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塔克亲眼目睹一位神选的部分精神体，被李泉如此轻描淡写地直接碾碎，巨大的龙瞳中敬畏之色更浓。
他咽了口唾沫，鳞片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犹豫了一下，还是瓮声瓮气地开口：
“头…头儿，您之前说的……会教我您的功夫？我…我真的能学吗？不瞒您说，我去过新纽约所有的寺院和武僧修行所，那些大师都说…感受不到我体内的‘气’，说我的体质无法修行任何一种他们知道的能量…”
塔克那混合着希冀与忐忑的样子，让李泉恍惚间回想起了些很久以前的记忆。
那个在深山中，第一次见到那个宛如当世武圣般的男人时的自己。
现在的他，实力或许还未完全超越当年的师傅，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在路上了，并且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道。
李泉脑海中浮现那个男人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丝笑意。
“简单，”他看向塔克，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要是能坚持过接下来一段时间的‘考验’，我就收你做我第一个入室弟子。现在，你先把手头的活干好，把这些‘垃圾’处理干净。”
塔克闻言，巨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他用力点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龙类特征的呜咽声，立刻转身，更加卖力、更加麻利地开始收拾起地上那些恶魔的残骸。
“还好这家伙的年龄说不上是我们雇佣童工。”
李泉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以为我当时多少岁？”
几个小时之后，李泉在一家名为“巨龙银行”的摩天大楼前站定。
这座建筑直插云霄，庞大得如同一座金属与玻璃铸就的山脉，浓郁的魔法灵光几乎凝成实质，在其表面流淌闪烁，与李泉曾经历的大明世界风格迥异，充满了异域的恢弘与神秘。
女巫阿娜斯塔西亚仰望着这座建筑，数据流般的眼眸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觊觎。
“这东西说实话很厉害，”她的声音直接在李泉脑海中响起，带着研究者的狂热。
“整个大楼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复合魔法奇观，地基连接着地脉节点，外墙镌刻着防护、聚能、空间拓展等数十种复合法阵，内部能量回路精妙得如同艺术品…”
“如果有可能，我一定会带你把这个地方洗劫一空…”
李泉闻言，嘴角微微抽搐，侧头看了她一眼。他觉得自己有时候已经够莽了，没想到这位看起来清冷理性的炼金术士，内心野起来比他夸张多了。
女巫注意到他的目光，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脸上竟流露出一丝成熟慵懒的风情，仿佛在说“这难道不是最优解吗？”
两人一前一后，带着有些局促的塔克走进银行大门。内部大厅挑高接近十米，穹顶之上绘满了色彩绚丽的壁画，内容极其单一且自恋。
从翱翔天际、喷吐烈焰的宏伟红龙，到化身人类、身穿华服、被无数财宝和崇拜者环绕的傲慢形象，全方位、多角度地展示着此地主人的“英姿”。
“真够自恋的…”李泉对这些浮夸的艺术表达毫无兴趣，低声评价道。
他们三人的组合异常扎眼：一名穿着NYPD制服却毫无警察气质、反而煞气内敛的人类；一位气息深邃莫测、仿佛笼罩着知识迷雾的女巫；还有一个亦步亦趋、明显是龙裔的壮硕保镖。
这种搭配瞬间吸引了大厅内所有客户和守卫的目光。
果然，没走几步，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眼神锐利的守卫就伸手拦住了塔克。
“嘿！”守卫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甚至带这些威严的“神性”。
“站住！把那只肮脏的杂种留在门口！只有你们两位客人可以进去！”
塔克布满鳞片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粗壮的尾巴不安地在地面上扫了一下。
李泉停下脚步，无奈地叹了口气，从塔克手里接过那个散发着淡淡硫磺味和血腥气的麻袋。
“所以，”李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奢华的大厅里异常清晰，“你是打算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地方，跟我完成这笔…‘交易’？”
他的话吸引了更多好奇和审视的视线。
接着，不等那守卫再说什么，李泉手腕一抖，麻袋口向下，稀里哗啦地将里面圆滚滚、狰狞恐怖的十个上位恶魔头颅尽数倒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
暗紫色的血液、断裂的犄角和凝固的惊恐表情，与周围金碧辉煌的环境形成了极度刺眼的对比。
那守卫，或者说他背后通过魔法监控注视着这里的红龙意志，显然被李泉这简单粗暴、毫不讲究“体面”的操作给弄懵了。
“……该死的！”一个略显气急败坏的声音通过守卫的嘴响起，带着龙类特有的低沉嗡鸣，“我以为人类，尤其是能在新纽约混出点名堂的人类，多少该懂得些在巨龙面前的礼仪！”
“好吧！好吧！带着那个杂碎一起上来！但他只能呆在顶层走廊里，不许踏进我的宝库！”
李泉无所谓地点了点头，示意塔克跟上。三人踏入了内部一部铭刻着繁复空间符文的电梯。
电梯无声而迅捷地上升，窗外的景物飞速下坠，最终穿透了云层。
李泉能感觉到明显的空间转换波动，这栋大楼的顶层，显然并非简单的物理高处，而是连接着某个独立的半位面或维度夹缝。
电梯门滑开，刹那间，几乎能闪瞎人眼的金色光芒涌来，将三人的脸庞映照得一片辉煌。
眼前是一个难以估量其广阔的空间，堆积如山的金币、宝石、魔法武器、盔甲、艺术品…各种形态的财宝形成了一座座丘陵和峡谷，一直蔓延到视野的尽头。
纯粹的财富气息混合着古老的魔法波动，形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就连身负龙裔血脉的塔克，此刻也完全愣住了，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龙族血脉中对亮晶晶财宝的本能渴望被彻底唤醒，双眼开始泛红，呼吸粗重。
女巫微微蹙眉，随手一挥，一道炼金光芒闪过，暂时蒙蔽了塔克的视觉，并压制了他躁动的血脉。“保持清醒，大个子。”
李泉的目光扫过这片无尽的宝藏之海。
他对这些西方魔法体系的造物感知相当迟钝。
那些镶嵌着巨大宝石的双手巨剑、铭刻着符文的重型骑枪，在他眼中华而不实，与华夏兵器追求的灵动、精准、暗合天道相去甚远。
那些重型枪唯一的作用似乎就是依靠蛮力冲锋，对他而言毫无借鉴价值。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如同风暴般席卷而来，带着实质性的龙威，迫使李泉将注意力从财宝上移开，抬头望向这片空间真正的核心。
一头体型庞大到超乎想象、鳞片如同燃烧红宝石般的远古红龙，正慵懒地趴卧在最高的那座金山之上，巨大的琥珀色竖瞳如同两轮小太阳，审视着下方的渺小来访者。
李泉心念一动，【窥命之眼】悄然运转。
【姓名】：巴尔萨泽
【称号】：永恒贪婪之龙
【能力】：？？？
【状态】：？？？
【实力评级】：黄级下位
看着面板上简略却分量十足的信息，李泉心里嘀咕了一句。
他和身旁的女巫几乎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不言而喻的共识。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把这头趴在财富山上的大家伙的脑袋砍下来。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
巨龙巴尔萨泽轰隆隆地开口了，声音震得金币簌簌滑落：“你知道吗，武僧？城市里现在有很多‘大人物’都想和你见一面。”
“你，现在是所有具备神性视线的强者都感兴趣的存在。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成为‘龙之选民’？财富与力量，唾手可得。”
李泉想都没想，立刻干脆地摇头。
成为神选？把自己的道路和自由交给别人，哪怕对方是所谓的神祇或古龙，对他来说都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更何况，只是一个黄级下位的红龙…这种“神选”的名头，听起来都寒碜。
他脑海中甚至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要是把冷龙带过来，两条龙打起来，估计冷龙能把眼前这头红龙按在地上摩擦。
没看旁边见多识广的女巫，面对这红龙远没有当初面对冷龙时那种忌惮。
“好了，屁话就别说了。”李泉打断红龙可能的继续游说，“说好的，六个上位恶魔的脑袋，都是欠你钱不还，或者有巨额存款在你这里的倒霉蛋。货已送到。”
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了一下地上那袋刚从电梯口提过来的恶魔头颅。
红龙巴尔萨泽鼻翼耸动，似乎确认了气息，然后张口吐出一缕细长的、颜色近乎纯白的龙息，精准地落在那麻袋上。
麻袋连同里面的恶魔头颅瞬间气化，连灰烬都没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该给酬劳了吧？”李泉直奔主题。
红龙有些不情愿地用尾巴在身旁的财宝堆里扫了扫，卷起一柄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燃烧着火焰符文的双手巨剑，随意地丢向李泉。
“这柄‘熔火之心’，是一个火山维度国王的佩剑，吹毛断发，蕴含强大的火焰之力…”
李泉看都没看那呼啸而来的华丽武器，随手一巴掌拍出，暗含劲力，“铛”地一声将那柄价值连城的魔法巨剑拍飞，让它旋转着插进了远处的金币堆里。
“拿这种华而不实的垃圾来忽悠我，就免了。”李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女巫没有说话，但她的双眼之中，炼金法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闪烁，如同两台超频运行的超级计算机，迅速扫描、分析着这片浩瀚宝库中的能量波动和物质结构。
那红龙被李泉的举动弄得一噎，有些恼怒：“该死的凡人！你知不知道那柄剑…”
“我们要那个。”李泉直接打断了它，目光看向女巫。
女巫毫不犹豫地伸手指向宝藏堆中一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由暗沉木质打造的盒子。
红龙巴尔萨泽巨大的竖瞳猛地收缩，本能地就想反对。
但李泉的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给就闹”的潜台词。
红龙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用爪子尖小心翼翼地勾出了那个木盒，打开。
里面并非什么神兵利器或璀璨宝石，而是一个造型古朴、带着长长烟杆的烟斗。
烟斗不知由何种材质制成，色泽温润，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东西…”女巫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对李泉解释道，“有了它，我就可以彻底为你完成一套专属装具的锻造！从你抽的烟卷，到点火的打火机。”
女巫显然是已经对李泉有了很深的了解，此时的李泉就需要一些酷炫的东西。
李泉眼睛顿时亮了。谁能拒绝一套专属于自己的酷炫套装呢？
他立刻看向红龙，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就要这个烟斗。”
他那副油盐不进、认准死理的样子，像极了红龙漫长生命中遇到过的那些最难缠的武僧，认定的事情，九头龙都拉不回来。
红龙巴尔萨泽心疼得鳞片都在微微开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它盯着那烟斗，又看了看一脸“没得商量”的李泉，内心挣扎了半晌。
想到与这位潜力惊人的“新纽约武神”以及他身边那位神秘炼金术士未来可能产生的更大“交易”，最终还是肉痛地低吼一声：“…拿去吧！”
李泉示意塔克上前接过木盒。
交易完成，红龙似乎想挽回点面子，或者为未来的投资铺垫，开始了它漫长的、毫无成本的吹捧。
从李泉斩杀恶魔大公的“丰功伟绩”，到女巫所代表的炼金术体系的“伟大高峰”，它用尽了华丽辞藻，只要不涉及实际利益，这位贪婪之龙毫不吝啬口水。
然而，女巫的目光并未停止搜索。她的炼金之眼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掠过无数耀眼的财宝，最终定格在另一个角落里、一个蒙着灰尘的黑色小盒子上。
下一秒，李泉脑海中响起了她略带急迫的声音：
“李泉！那个黑色的盒子！里面是…‘天命套牌’！虽然不完整，但绝对是附着着命运法则碎片的塔罗牌！哪怕只有几张，也拥有极高价值！我建议，无论如何也要拿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