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低调地穿过校园的林荫道，来到了导演系主任谢晓晶的办公室门外。
“咚咚咚。”
“请进。”门内传来谢晓晶的声音。
郑辉推门而入：“谢老师，没打扰您吧？”
谢晓晶正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教案，抬头一看是郑辉，立刻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郑辉啊，快坐。我还正寻思着把你叫过来问问情况呢。你前两天在电话里说，让我帮你约一下九五级摄影系的孙明？”
“对，麻烦您了。”郑辉在沙发上坐下，顺手将手里那个有些厚度的纸袋放在了茶几上。
谢晓晶亲自走到饮水机旁给郑辉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后，有些好奇地问道：“你找孙明干什么？他今年夏天刚毕业，现在正满京城地跑剧组找活干呢。怎么，你又有新歌要拍MV了？
要是拍MV，找他倒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小子的镜头感在他们那一届里是拔尖的。”
在谢晓晶看来，郑辉虽然是个难得的电影天才，但他毕竟才刚刚入学不到一个月。
哪怕之前跟着谢飞去XZ的《益西卓玛》剧组待了一个月，见识了长片剧组的运作流程，但那毕竟只是旁观。
现在郑辉来找摄影师，除了拍他作为歌手的MV，谢晓晶实在想不出别的理由。
郑辉拿着水杯说道：“谢老师，不是拍MV。我那个《爆裂鼓手》的剧本已经全部弄完了，我找孙明学长过来，是想请他给我这部片子做摄影师。”
“咳咳…”谢晓晶刚拿起保温杯喝了一口茶，听到这话直接被呛到了，等缓过来，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郑辉，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说什么？《爆裂鼓手》的剧本弄完了？你要请孙明给你做长片的摄影指导？”
谢晓晶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郑辉，你没开玩笑吧？你这才大一刚开学。
你连视听语言的基础大课都还没上几节呢，你就直接开始筹备自己的第一部院线长片了？”
谢晓晶是真的被震惊到了，他知道郑辉有才华，艺考时候的那份草稿和面试时的对答如流，让他惊为天人。
他也知道郑辉有钱，不在乎投资。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狂。
“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谢晓晶语重心长地劝阻道：“拍长片和写剧本完全是两码事，哪怕再小的剧组也是几十号人的人吃马喂，各个部门的协调，现场突发状况的应对，这都需要有统筹能力和片场经验。
你才刚入学一个月，现在就强行上马，很容易栽跟头的。”
郑辉知道谢晓晶是出于好意，他并没有反驳，而是直接伸手解开了茶几上那个纸袋的绕线，从里面掏出了一叠文件，推到了谢晓晶的面前。
“谢老师，剧本我已经通过谢飞老师的引荐，交给北影厂的韩三坪韩董看过了。”
“韩董对这个本子非常看好，现在剧本已经正式通过北影厂那边送去电影局备案审核了。韩董那边也答应亲自出任这部戏的制片人。”
谢飞引荐？韩三坪亲自当制片人？北影厂送审？
这三个信息连在一起，意味着这部电影已经不是一个学生小打小闹的草台班子了。
他目光落在了茶几上那叠文件上。那不仅有打印出来的剧本大纲，还有一沓画满了各种线条和标注的手绘分镜头脚本。
“你连分镜头都画出来了？”谢晓晶伸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分镜头手稿，只看了一眼，他的目光就再也挪不开了。
那是排练室里导师沈严发飙的一场戏。纸上的画面构图精准，甚至连焦距的虚实、机位的推拉摇移、灯光的明暗对比都用文字在旁边标注得清清楚楚。
更可怕的是，这种分镜头不是一张两张，而是一大叠，几乎涵盖了剧本里所有的重头戏。
谢晓晶一张一张地翻看着，越看越是心惊。这哪里是一个大一新生的习作？
这分明是一个拍了十几年戏的导演才能画出来的拍摄蓝图！
他甚至能透过这些纸张，在脑海中清晰地还原出郑辉想要的电影画面。
“男主角我打算自己演。至于那个魔鬼导师沈严…”
郑辉适时地补充了一句：“我已经和张国立老师谈妥了，他看过剧本，也试过戏了，非常感兴趣，只要过审，立刻签约。”
张国立！
谢晓晶彻底无语了。他放下手里的分镜头脚本，身体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心里不住地叹息。
韩三坪保驾护航，张国立加盟出演，再加上这成熟到令人发指的剧本和分镜头…
“便宜老钱了！”谢晓晶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此刻不住地感慨，怎么就那么不巧！郑辉要报考的这一年，导演系正好不收本科生！
哪怕他从艺考面试的时候就断定郑辉会是个导演好苗子，想方设法给了他导演系旁听的特权，引荐谢飞给他做老师。
但他做梦也没预料到这苗子能长得这么快，这么好。这要是挂在导演系的名下，这第一部院线长片一旦大爆，那就是导演系活生生的金字招牌啊。
现在倒好，全给文学系做了嫁衣。
“你小子…”谢晓晶苦笑着摇了摇头：“你今天来找孙明，就是打算拿这些东西去说服他？”
“是的。”郑辉点了点头：“我需要一个能完全听懂我分镜头意图的摄影师。
孙明学长的基本功很扎实，对光影的敏感度高，而且他刚毕业，还没有形成太固执的个人拍摄习惯，更方便执行我的想法。”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谢晓晶收敛了情绪，换上了严肃的面孔。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神里透着刚毕业大学生在社会上碰壁后的焦虑与迷茫。正是北电九五级摄影系的毕业生，孙明。
“谢主任，您找我？”孙明恭敬地打了个招呼，随后注意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郑辉，他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位当下红透半边天的歌星兼北电风云新生。
“孙明啊，来，坐下说。”
谢晓晶指了指郑辉旁边的位置：“这位是今年的新生郑辉，也是现在大火的歌手。今天是他托我把你约过来的。”
孙明在沙发上坐下，他知道郑辉，毕竟满大街都在放他的歌。
他以为郑辉通过谢主任找自己，大概率是因为有什么大制作的MV要拍，想找个专业的科班摄影师。
毕竟他现在到处投简历找工作，碰壁无数。那些大剧组根本不缺他这种刚毕业的毛头小子，他现在能接到最好的活，也就是一些广告或者短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