓缓扫过王阳明、张居正、于谦、李如松、戚继光……每一个人的脸。
殿外,雨声渐疾。
“都说完了?”朱棣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众臣躬身:“臣等愚见,请陛下圣裁。”
朱棣沉默了片刻。
忽然,他嘴角扯动了一下,竟像是笑了,但那笑意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朕的儿子,差点被人宰了。朕的指挥同知,替朕的儿子报仇,顺便把朕的敌人,碾死了一大片。”
“结果,你们在这里,跟朕扯什么‘尾大不掉’、‘两线作战’、‘国库耗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在谨身殿内!
“朕告诉你们!”
朱棣一步踏下御阶,龙行虎步,走到沙盘前,伸手,猛地一拍沙盘边缘!
“砰!”
一声闷响,整个沙盘光影都剧烈晃动了一下!
“朕的儿子,只能朕来教训!轮不到那些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魑魅魍魉伸手!”
“朕的疆土,朕要拿,朕就能拿!朕的敌人,朕要杀,朕就能杀!”
“什么狗屁星盟,什么劳什子仙盟!敢把手伸进朕的碗里,伸一只,朕剁一只!伸一双,朕砍一双!”
他环视众臣,眼神锐利如刀,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和不容置疑的决断:
“美洲,朕要定了!”
“西线的萨法维……”他瞥了一眼伊朗高原的沙盘,冷哼一声。
“跳梁小丑,仗着些歪门邪道,苟延残喘罢了。传旨杨一清,朕再给他三个月。三个月内,若还打不开巴尔赫门户,他这个三边总制,就别干了!”
“至于瀛洲...”
朱棣的目光,落回美洲沙盘,最终定格在维斯城和金山的位置。
“戚继光。”
“臣在。”戚继光立刻出列。
“朕命你,即刻抽调‘神机’、‘神枢’两营精锐,带着新进少林佛兵三十驾,携工部最新淬炼之‘破法’甲士三百具,新型‘镇海’级高速突击舰十艘,以及一应补给装备,十日内开赴瀛洲,听候汉王……及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泉调遣。”
“朕给你的旨意是:协助防御,稳固战线,摸清‘界外’之敌虚实。如何打,打哪里,由前线主将定夺。但若遇危局,你有临机决断之权。”
“臣,领旨!”戚继光单膝跪地,声音斩钉截铁。
“俞大猷。”朱棣又看向另一位水战名将。
“臣在。”
“你率‘伏波’水师一部,护送戚继光部前往瀛洲。抵达后,暂驻维斯港,总督瀛洲海域防务,协防海岸,确保补给畅通。”
“若有敌舰来犯,无需请示,给朕轰沉它!”
“臣,领旨!”
“于谦。”
“臣在。”
“统筹粮秣军械,优先保障瀛洲方向。西线用度,可酌情削减,但不可影响巴尔赫战事进程。朕倒要看看,是朕的国库先空,还是那些蛮子的高原先垮!”
“臣,遵旨。”
一连串的命令,迅捷果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没有过多讨论战略,没有纠结于汉王的权势膨胀,甚至没有详细询问李泉这个“界海来客”的忠诚度。
朱棣用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他的态度:
打!
不仅要打,还要打赢!
内患可以后续再理,外敌必须立刻碾碎!
至于两线作战的压力?这位横压天下二百载的永乐大帝,似乎根本未将其放在眼里。或者说,他自信大明的国力与军力,足以支撑这样的豪赌!
“都下去准备吧。”朱棣挥了挥手,似乎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亮得骇人。
众臣心思各异地躬身告退。
张居正与王阳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了然。
陛下这是要借美洲战事,进一步锤炼军队,验证对新敌人的战法,同时……也是对汉王的一次全新考验与制衡。
派戚继光、俞大猷这样的名将过去,协助是真,监督与平衡,恐怕也是真。
于谦则默默计算着粮草调拨的路线与数量,眉头紧锁。两线作战,对后勤是极致考验。但他更清楚,此刻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李如松等武将则是振奋不已,摩拳擦掌,只恨不能立刻随军出征。
就在众臣即将退出谨身殿时。
朱棣忽然又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等等。”
他坐在了龙椅上,身体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目光投向殿外无边的雨幕。
“传朕口谕给北镇抚司纪纲。”
“让他的人,盯紧欧洲。尤其是那些‘宗教战争’打得最热闹的地方。”
朱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预感和深深的戒备:
“朕有种感觉……萨法维那边的‘经诵’,和美洲冒出来的‘星盟’、‘仙盟’……恐怕不是孤立。”
“这个世界,恐怕不止这两拨‘客人’。”
“让纪纲把眼睛擦亮点。朕要知道,到底还有多少只手,想伸进朕的锅里。”
话音落下,殿外恰好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雨幕,紧接着是滚滚闷雷。
照亮了谨身殿内,皇帝那深沉如渊、却又锐利如剑的面容。
也照亮了下方程臣们,骤然变得无比凝重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