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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武丹成道,夜泛江舟(1.2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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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前,衣袂微扬;他在后,步履已恢复沉稳,只是偶尔,目光会掠过她随风轻轻摆动的发梢与衣带。

  那抹青色在午后渐斜的光线下,忽明忽暗,像一颗悄然落入市井红尘的碧玉,又像早春第一缕挣脱寒意的柳烟。

  心猿意马,最难降伏。

  少年修行路上一场微不足道的风,却吹皱了心湖最深的一池静水。

  李泉与朱照走在另一条通往城西的街道上,步履不疾不徐。

  朱照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着,方才已暗中遣了得力又机警的属下,远远缀着殿下二人,却严令不得靠近,只远远护持。

  他几次欲言又止,看向身旁的李泉。

  这位道家掌道却是一派云淡风轻,甚至颇有闲情地打量着泉州街景。

  两人一路无话,来到城西“清风阁”前。

  这梨园戏班所在,外观倒是比李泉预想的朴素许多,青瓦白墙,门庭开阔,只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笔力遒劲。

  入门,立时有两位伶俐的伙计迎上,态度恭谨却不谄媚,一口一个“贵客”、“老爷”,将二人引入内堂。

  朱照见李泉并无直接寻找那位苏东主的意思,心下虽疑,也只得按下不提,随伙计向内走去。

  阁内别有洞天。绕过影壁,是一个宽敞的庭院,两侧回廊通向不同雅间。

  正中一座精巧的戏台,此刻空着,台下散落着一些方桌条凳,已有三三两两的客人提前落座,品茶闲聊,气氛颇为闲适雅致。

  朱提举亲至,对清风阁而言自是非同小可。

  朱照低声嘱咐领班伙计莫要声张,伙计会意,径直将二人引至二楼一处用屏风略作隔挡的雅座。

  这里视野极佳,既能俯瞰下方整个戏台,又相对清静。

  很快,香茗与几样精致茶点奉上。

  两人对坐饮茶,约莫过了半盏茶功夫,便见那位风姿卓然的苏东主,手持一柄素面折扇,自后院转出,抬眼望见二楼二人,微微一怔,随即步履从容地登上楼来。

  “不知朱提举与这位……贵客光临,苏某有失远迎。”

  苏玉楼抱拳行礼,声音清越,目光在李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显然已认出这位便是昨夜显圣泉州上空的道家真人。

  李泉放下茶盏,竟也起身,郑重地抱拳回礼:“苏东主客气,冒昧来访,是我等叨扰了。”

  他这般姿态,倒让苏玉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旋即化为更深的审慎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

  一旁的朱照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面色依旧沉凝。

  苏玉楼也不多言,又向朱照行了一礼,这才温声道:“二位既来,苏某定叫他们演一出拿手的,权当赔罪与助兴。”说罢,也不多留,转身下楼往后台去了。

  看着苏玉楼离去的背影,朱照终是忍不住,低声问李泉:“真人似乎……颇为看重这位苏大家?”

  李泉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思索片刻,点了点头。

  “都是有真本事,且肯在这浊世里,用心做点事的人。”他语气平静,“既然遇到了,敬重几分,是应当的。”

  这话说得平常,却让朱照心中更加不解。

  以李泉如今的身份地位,天下道门魁首,官家亲封的护国真人,便是面圣亦可免跪,何以对一介梨园班主如此礼遇?

  李泉似看出他的疑惑,只是笑了笑,并未解释,目光已投向楼下渐渐热闹起来的戏台。

  ....

  朱琙的脚步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与审视。

  他走过街巷,目光锐利地扫过两旁,下意识地在脑中构建着地形图与潜在的进退路线。

  这是师卦夏阿七潜移默化灌输的“巡察”习惯,如今已融入他的骨子里。

  李晚晴的步履则轻盈如蝶,是纯粹的“鉴赏”与“漫游”。

  她能在一瞥间指出某家绸缎庄门口悬挂的料子是天青色缠枝莲纹,能嗅出隔壁香料铺飘出的独特气息,甚至能随口评点某件首饰的做工与成色。

  她看的多,买的少,更多是享受这琳琅满目、光怪陆离的市井繁华本身。

  两人同行,起初难免有些生涩。

  但李晚晴心思细腻,很快发现朱琙对“实在”的食物更有兴趣,便专拣那些分量足、热气腾腾、富有闽南特色的小吃推荐。

  朱琙也不客气,每每接过,大口吃着。

  当李晚晴又将一块只咬了一小口的“满煎糕”递过来,说她“尝个味道便好”时,朱琙很自然地接过去,三两口吃完。

  李晚晴看着他,忍不住抿嘴笑了:“李公子胃口真好。不过这泉州物价着实不低,这一块小小的满煎糕,要价五文钱呢。若放在寻常州县,五文钱都能买两个实实在在的肉馒头了。”

  朱琙闻言一怔,这才第一次真正去留意手中食物的价格。

  他掂了掂腰间似乎已经轻了一些的钱袋,微微蹙起眉头:“这四十贯…听起来不少,怎么感觉没买几样东西,就轻了许多?”

  他自幼长于深宫,对宫外民间真实的物价银钱,几乎毫无概念。

  他方才在街角,看中了一副结实的粗布绑腿,想着练功时用,花了八十文买下,还觉得颇为实惠,随口道:“这倒比宫里…嗯,比家里用的那些绣花样子货实在多了。”

  李晚晴很自然地接口道:“是呢。这八十文,若是在闽北山里,能换小半石谷子,够一个壮劳力吃上十来天了。”

  她顿了顿,纤手指向不远处一个挑着担子、沿街叫卖炊饼的老汉,声音压低了些,“像那位老伯,他一天若能卖完这一担炊饼,刨去面粉、柴火的本钱,或许能净赚五六十文。”

  “你买这绑腿的八十文,几乎就是他起早贪黑一整日的辛苦钱。”

  朱琙的脚步第一次真正停了下来。

  他顺着李晚晴的手指,看向那个在寒风中汗流浃背、声音嘶哑却努力吆喝的老汉,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副朴实无华的粗布绑腿。

  脑海里,简单的数字“八十文”,骤然有了重量,变成了一个老人一整日弯腰弓背,风吹日晒的全部辛劳。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主动向李晚晴问道:“那……我们这四十贯钱,若是给像这位老伯这样的一家人,能用上多久?”

  李晚晴眼眸微微一亮,似乎很高兴他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她认真地思忖片刻,掰着手指算道:“假设他家有五口人,两个劳力。在泉州城里,租最简陋的屋子,一月至少也要一贯多钱;每日的口粮、油盐酱醋,再节省,一天也需六七十文。”

  “这还不算添置衣衫鞋履、灯油柴火、人情往来,以及朝廷的税赋杂捐……四十贯钱,若他们精打细算,无病无灾,或许能支撑个一年半载。

  “但若是家中孩童要上学堂,老人突然生病需抓药,立刻便捉襟见肘,难以为继了。”

  她最后轻声补充了一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这还只是‘勉强活下来’。若要‘活得稍微像样些’,想着读书上进、置办点产业、或是应对什么突如其来的变故…那是远远不够的。”

  朱琙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钱袋握得更紧了些。

  他忽然想起宫中一次寻常的节庆宴饮,流水般的珍馐美馔,轻易消耗的银钱恐怕足以让这样的家庭安稳度过十年;

  想起自己从前随手打赏宫人太监的银锞子,或许就抵得上眼前这老汉数月的劳碌。

  那些曾经模糊而庞大的数字,第一次无比清晰地与“一个家庭一整年的生死线”画上了等号。

  他看向身旁这位商贾之女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震惊与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

  她所知晓的,是一个他从未真正触摸过的沉重而真实的人间。

  李晚晴见他神色凝重,以为他是在担心钱不够花,连忙笑着岔开话题,又指向另一处便宜却风味独特的小食摊。

  朱琙默默跟过去,将她尝过一口的东西,一一认真吃完。

  李晚晴看着朱琙的反应,倒是暗自偷笑。

  日头渐渐西斜,晚霞给泉州城的红砖绿瓦镀上一层暖金。

  朱琙掂量着钱袋,发现确实所剩无几了。

  他看到街边有西域胡人在表演戏法,围了一圈人叫好,本想请李晚晴去看看,一打听,每人竟要二十文入场费。

  他摸了摸干瘪的钱袋,无奈地摇摇头,心中涌起一丝遗憾,觉得这一日,似乎未能让陪伴自己的少女尽兴。

  就在他准备对李晚晴说“今日恐怕只能回去了”时,一个笑容可掬,衣着体面的中年人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殷勤地递上一张粗糙的戏单:“二位公子小姐,可是想找些乐子?南边巷子里刘师傅的傀儡戏,那可是泉州一绝!”

  “讲的是缠绵悱恻的人鬼奇缘,做工精巧,唱腔动人,价格还实惠,每人只需五文钱!”

  朱琙本能地心生警惕,正欲拒绝。

  李晚晴却忽然狡黠一笑,从自己衣袖的暗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倒出几钱碎银和一小串铜钱,捧在手心,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我早上偷偷留了一点体己钱,没全交出去。听说那刘氏傀儡戏神乎其技,在番商中都很有名呢。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她的神情混合着少女的羞怯,一点小小的“算计得逞”的得意,以及想与他共享此乐的期盼。

  朱琙拒绝的话刚到嘴边,便被这神情堵了回去,终究心中一软,点了点头,嘴角也难得地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好,便依李姑娘。”

  小巷深处的戏院比想象中更昏暗破旧。观众不多,都安静地坐着,神情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台上的傀儡制作得异常精美,衣饰华丽,眉眼灵动,正在演绎一出哀婉的《倩女离魂》。

  婉转悱恻,带着幽怨气音的唱腔不知从何处传来,伴随着带有某种奇异韵律的铃铛与弦音,像遥远的心跳,又像深海里的低语。

  朱琙一踏入此地,皮肤便泛起一层细微的寒意,并非温度低,而是感知到某种无形的“能量”在空气中悄然流动。

  他立刻观想,灵台保持清明,再“看”向周围时,便隐约“见”到几缕极淡的的“丝线”,正从几个特别投入的观众头顶缓缓渗出,如同被无形的吸力牵引,袅袅飘向戏台深处幽暗的幕布之后。

  这不是直接夺人魂魄的霸道邪术,更像是一种更隐蔽的“采割”,窃取着观戏者沉浸剧情时产生的情感波动与精神活力。

  朱琙目光锁定其中一个“丝线”最浓,看似最为动情的妇人,她望着台上生离死别,眼泪无声流淌,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正准备进一步探查这邪术的根源与那妇人是何身份。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正是城隍周苛:“殿下,此乃‘采生折割’之邪术变种,窃人情志以奉邪神。勿轻动,本神已标记施术者与关键‘引子’。带李姑娘安然离去即可,此刻打草惊蛇,则难觅其巢穴网络。”

  心中有了底,他反而放松下来。过了一会儿,他悄悄碰了碰旁边正看得入神,眼眶都有些泛红的李晚晴,低声道:“此处有些气闷,我略感不适。不如……我们出去透透气?”

  李晚晴虽觉戏好,但更关心他的状况,闻言立刻点头,毫不犹豫地跟着他悄然起身,沿着墙边阴影,静悄悄地退出了这间弥漫着诡异氛围的戏院。

  走出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来到巷中,被清冷的晚风一吹,朱琙才暗自松了口气。他们并未引起任何注意。

  而在他们身后,隐去身形的周苛,神念已如最精密的罗网,牢牢锁定了幕后那个透着邪气的操控者,以及台下观众中的“托儿”。

  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分出一缕极隐秘的香火神念,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附着在了其中一名“托儿”身上。放长线,才能钓出真正的大鱼。

  离开那令人不适的傀儡戏院,天色已近黄昏。李晚晴虽体贴地跟着朱琙出来,但眼中仍残存着一丝未看尽兴的淡淡遗憾。

  她望着华灯初上愈显璀璨的泉州城,尤其是横贯城区的晋江江面上,那些如同流萤般的游船画舫,忽然灵机一动,眼睛又亮了起来:

  “李公子,方才里面气闷,不如…我们去坐船游江可好?江风清爽,也能看两岸灯火,比在街上走更有趣。我…我用剩下的钱雇条小船,足够了!”

  朱琙看着她重新焕发神采的脸庞,点了点头。

  李晚晴熟稔地上前,与一位老实巴交的老船夫轻声议价,最终用几十文钱,租下了一条简陋却干净的小小乌篷船。

  两人并肩坐在狭窄的船头。老船夫在船尾默默地摇着橹,橹声欸乃,划破平静的江面。

  晚风带着江水的微腥与水汽,迎面吹来,彻底吹散了白日的喧嚣与方才戏院里的诡异。

  两岸,酒楼商铺的灯火辉煌,倒映在漆黑的江水中,被揉碎成千万点晃动的流光溢彩。

  远处,番坊方向隐约传来节奏欢快的胡乐,与近处轻柔的水声、摇橹声交织在一起。

  天上,一弯清冷皎洁的月牙,静静悬着,洒下淡淡的的清辉,与昨夜那轮妖异的血月截然不同。

  船身随着水波轻轻摇晃,每一次轻微的晃动,都让并肩而坐的两人,肩膀或手臂不经意地轻轻触碰。

  李晚晴心情似乎很好,望着江景,轻声哼起一首旋律柔美的闽南语小调,声音细细的,融在风里水声里。

  朱琙大部分时间沉默着,望着两岸的灯火与水中倒影,心中思绪翻涌。

  过了一会儿,李晚晴望着两岸那似乎无穷无尽的万家灯火,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声音轻得几乎被水声淹没:

  “有时候看着这满城的富贵热闹,就像看着这水里的灯影一样。看着亮晃晃的,一片连着一片,好看极了。”

  “可我们的船一过去,水波一荡,那些亮晃晃的影子,就全碎了,什么都抓不住。也不知道,这满城的灯火里,哪一盏下面,是真的安稳,真的自在。”

  朱琙望着她被月光勾勒出的有些寂寥的侧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最终,只是默默地将刚才仅剩的一块温和清甜的茯苓糕,递到了李晚晴面前。

  李晚晴微微一怔,接过糕点,小口咬了一下,转头对他笑了笑。

  月光恰好洒在她的侧脸和纤长的睫毛上,她抱着膝盖,身影一半沐浴在清冷月华里,一半隐在乌篷船的阴影中,美好得仿佛一幅不真实的剪影。

  清风阁内。

  一出精妙绝伦的《南柯记》刚演到尾声。

  台上,历尽荣华富贵的卢生,自一场大梦中醒来,身旁的黄粱米饭尚未蒸熟,方才的显赫权势、娇妻美妾、恩怨情仇,俱成泡影。

  锣鼓渐歇,余韵悠长,全场陷入一种若有所思的短暂寂静。

  二楼雅座,李泉放下茶盏。几乎在同一时间,他耳畔响起了忠祐侯纪信沉稳而清晰的传音:

  “李真人,周兄神念已随那‘引子’至北市‘悦来客栈’后厨。其内设有冰窖,异象明显,邪力凝聚,经确认,与昨夜‘血月’及您所提及的‘低语’之力同源。”

  “眼下既可收网擒拿,亦可暂放长线,深挖其背后网络。如何定夺,请真人示下。另,殿下与李家女公子现下于晋江江心泛舟,一切安然,周兄亦有分神留意。”

  与此同时,朱照似乎也得到了手下某种隐秘的汇报,脸色微微一松,随即又蹙起眉头,侧身对李泉低声道:

  “真人,殿下…与那李家女子,此刻正在江上泛舟。殿下千金之躯,与一商贾之女这般…若传扬出去,恐惹朝中非议,有损天家清誉。”

  李泉先对纪信的传音在心中回道:“有劳纪将军。告知周城隍,暂勿收网,盯紧那‘引子’,务求深挖其上下联络之网络。待到海祭之前,再一网打尽。”

  然后,他才仿佛刚刚听到朱照的抱怨,目光依旧落在楼下空空如也的戏台上。

  李泉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忽然开口说道:“你看,这戏里演的是乾坤颠倒,黄粱一梦,醒来皆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朱照,眼中光华内敛,深邃如古井,“戏外小儿女看看人间灯火,偶尔……不小心见识一点这世道里藏着的魑魅魍魉。”

  “这不是,挺好的吗?”

  一连几日,李晚晴都早早来到师徒二人所居的院落。

  晨光里,她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看朱琙完成每日雷打不动的拳架锤炼;待他收功,两人便一同在李泉的指点下,进行短暂的“性功”修行。

  李晚晴心思纯净,虽不明深奥道理,但依样练习,竟也觉神清气爽,目明心亮。

  修行完毕,便是自由时光。或是朱琙继续在院中琢磨拳劲,李晚晴便托腮看着,偶尔问些看似外行却触及本质的问题;或是两人结伴,再度漫游泉州城的大街小巷。

  头一两日,朱照仍是提心吊胆,暗中布置的人手多了几倍,自己也不时借故前来“巡视”。

  可过了四五日,见两人不过是寻常少年少女的相处,最多是那李家姑娘总爱领着皇子殿下尝试各种新奇小吃,或是驻足观看街头杂耍,并无任何意外,他也就渐渐放了心。

  每日清晨照例来院中转一圈,看看皇子的修行有无进益,与李泉略作交谈,便自去忙他的市舶司公务,或是应酬泉州夜宴,只暗中嘱咐可靠之人,远距离留意即可。

  与此同时,泉州城一年一度最盛大的“海祭”,已悄然拉开筹备的帷幕。

  城隍庙的庙祝与童子们忙碌起来,香火日夜不息。

  张榜告示,晓谕全城;竖起高高的旗幡幢盖,迎风招展;安放神龛,洒扫坛场;更有一队队身着法衣的执事,手持符箓法器,巡行街巷,低声吟唱着清越的请神咒文,引来无数百姓驻足观望、合十祈愿。

  然而明眼人都能察觉,今年这海祭,气氛格外肃穆,规制也迥异往年。

  那设在码头开阔地带的三层坛场,最高一层,居中供奉的并非往常的妈祖或龙王神位,而是宝相庄严的“三清圣像”。

  道韵隐隐,与周遭弥漫的香火愿力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充满压迫感的庄严氛围。

  城中那些藏于暗处、蠢蠢欲动的“眼睛”和“触手”,起初几日被突然现身街市的皇子朱琙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兴奋而又谨慎地试探、观察、布局。

  直到海祭筹备的动静越来越大,纪信与周苛这两尊坐镇泉州的正神,开始毫不掩饰地清洗城中流转的驳杂信力。

  一张以纯粹香火与神律编织的无形大网,随着海祭进程日益收紧,他们才猛地惊醒,悚然发现:

  自己,似乎已不知不觉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局中。

  这全城弥漫、日益浓厚的正统神道气息与即将举行的特殊海祭,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在合拢的捕兽夹。

  继续针对皇子?恐怕立刻会引来雷霆打击。

  按兵不动?眼看着海祭临近,那三清圣像高踞坛顶,天知道那道家的掌教真人届时会借这场合做出什么事来,届时他们的图谋恐怕更无机会。

  此时已经是进退维谷,如坐针毡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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