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加措死去,桑秋大喇嘛来诵经,贡萨也承认了错误…过去所有的恩怨情仇,都在青藏高原的雪山和梵音中烟消云散。”
郑辉将剧本推回到谢飞面前,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老师,您这是借一个女人的半生,写了一首关于时间、信仰、苦难与宽恕的藏地史诗。
在这个剧本里,仓央嘉措的诗歌不仅仅是串联剧情的线索,更是整部电影的灵魂——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谢飞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九岁的年轻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筹备这个剧本将近一年,和无数的编剧、藏学专家开过会。
很多人看完,只觉得是个带有猎奇色彩的藏族爱情故事,甚至有投资人建议增加裸露镜头来博眼球。
但在今天,这个刚刚踏入大学校门,被外界冠以流行歌星头衔的年轻人,竟然只看了半个小时的大纲,就把他埋在剧本最深处的创作内核,剖析得入木三分!
这需要何等敏锐的艺术直觉和深厚的文学底蕴?
“好,好一个藏地史诗!好一个三种力量的化身!”谢飞终于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碗筷都跟着跳了起来。
谢夫人被吓了一跳:“老头子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你不懂!你不懂啊!”谢飞红着脸,激动得甚至有些失态。他站起身,走到郑辉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辉,我收回刚才那句纸上谈兵。你的脑子,天生就是为了吃这碗饭长的!”
谢飞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回去准备一下吧,最迟八月初,剧组的大部队就要在首都机场集合飞LS。你的高原反应有没有问题?身体顶得住吗?”
“谢老师您放心,”郑辉自信地笑了笑,系统赋予的满级体能,去珠穆朗玛峰都不在话下,更别说LS了:“我平时天天锻炼,身体素质好得很。”
“好!这趟去XZ,条件非常艰苦,剧组里可没有什么大明星,只有干活的人!”
谢飞盯着他:“我给你安排个导演助理兼场记的活,每天就给我在监视器旁边,从摄影机怎么架,到怎么跟藏族群演沟通,剧组里有合适的机会,我绝对会让你现场上手实操!你敢不敢接?!”
“谢老师,您就看我表现吧。要是拖了剧组的后腿,我自己买机票滚回来!”郑辉斩钉截铁地回答。
……
从谢飞家出来,郑辉立刻开始着手准备。
他先是让何岩安排,后面不要接任何采访或者商业行程,环球唱片的要是有什么大事郑东汉应该也会联系自己,找到他那边的估计都不是什么重要事情,能推就推。
安顿好工作,接下来就是告别。
他先去东城区看望正在接受魔鬼训练的范彬彬。
范彬彬正在客厅里对着镜子练习眼神,看到郑辉突然出现,她先是一愣,随即眼里迸发出惊喜的光彩。
“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个电话。”她快步走上前问道。
“来看看你的功课练得怎么样了。”郑辉笑着,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在意她身上的汗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顺便,跟你告个别。”
“告别?”范彬彬的身体瞬间僵住,紧张地抬起头:“你要走?去哪里?”
“不是和你说拜师谢飞导演了吗?我要跟着老师去剧组学习一段时间。”郑辉说道。
“去多久?”
“这次先去个半个月到一个月吧,等开学了我还得回来。这部戏总的拍摄周期也就两个月,等我回来之后,再看具体情况决定后面还要不要再去。”
虽说时间不算太长,但范彬彬刚刚才适应了两人现在的相处节奏,这突如其来的分别,还是让她心里一阵发空。
她双手紧紧地环着郑辉的腰,好像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可是我会舍不得…”
“傻瓜,又不是不回来了。”
郑辉捏了捏她的脸后,语气随之变得认真起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就在家给我好好练台词和仪态,基本功一点都不许松懈。
十月份估计《少年包青天》就要开机了,到时候进组了,用这段时间学习的,去好好惊艳那些人,听到没有?”
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有什么缺的和需要,让小云去和何岩说,我会让他留在京城。”
范彬彬听着他温柔带着期许的嘱咐,心里那点离别的愁绪,被甜蜜感所取代。
她点了点头,随后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郑辉的嘴唇。
一番唇齿交缠,直到两人都有些气喘,范彬彬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他,呢喃道:“我等你回来检查我的功课,你走了,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
告别了黏人的范彬彬,郑辉又约了高媛媛出来。
高媛媛接到电话时,声音里满是雀跃,她以为郑辉是又要约她出来玩。
当郑辉告诉她自己即将远行,要去XZ拍戏时,高媛媛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那双眼里,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失落。
“去…去那么远啊?”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只被主人告知要远行而无精打采的小猫。
“是啊,跟着刚认得老师去学习。”郑辉看着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怜惜。
“那你要去多久呀?”
“可能要过完年才能回来了。”郑辉故意把时间说得长了些。
高媛媛的嘴巴微微张开,眼里的光彻底黯淡了下去。她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搅动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许久,高媛媛才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那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我听说XZ很高,好多人去了都会生病的。”
看着她这副快要哭出来的惹人怜爱的模样,郑辉实在绷不住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骗你的,傻丫头。
其实最多去一个月。等我回来,给你带格桑花。”
高媛媛愣了一下,眼底的光瞬间亮了起来,随后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她脸颊一鼓,气恼地举起粉拳,在郑辉胸口连捶了两下,娇嗔道:“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这么喜欢逗我吗?”
那软绵绵的力道根本没带几分力气,倒更像是撒娇。
郑辉笑着顺势抓住她的手腕,轻声安抚了几句,两人这才依依惜别。
郑辉以为道别就此结束,却不知高媛媛转身离开后,根本没有回家。
一想到郑辉要去那么远那么苦的高原,她心里便总觉得不踏实,干脆拦了辆出租车,马不停蹄地直奔雍和宫,虔诚地在大殿里替他求了一道平安符。
从雍和宫出来,她又满大街地跑,钻进好几家药店和户外用品店。
当天傍晚,就在郑辉收拾行李时,高媛媛打电话问了他地址,赶到友谊饭店的她气喘吁吁的。
她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全塞进郑辉怀里。
“这都是什么?”郑辉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几瓶便携氧气罐,还有好几盒红景天和各种防高反的常备药。
高媛媛喘匀了气,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用红线仔细穿好的平安符,郑重其事地递到他面前:“这是我刚去雍和宫给你求的平安符,你一定要贴身戴着。
那些氧气瓶和红景天你也要随身带上,听说那边海拔高,你千万别逞强,万一不舒服了赶紧吃药吸氧…”
郑辉接过那枚被她体温捂得温热的平安符,看着袋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物件。
这傻姑娘,刚才分开后竟然一声不吭跑去做了这么多。这些东西或许不值什么钱,但这份纯粹的心意,却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重。
“谢谢你,媛媛。”郑辉将平安符小心地放进口袋贴着心口的位置,目光柔和地看着她。
处理完京城的一切,七月底,郑辉背上简单的行囊,带着那份牵挂,跟着谢飞的团队,登上了飞往LS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