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萨泽,你欠我的宝贝,是时候连本带利吐出来了吧?”
通讯器里传出的沙哑嗓音,像是有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龙鳞,让这头盘踞在财宝山上的红龙脸上瞬间爬满了暴戾与不耐。
“我他妈当然知道!操你妈的乌斯伽!”巴尔萨泽压着嗓子,从齿缝里挤出低吼,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铁块。
“你这被享乐泡烂了脑浆的渣滓!听着,你要的‘伟大而凶狠的战士’,老子已经给你弄过去了!我们两清了!狗杂种!至于约瑟园的奖励?呸!你他妈的等着颗粒无收吧!”
“咔哒!”
红龙几乎是用砸的力道挂断了通讯,鼻孔里喷出两道带着硫磺味的炽热吐息,熔岩般的怒火在它琥珀色的竖瞳里翻滚。
通讯器的另一端,被称为乌斯伽的金发男人,嘴角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
他那头灿烂的金色长发被编成一条粗大的发辫,随意披在宽阔的背后,锐利的蓝色眼眸如同结冰的湖面,倒映着下方的盛景。
一身剪裁精良的西装,被他虬结夸张的肌肉撑得紧绷欲裂,布料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站在一个极尽奢华的巨大包厢中央,除了正中间那张如同王座般的单人沙发,四周只有一排排不断渗出酒液的橡木桶,以及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杯壁凝着寒霜的巨型酒杯。
而他面前,是一整面横贯墙壁的透明琉璃窗或者说,是某种更坚固的神力屏障。窗外,是一个足以容纳整片城区的、庞大到令人失语的角斗场!
“呜嗷!!!!杀!杀了他!!!”
“撕碎那个绿皮的杂种!!!”
山崩海啸般的怒号从下方传来,数十万形态各异的疯狂观众挤满了环形的看台,他们的咆哮声汇聚成实质的音浪,冲击着角斗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约瑟园!新纽约的死斗神国,是乌斯伽这位半神用以取乐的永恒战场!
死斗场内,一个微缩的、足有曼哈顿大小的城市被完美复刻,无数身影在其中穿梭、追逐、搏杀。
这场名为“城市英雄”的月度狂欢,规则简单到残忍,杀死三个人,你就能获得基础奖励:一次复活的机会。
而失败者?他们的血肉和哀嚎,不过是这场盛宴的调味料。
至于最后的赢家,大多数时候,都是乌斯伽本人亲自下场,享受碾压的快感。
“巴尔萨泽那蠢货,”乌斯伽嗤笑着,一把抓起斜倚在沙发旁的那柄巨大石斧,斧刃上还残留着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
“它的宝藏堆得越高,脑浆就被金币腐蚀得越干净!相信我,哪天有人冲进它的老巢把它宰了,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角斗场某个刚刚爆开一团血雾的街区,眼神里充满了炽热的期待。
“不过,我亲自挑选的那位‘勇士’可不同,来自异世界的武艺巅峰!没有魔力那种恶心巴拉的东西,纯粹的、爆炸的、他妈的力量!光是看着他之前的战斗记录,我就……哈哈,我就硬得发疼啊!真希望他快点到,快点让我…爽到!”
……
同一时间,一部锈迹斑斑、仿佛随时会散架的老旧电梯,正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嘎吱”声,在巨大的建筑结构中缓缓下降。
电梯厢只是用简单的、布满污秽的金属栅栏围着,透出一股廉价气息。
李泉靠在栅栏上,眼神里是难得一见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
他看着显示屏上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脚尖无意识地、急促地点着地面,仿佛一头被关押太久、终于嗅到血腥味的饿兽。
一旁的女巫紧紧抱着怀里那个从不离身的巨大黑盒子,脸上带着一丝真实的歉疚。“实在抱歉……因为我的私欲,害得你还要来这种地方拼命?”
李泉回头瞥了她一眼,脸上是无所谓的表情,嘴角却勾起一个近乎狂热的弧度。“拼命?我倒是希望这里的家伙,别让我失望。”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神飘忽了一瞬,“这感觉真像刚掉进界海那会儿,纯粹的战斗...有意思。”
女巫似乎依然无法完全理解李泉这种发自灵魂的兴奋,但她清楚,对方是为了帮她达成目标才踏入这修罗场。她刚想再说些什么
“嗡!”
电梯下方的栅栏缝隙猛地透进一片无比炽烈、混杂着无数色彩的光亮!紧接着,便是那足以震碎耳膜、如同亿万疯子在同时咆哮的呐喊声,排山倒海般涌了进来!
巨大的、高度超过数百米的弧形穹顶,如同神祇的头盖骨,笼罩着下方血腥的战场。
疯狂的杀戮、歇斯底里的咆哮“杀了他杀了他”、放眼望去尽是奇形怪状、嘶吼着的异族。
甚至没看到几个人形生物。
女巫看着李泉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近乎陶醉的兴奋神情,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身影如同融入空气般悄然消失。
电梯还在下降,但全场的喧嚣竟在这一刻诡异地戛然而止。
然后,一个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通过某种扩音魔法,响彻了整个约瑟园:
“观众朋友们!!!重磅消息!!!一位伟大的、纯粹的武者,即将加入我们今天的竞赛!!!”
唰!!!
整个角斗场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一道粗大无比、如同神之注视的探照灯光柱,“轰”地打在还在缓慢下降的电梯上!
李泉那在异族看来堪称“瘦小”的身影,被清晰地投射在角斗场四周无数巨大的魔法屏幕上。
他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那刺目的强光。
全场死寂。
下一秒,各种污言秽语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爆发开来:
“操他妈的!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人类?!一个他妈的人类警察?!约瑟园是他妈没人了吗?!”
“滚下去!弱鸡!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煽风点火的亢奋:“安静!都他妈给老子安静!让你们肮脏的狗眼看清楚!这位是 NYPD的传奇警探!亲手宰了恶魔大公的新纽约武神!李!泉!!欢迎你来到约瑟园!!!”
李泉那“徒手毙大魔”的彪悍战绩,与他此刻“不起眼”的人类形象形成了荒谬的对比,瞬间引爆了更大的声浪,质疑、嘲讽、不可思议的惊呼交织成一片。
“叮!”
电梯终于发出一声抵达的脆响,停在了战场中央的一片废墟上。
李泉面无表情,随手像撕纸一样将那锈蚀的金属栅栏扯开、扔飞。他迈步走出电梯,站在探照灯的光柱中心,漠然环视四周。
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食欲、杀意和赤裸裸的轻视。
他的背影在强光下被拉得巨大、扭曲,如同苏醒的魔影。
“规则只有一个!”天上的尖锐声音再次咆哮,“那就是必须徒手搏杀!!!”
那声音故意停顿,似乎在等待李泉的回应,或者说,恐惧。
但李泉只是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脆响,冰冷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扫视着周围躁动的“猎物”,像是在挑选第一个开宰的对象。
那声音等了片刻,随即发出更加癫狂的嘶吼:“啊哈!!!看来我们的人类朋友,已经等不及要把你们这群渣滓的肠子扯出来了!!!那么开始吧!!!!!”
“吼!!!”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再次炸响,整个角斗场的气氛被推向沸点!
“宰了那个人类!!!”
“让他知道踏进约瑟园是他妈这辈子最错误的决定!!!”
尖锐的宣告声尚未完全消散,一道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黑影已经如同炮弹般扑向李泉!
“我可没工夫等你摆好姿势,弱小的种族!等着被我们恶魔……”
话音未落。
“噗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血肉爆裂的轰响!
原地炸开了一团浓稠的血雾!腥臭的恶魔之血如同暴雨般泼洒而下,将李泉身上的蓝色警服瞬间染成暗红,脸上也溅上了几滴温热的液体。
他抬手,用指腹抹去脸颊上的血点,看着那抹暗红,一直冷峻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清晰的不耐烦。
这瞬息之间、近乎秒杀的战斗,让全场的观众先是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发疯般的狂呼!
“操!操!操!!!这才是怪物!他妈的真怪物啊!!”
“过瘾!太他妈过瘾了!就算被这家伙一拳轰成渣也值了!!”
“杀!继续杀!老子看得快要身寸了!!!”
李泉的身影,在原地模糊了一下,随即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个身高超过五米、皮肤如同花岗岩的巨人族战士面前。对比之下,李泉的身影渺小得如同孩童。
那巨人族战士发出嘲弄的怒吼,磨盘大小的拳头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砸下!
李泉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迎上。
“咚!!!!”
那不是肉体碰撞的声音,那是山体崩塌!是大地震的轰鸣!
以两人拳锋交汇点为圆心,恐怖的力量波纹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周围那些按比例复刻的摩天大楼,如同被无形巨兽踩过的沙堡,在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碎裂声中,成片成片地倾覆、崩塌、化为齑粉!
整个微缩曼哈顿,在这一刻变成了李泉宣泄战斗欲望的毁灭乐园!他的身影在废墟与血雾中闪烁,每一次出现,都必然带起一蓬凄艳的血花和一声短暂戛然的惨嚎!
“哈哈哈哈哈!!!疯了!这家伙他妈疯了!!!”观众的欢呼被更恐怖的轰鸣淹没。
包厢内,乌斯伽整个人几乎要贴到琉璃窗上,双眼瞪得如同铜铃,死死盯着那个在战场上掀起死亡风暴的渺小身影,双手激动得疯狂拍打着坚固的屏障。
“对!对!就是这样!不管是他妈用石斧互劈,还是用刀互砍,还是魔法对轰,甚至是他妈的神力洗地……不知道为什么,男人!最终还是要回归到他妈的赤手空拳的死斗!妈的!妈的!我都扯旗了!!!”
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一名全身覆盖在狰狞甲胄中的女人,口水几乎喷到她面甲上:
“胜负?生死?狗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重要的是他妈的证明谁是武艺最强的那个男人!而下面这个就是他妈的那种人!就算跟他干一场被纽约议会除名,老子也认了!!”
角斗场中,局势已经彻底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漫天血雨瓢泼而下,每一声死亡的宣告,都伴随着观众席上赌鬼破产的哭嚎和赢家疯狂的嘶吼!
发癫的赌徒、被鲜血刺激得双目赤红的吸血鬼…看台上、场地里,厮杀无处不在!
乌斯伽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反而一把推开站在广播台前那个喋喋不休的解说嘉宾!
“我宣布!”乌斯伽的声音通过魔法响彻云霄,“约瑟园的终极狂欢!今天就他妈的提前开始!!!活到最后的人将获得战争之主坦帕斯的承诺!!!”
话音未落,他狂笑着,一拳轰碎了面前坚不可摧的琉璃窗,纵身跳了下去!!!
“咚!!”
神裔的降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扔下了一颗炸弹!整个约瑟园彻底疯狂了!
场地中,无数原本躲藏、观望的存在,眼中都迸射出贪婪与疯狂的光芒!战争之主的承诺!那是足以让任何生灵癫狂的诱惑!
一场众生难遇的、真正意义上的神域死斗,开始了!
而这句话,甚至连刚刚用一记凶悍无匹的“撑锤”,将一串敌人轰成碎肉的李泉,动作都微微顿了顿。
他甩了甩拳锋上黏腻的血肉混合物,望向那道从天而降、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金色身影,嘴角扯出一个混杂着兴奋与暴戾的弧度。
“…妈的!”
这场在约瑟园,这个被设定为“安全区”和“竞技场”的特殊维度空间内爆发的纯粹厮杀,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原本只是来观看一场高水平切磋的观众们,在乌斯伽那狂暴的战意和李泉毫不退让的硬撼下,被迫卷入了这场席卷整个空间的战斗风暴。
无形的规则之力早已悄然锁定了这片区域,在厮杀分出最终胜负之前,没有任何人能提前离开。
而此刻,约瑟园的入口处,巴顿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大裤衩和人字拖,手里拎着一罐喝了一半的啤酒,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奇怪地发现,原本应该在此值守的门卫消失不见了。
“啧,又搞什么幺蛾子?”他嘟囔了一句,倒是毫不在意,仰头灌了口啤酒,慢吞吞地走向电梯间。
其中一个电梯门扭曲变形,显然已经报废,好在另一个还能正常运行。
对于约瑟园这种地方,出现任何程度的破坏都不算稀奇,反正这个空间最大的特色就是能完美复活任何因“合法”厮杀而死亡的个体,算是新纽约那些战斗狂和各大势力解决恩怨、测试实力的高级场所。
当然,都得给乌斯伽那个混蛋交钱。
他打着哈欠,乘着电梯缓缓下行。但越往下,他越是觉得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间,尤其是据说今天有高手对决,下面应该早就人声鼎沸、欢呼震天了才对,可现在却是一片死寂。
电梯门滑开的瞬间,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如同实质般涌入他的鼻腔。
眼前原本宏伟华丽的角斗大厅,此刻已彻底化为一片废墟,视野所及,几乎被推成了白地,只剩下零星的、不成形状的建筑残骸和地面上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痕。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只有两个人还站立着。
一个是赤裸着上身,肌肉贲张如龙蟠虎踞,背后隐隐有一尊煞气冲天的巨大山君虚影咆哮的李泉。
另一个,则是同样身材魁梧雄壮,浑身布满新旧伤疤,眼中燃烧着纯粹战斗狂热的壮汉,战争之主坦帕斯的神裔,乌斯伽。
巴顿瞬间明白了。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却不见一具尸体,原因再简单不过。
今天这场“观战”活动,又演变成了乌斯伽这个战斗疯子的“狂欢日”,那些不幸被卷入的“观众”们,恐怕早在两人战斗的余波中死了一遍,运气好的被空间规则复活,灰溜溜地逃走了。
“我等你恢复完了,我们再打!我不用神力!我们再来一场战士的厮杀!”乌斯伽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无比的兴奋和郑重,对着李泉吼道。
李泉的眼神冰冷如铁,死死锁定着眼前的壮硕男人。坦帕斯,战争之神,这个名字他记得很清楚。某种意义上,双方立场天然对立。
李泉先是沉声开口,确认道:“你是坦帕斯的神裔?”
乌斯伽坦然地点头,他身上原本的衣物早已在激烈的搏杀中化为布条,最后被他嫌碍事直接扯掉。他看着李泉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见猎心喜。
“说真的,”乌斯伽语气甚至带着一丝感慨,“如果你这样的人进入战父的视野,你会成为他唯一的神选,地位甚至可能超越我这个亲儿子!”
李泉没有回应这份“赞誉”,只是缓缓将嘴角抽完的烟头取下,随意丢到一旁。与此同时,他眼前弹出一条面板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