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能接到郑辉的MV,不仅收入可观,在履历上也是漂亮的一笔。
“郑辉师弟你好。”孙明主动伸出手,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久仰大名。是有MV的项目需要拍摄吗?你放心,咱们同门的,我肯定给你把画面拍得漂漂亮亮的。”
郑辉伸出手和他握了握,微笑着摇了摇头:“孙明师兄,不是拍MV。”
“那是拍广告?”孙明追问道。
郑辉盯着孙明的眼睛,郑重地说道:“我要拍一部电影,院线长片。我今天请谢老师把你约过来,是想邀请你,担任我第一部电影的摄影师。”
孙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呆呆地看着郑辉,足足愣了有十几秒钟。
“长片?院线长片?”
孙明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有些干涩:“你要当导演?拍长片?还要让我当摄影师?”
孙明的大脑飞速运转,他今年刚毕业,在学校里虽然成绩优异,拍过几个不错的短片,但他从来没有正式做过任何一部长片剧组的摄影师。
那是需要丰富的实战经验来掌控全场灯光和机器调度的核心职位。一个大一新生当导演,拍长片,找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当摄影师,这简直是在过家家!
孙明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恐惧。
现在的电影圈有很多有钱的老板或者明星,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或者捧人,砸点钱拉个草台班子就敢开拍。
而这样拍出来的东西往往惨不忍睹,最后票房惨败,口碑崩盘。
而这种烂片一旦问世,导演可能拍拍屁股走人,但作为刚毕业的摄影师,他的名声在圈子里就彻底臭了,以后谁还敢用他?
在他看来,郑辉九月份才入学,满打满算学了不到一个月。
他不觉得郑辉能拍出什么好电影,大概率是仗着自己有钱,想玩一把电影。别自己傻乎乎地去了,拍出来一部惊世骇俗的烂片,拿自己这个没背景的应届毕业生当替罪羊。
“那个…郑辉师弟啊。”
孙明干笑了一声,语气委婉地拒绝道:“感谢你的信任,但是你也知道,我今年刚毕业,长片经验几乎为零。
这院线电影和短片可不一样,从胶片预算到灯光阵列,我怕我现在的能力还镇不住场子。
这可是你的处女作,马虎不得,你还是去找一些老资历摄影师吧,我真怕给你搞砸了。”
孙明拒绝得很得体,既保全了郑辉的面子,又表明了自己的难处。
郑辉对他的拒绝并没有感到意外。换作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科班生,都不会轻易接这种看起来不靠谱的活。
郑辉没有急着去反驳孙明的话,也没有用高薪去利诱。他将茶几上那叠分镜头手稿往前推了推,滑到了孙明的面前。
“师兄,在拒绝我之前,不妨先看看这个。”郑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孙明疑惑地看了郑辉一眼,低头拿起了最上面的几张分镜头稿。
只一眼,孙明的眼神就变了。
作为摄影系的高材生,他一眼就能看出一份分镜头的专业程度。
这上面的画面绝不是那种火柴人级别的草图,每一格画面的透视关系都极其准确。更让他震惊的是旁边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里需要用一颗28毫米的广角镜头抵近拍摄,强调人物面部的变形和压迫感。”
“这段连续的舞台表演,不使用常规的轨道车,摄影机全手持跟拍,呼吸感要重,光圈开到最大,景深极浅,让背景的乐手全部虚化,只保留焦点在鼓手的脸上和沾血的镲片上。”
“顶光!主光源必须是强烈的顶灯,在人物眼窝打出浓重的阴影,消除多余的面部轮廓,营造冷酷、封闭的舞台氛围。”
孙明越看越激动,他忍不住一张接一张地往下翻。
这些分镜头里所展现出的视听语言非常有侵略性,那种快节奏的剪辑预判,那种对色彩和光影变态的追求,完全击中了他作为一个年轻摄影师内心深处对艺术表达的渴望!
“这些都是你画的?你想这么拍?”孙明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敷衍和抗拒,取而代之的是狂热。
“是的。”郑辉点了点头,开始和孙明探讨起来:“师兄,我要拍的是一部关于爵士鼓的电影。
但它不是那种温吞水的音乐传记片,我要把它拍成一部动作片。我要让每一次鼓槌落下,都像子弹击中观众的心脏一样有力。
这就要求我们的摄影机不能是一个旁观者,它必须是一个参与者,甚至是一个施暴者。”
“你看那场男主在车祸后狂奔向音乐厅的戏。”
郑辉指着其中一张分镜说道:“我需要你扛着机器,跟着他一起跑。
画面的抖动越剧烈越好,不要平稳,要那种粗糙,颗粒感强的纪实感。后期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在这几场戏里使用高对比度的反转片冲洗工艺,让血红色和阴影的黑色形成对立。”
孙明听着郑辉的阐述开始想象起来,这太疯狂了。这种拍法在国内根本没人敢尝试,但如果真的拍出来了,那视觉冲击力绝对是震撼级别的。
他之前以为郑辉是个什么都不懂的明星,但现在聊了几句他发现,郑辉不仅懂,而且比他这个科班毕业生还要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郑辉脑子里已经有了一部完整的电影,他只需要一个懂行的手,帮他把这些画面抠出来。
“师兄,”郑辉适时地抛出了最后的筹码:“这部戏的剧本,中影的韩三坪韩总已经亲自送去北影厂走过审流程了,男主角是张国立老师。
投资方面,资金已经全部到位,胶片管够。
我不需要你去考虑预算,我只需要你把这些画面,一丝不差地给我实现在胶片上。”
北影厂送审、韩三坪、张国立、胶片管够!
这四个词正中孙明的心,他现在每天跑断腿,为了拍个广告或者短片去低声下气。
而现在,一个院线长片、千万级配置、且有艺术挑战性的剧组核心位置,就明晃晃地摆在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赌博,赌赢了,他一毕业就能凭借这部长片在电影圈一战成名,成为炙手可热的新锐摄影师;赌输了,大不了就是继续再跑两年小剧组。
这些分镜头和郑辉脑子里的想法,值得他去押上自己所有的前程赌一把!
“郑导。”孙明连称呼都变了,他目光看着郑辉:“这活,我接了!我现在的确没什么事,找工作的事我先停了,时间全部空出来。
只要这本子一过审,你一句话,我随时进组。”
郑辉伸出手和孙明握在了一起:“合作愉快,孙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