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她的视线落在黄老爷子身上，语气稍微正式了些：“这位老先生，感谢您为新纽约的秩序稳定做出的贡献。新纽约，欢迎各位守法之人。”
这明显的区别对待，让锦鲤门三人心中更是凛然。
李泉心知时间紧迫，转头对影子快速交代道：“影子先生，我那份‘货物’，就劳烦你尽快搞定。”
影子忙不迭地点头：“李先生放心，必定让您满意！”
下一秒，李泉和【女巫】便被那女警监带着，一步踏入空间通道，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房间内，只剩下目瞪口呆的锦鲤门三人、一脸职业假笑的影子，以及嘴巴被缝住、满眼茫然与绝望的塔克。
塔克彻底懵了。这个世界的奴隶贸易固然常见，但当自己真的成为贸易清单上明码标价的“货物”时，那种屈辱和无力感几乎将他吞噬。
更让他发懵的是，刚刚似乎敲定要“购买”他的人，居然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然而，锦鲤门和影子心中所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李泉能被NYPD高层如此急切地召见，甚至可能是局长和市长联合接见，这背后蕴含的信息量太大了。
一个可能性同时浮现在他们脑海中。
李泉，说不定有机会拿到在这个世界架设私人跨位面传送阵的许可？
这在界海行商眼中，无异于握住了一座无尽的金矿钥匙！
……
与布鲁克林那处废墟战后“分赃”的微妙氛围截然不同。
位于曼哈顿下城某条阴暗小巷深处的“硫火之心”恶魔酒馆内，此刻正被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暴怒意笼罩。
“轰！！！”
酒馆深处，一间由黑曜石般材质构筑的隔音密室内，传来令人心悸的撞击和咆哮声。
即使有强大的隔音魔法结界，那蕴含着的纯粹毁灭意志依旧让外间大厅里饮酒作乐的各类恶魔们噤若寒蝉，一个个缩着脖子，连酒杯都不敢用力放。
几只低级小恶魔挤在角落，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布鲁克林那边出了个大乱子…”
“好像是NYPD的一个人类警探，干掉了墨菲斯麾下两只签订了核心契约的恶魔！”
“嘶...谁这么大胆子？不要命了？”
“谁知道呢…怪不得大人发这么大火…”
密室内，一片狼藉。
完全显露出深渊大魔真身的墨菲斯，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满半个房间，赤红的皮肤上魔纹闪烁，硫磺烟雾从他口鼻间喷涌而出。
他疯狂地砸着视线内的一切，昂贵的黑曜石家具、装饰用的扭曲灵魂结晶、乃至墙壁本身，都在他恐怖的巨力下化为齑粉。
刚刚耗费巨大代价才勉强重塑身躯、气息萎靡的卡格纳克，低着头站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主人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陈天脸色阴沉地站在另一边，看着墨菲斯发泄。
他心中的憋屈和愤怒丝毫不比墨菲斯少。
原本以为借助大渊商行的力量，除掉李泉不过是手到擒来，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损失了赵云将军的虎符，自己更是差点被留下。
“墨菲斯先生！”陈天等到墨菲斯的破坏稍歇，才沉声开口，“我们必须做更进一步的准备了！现在锦鲤门和渡亡夫人明显已经勾结在一起，而我们那个该死的仇敌，更是成了他们的重要助力！”
他说话时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李泉生吞活剥。
“他身上那件盔甲，还有那杆诡异的长枪，”
陈天继续煽风点火，试图将大渊商行的利益彻底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就是我之前提过的，那个被我们三一仙盟标记的独特世界出产的顶级装具！”
“那防御力，您亲自体会过了！那长枪的破坏力，您也看到了！”
墨菲斯猩红的瞳孔猛地收缩，李泉那身硬抗他多次攻击的玄黑铠甲，以及那杆能伤到他鳞甲、点碎他下巴的暗金长枪，确实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那种兼具坚韧与法则力量的造物，在界海中也属稀有。
“你确定…那个世界，能稳定出产这种级别的宝物？”墨菲斯的声音如同两块滚烫的岩石摩擦，带着压抑的暴怒和一丝贪婪。
“千真万确！”陈天斩钉截铁，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双手奉上，“这是我们耗费巨大代价才记录下的影像。”
墨菲斯接过玉简，魔力注入。
刹那间，一段清晰的战斗影像浮现在他脑海中：正是李泉在某个仙侠背景的世界，手持【凤凰点头】，浑身气血如龙，一往无前地冲向一名操控着百米水汽苍龙的修士。
画面在李泉人枪合一，即将与苍龙对撞的巅峰瞬间定格。
那杆长枪的形态、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与今日和他对战时一般无二。
墨菲斯身上的暴戾气息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与贪婪。
他捏碎了玉简，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
“成交。”
……
另一边，空间转换的感觉轻微一晃便已消失。
李泉和【女巫】发现他们已经站在了一个极其宽敞、灯火通明、充满现代感的大厅中。
脚下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正前方墙壁上，一个巨大无比的NYPD警徽熠熠生辉。
这里正是纽约警察广场一号，警察总部大楼的主厅。
来来往往的警员种族依旧多样，但李泉敏锐地察觉到，与布鲁克林那种“平民区”不同，在这里活动的警员，明显以精灵、某些高阶兽人、甚至还有一些气息纯净的光明系生物为主，像矮人、地精或者普通的半兽人则相对少见。
显然，总部的人员构成更“精英化”，也更倾向于那些传统意义上的“高贵”或“秩序”种族。
然而，无论这些警员本身种族如何奇特，当女警监和李泉三人出现时，他们依然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女警监自不必说，她那突破种族审美界限的傲人资本和强大的气场，走到哪里都是视线收割机。
而【女巫】那清冷神秘、仿佛笼罩着无尽知识迷雾的气质，同样引人注目。
至于李泉，一个相对而言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人类，却能走在这两位引人注目的女性中间，并且神态自若，这本身就显得极为突兀。
李泉坦然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带着好奇、审视、甚至些许嫉妒的目光，并且毫不客气地、以纯粹欣赏的目光平等地看了回去。
不得不说，他的审美确实颇具包容性。
无论是精灵的纤细精致，还是某些魔裔女性的妖娆妩媚，亦或是兽人娘那充满力量感的野性…只要是前凸后翘、长在他审美点上的，他都抱持着平等的欣赏态度。
当然，欣赏归欣赏，实际操作是另一回事。
他在心里默默给看到的几位不同种族的美女警员打了分，然后暗自评估了一下上手可能需要的代价，最终得出了“看看就好”的结论。
“这边走。”女警监似乎对这场面司空见惯，招呼了一声，带着两人穿过繁忙的大厅，走向内部专用电梯。
踏入那部四面开门的电梯，内部的景象让李泉微微挑眉。
与外部的现代科技感截然不同，轿厢内壁是温暖厚重的暗色木质结构，镶嵌着看似黄铜的金属饰条，散发着一种复古而沉稳的气息。
更像是一间老式绅士俱乐部的书房一角，而非警用电梯。
【女巫】那双数据流闪烁的眼眸立刻亮了起来，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拂过光滑的木壁，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独特能量波动。
“有趣…”她低声评价，带着研究者发现新玩具般的兴致，“并非传统的魔法传送，比起依赖魔网稳定性的魔法传送，这种方式确实更加稳定，不易受外界干扰。巧妙的构思。”
她说着，目光转向一旁抱臂而立的警监，带着求证的语气：“炼金造物？”
女警监对【女巫】能一眼看穿电梯的本质似乎并不意外，坦然点了点头，看向【女巫的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有一丝同为强大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
“没错，这是总局的炼金工坊与工程部那帮怪才鼓捣出来的玩意儿，整个新纽约也没几部。”
【女巫】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妖怪，对这份赞赏只是不置可否地微微颔首，注意力依旧更多地放在解析这电梯的构造原理上。
就在这时，电梯轻微一震，箱门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
门外的景象，让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李泉，瞳孔也不由得微微一缩。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现代化办公楼层，而是一个极其广阔、风格难以界定的空间。
脚下是光滑如镜、仿佛由整块黑色玉石打磨而成的地板，倒映着上方穹顶柔和而不知来源的光线。
四周望去，视野开阔得惊人，远处隐约可见类似承重结构的巨大拱廊，但材质非金非石，流淌着淡淡的能量辉光。
最令人震撼的是侧面那整面巨大的“窗”，或者说，是某种空间屏障。
屏障之外，并非纽约熟悉的街景，而是如同从数万米高空俯瞰的宏大视角！
整个曼哈顿岛如同一个精致的沙盘模型铺陈在下，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变成了细密的积木，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片著名的绿地，中央公园。
此刻正如同一个漂浮在云海之上的空中岛屿，周身环绕着淡淡的灵光与缭绕的云雾。
“这里…”李泉下意识地开口。
“和那个‘锚点俱乐部’类似，”【女巫】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为他解惑，“是一个建立在维度间隙中的夹层空间。独立于主物质界，又与之紧密相连。看来，这位NYPD的局长大人，很懂得如何挑选办公室的位置。”
李泉了然地点了点头，心中对这座城市的复杂程度有了新的认知。
“局长大人，”女警监上前一步，对着空旷的大厅深处说道，声音在奇异的空间结构中被放大，带着回音，“李警探和他的同伴到了。”
她的声音落下，前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黑色玉质地面中央，一阵柔和的光晕荡漾开来。
光影扭曲间，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缓缓凝聚、变得清晰。
他转过身来。
首先让人注意的是他那身剪裁合体、熨烫笔挺的NYPD局长制服，肩章上的徽记闪烁着威严的光芒。
然而，当视线移到他的脸庞时，却是一张完全符合人类审美、堪称俊朗儒雅的面容，看上去大约四十岁上下，眼神深邃而平和，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除了…他背后那对收拢起来、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其存在感的、散发着纯净柔和白光的羽翼。
【女巫】在看到这对羽翼的瞬间，数据流般的眼眸中罕见地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她轻轻“咦”了一声。
“阁下是…天使？”她的语气带着确认，而非疑问。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体内那浩瀚而纯粹的光明本源力量，与这个世界斑杂的能量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完美地融入了此地的空间规则之中。
那位“局长”对【女巫】能一眼看穿他的根脚并不惊讶，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严格来说，我是上帝的力天使，现任新纽约市警察局局长，你可以叫我拉菲尔。”
拉斐尔的名字李泉倒是并不陌生。
然而，接下来他的举动却让李泉都感到些许错愕。
这位天使局长，没有理会正主李泉，反而向前微微欠身，向着【女巫】行了一个古老而优雅的礼节，态度恭敬地说道：
“尊敬的‘万物解构者’、‘真理之钥’的执掌者，阿娜斯塔西亚女士。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您。欢迎您来到新纽约！”
李泉听到天使局长对女巫，“阿娜斯塔西亚”的恭敬称谓，心中顿时一沉。
他猜到这位搭档来历不凡，却没想到其根脚似乎比自己最大胆的猜想还要深邃。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响起了阿娜斯塔西亚清冷平和的意念传音，直接解答了他的疑惑：
“那是我的‘真名’。我曾将炼金术的知识体系，推升至某个时代的顶峰。某种意义上，任何在炼金之道上攀登至一定高度的求知者，在触及根源时，都将知晓我的名讳与部分理论。”
李泉默然。这句话听起来平淡，但细细品味，其中蕴含的意味却足以令人意外，她的知识体系，已经烙印在了某种多元宇宙层面的“规则”或“认知”之中，带有一种“证道多元”的磅礴气象。
可这样的存在，为何会变成如今这种需要依附于他，看似失去大部分力量的状态？
似乎感知到了他更深层的疑惑，阿娜斯塔西亚的意念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
“你无需过分好奇。知识本身可以被学习、被传播、被迭代，但承载和践行知识，将其转化为实际力量与影响的…往往是你这样的人。”
李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就像他之前在那个现代都市世界已然失传的古老阴阳术传承一样。
他们这些“争渡者”，某种程度上确实像是界海中忙碌的工蜂，将各个世界的知识、技艺、体系，有意或无意地传播、散播到其他世界。
他们是理论的实践者，是火种的携带者。
此时，天使局长拉斐尔已经调整好情绪，但看向阿娜斯塔西亚的目光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敬意。
“我曾拜读过您关于‘物质本源与能量形态恒定转化’的著作，受益匪浅。没想到今日能有幸与您见面，这确实是我的荣耀。”
他诚恳地说道，随即才将目光转向李泉，脸上带着歉意而温和的笑容。
“李警探，抱歉，刚才有些失态了。正式感谢你此次的行动，有力地维护了纽约警察的尊严与这座城市的秩序。”
他的感谢听起来颇为真诚。
“请坐吧。”拉斐尔伸手虚引，指向旁边不知何时浮现出的、由光晕凝聚而成的舒适座椅。
“我想，有阿娜斯塔西亚女士在您身边，我们或许可以聊一些…更深层次的话题。”
李泉坦然坐下，姿态放松，丝毫没有面对一位天使兼警察局长的拘谨。
而阿娜斯塔西亚却依旧静立在李泉身侧稍靠后的位置，丝毫没有落座的意思。
这微妙的位置关系让拉斐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但他很快便恢复了常态，重新看向李泉，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李警探，我们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种独特的可能性。一种…有助于建设一个更稳定、更有序的新纽约的可能性。”
李泉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掩饰，直接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他甚至带着几分毫不客气的怀疑，开口打断了对方可能的长篇大论：
“局长先生，你的意思是，希望我，或者说我身后所代表的‘争渡者’势力，来帮你们维护新纽约的秩序？”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以为然。
“恕我直言，这个世界本身就连通着诸多维度，强者如云，连你们自身似乎都难以完全掌控局面。”
“现在却指望我们这些外来者、这些在你们眼中或许如同‘雇佣兵’一样的争渡者来做些什么…这想法是不是有些…”
他没有把“天真”或“荒谬”说出口，但意思已经表露无遗。
面对李泉如此直白甚至带刺的质疑，拉斐尔并没有动怒，反而坦然地点了点头，似乎早已预料到他的反应。
“我理解你的怀疑，李警探。这座城市的情况确实复杂远超常人想象。但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尝试新的路径。”
他的声音平和而富有说服力，“我知道，你们争渡者背后所连接、所掌握或能够影响的独立世界并不算少，拥有的力量体系和资源也千差万别。”
“这对于我们双方而言，或许并非负担，而是一笔可以交易的、独特的财富。”
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深邃：“当然，我需要明确一点，我此刻的提议，仅代表NYPD的立场，代表我们维护这座城市基础秩序与安全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