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后，李莲杰揉了揉太阳穴，他本不想掺和这种事，但纹章那几声干爹，让他实在没法推脱。
他打开通讯录，翻找着赵忘秋的电话。但想了想，又觉得直接打过去不太合适，他和赵忘秋只有几面之缘，贸然找上门去可能会适得其反。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另一个名字上——刘艺菲。
两人合作过《功夫之王》，期间相处得还不错。而且刘艺菲是赵忘秋的女朋友，由她代为传话，既不会太突兀，也留有余地。
想到这里，李莲杰拨通了电话。
首都，位于西山美庐的住所中。
刘艺菲正在练歌房练习《会说话的云》，听到手机响起，她赶忙暂停了音乐。
当看到是李莲杰的来电，她有些意外，但还是接了起来：“杰哥？好久不见。”
“艺菲，好久不见。”
李莲杰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花木兰》我看了，你演的很棒，恭喜你啊。”
“谢谢杰哥。”
刘艺菲当然不信李莲杰打电话是为了给自己道喜，但她也没有多问，而是顺着这个话题聊了起来。
“好久没看到你在公开场合露面了，最近身体还好吗？”
“哈哈，我还是老样子，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礼佛。”
“……”
两个人东拉西扯了一会儿，眼看火候差不多了，李莲杰这才进入主题，将纹章求他的事娓娓道来。
“……我知道赵导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考量，也没想过让他改变主意。只是纹章找到了我，我这个做长辈的，总得表示一下关心。”
“所以，我想请你帮我在赵导那美言几句。就说纹章不懂事，之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我这个做干爹的，替他道个歉，希望他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纹章计较，”
作为枕边人，刘艺菲很清楚其中是是非非，知道赵忘秋为何不待见纹章，但李莲杰亲自开口求助，她又不能不给这个面子。
“杰哥，我可以帮这个忙，但不会干涉他的决定。”
“这就够了。”
李莲杰松了口气：“谢谢你啊，艺菲。无论结果如何，这份情我记下了。”
听李莲杰这么说，刘艺菲心里有了数，笑着说道：“你和家人下次来BJ，记得通知我，我请你们吃饭。”
“好啊，等我回国一定联系你。”
晚上六点，赵忘秋准时回到家里，保姆已经准备好了晚餐，刘艺菲在餐厅等他。
“今天都干嘛了？”赵忘秋一边脱外套一边问。
“中午去了趟我妈那，陪她吃了顿饭，下午在家练歌。”
“歌练的怎么样了？能登台了吗？”
“感觉还差点，回头你帮我把把关。”
等赵忘秋坐下，刘艺菲一边给他盛汤，一边说道：“李莲杰给我打电话了？”
“无缘无故的，他找你干嘛，难不成想让你给他的基金会捐款？”
刘艺菲摇头：“你不妨猜一猜。”
“我跟他又不熟，怎么可能……”赵忘秋刚想说猜不到，脑海突然灵光一闪，想起纹章和李莲杰的关系。
“他不会是找你给纹章说情吧？”
“恭喜你，答对了！”
“还真是啊。”赵忘秋哑然失笑：“这个李莲杰管的还挺宽！”
刘艺菲和赵忘秋之间，早就到了无话不谈的程度，因此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便问：“那我怎么回复他？”
赵忘秋沉吟道：“李莲杰再怎么说也是前辈，又求到了你这里……这样吧，你告诉他纹章可以参加试镜，我保证试镜过程公平公正。”
“如果他的表现是最好的，那这个角色还是他的。但如果有人比他更优秀，那我也不会因为李莲杰的关系选他。”
刘艺菲可不信他会这么好说话，于是又问：“你确定会一视同仁？”
赵忘秋好笑道：“傻不傻呀！我随口一说而已，你还当真了？”
刘艺菲没好气道：“我就知道你没那么大方！”
“我这还不大方？”赵忘秋摊手：“都让他来试镜了，够给李莲杰面子了吧？”
“哼，骗人就骗人，找什么借口！”
“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要不是为了帮你应付李莲杰，犯得着说假话吗？”
“你才是狗呢！”刘艺菲骂了一句，随即又道：“那也没必要给出虚假承诺啊。”
“不懂了吧，我这叫说话的艺术。你只要按照我教你的回复李莲杰，他就明白我的意思了，绝不会再纠缠你。”
刘艺菲将信将疑地给李莲杰回了通电话，后者在听完她的讲述后，果然如赵忘秋所说，表现的很大度，笑着感谢了她的帮忙，别的一句都没说。
挂了电话，刘艺菲盯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然后转头看向赵忘秋。
“他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生什么气？”赵忘秋给她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解释道：“我又没说不让他干儿子试镜，至于试镜之后选谁，那是我们公司的商业决策，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干涉？”
刘艺菲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既然早就知道结果，那他干嘛还找我，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面子问题。”赵忘秋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给她分析里头的门道。
“纹章求到他头上，他不能什么都不做。打这个电话呢，是给纹章一个交代。至于成不成，那是另外一回事。”
刘艺菲若有所思：“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你会用纹章？”
“当然。”赵忘秋说：“他要的只是我‘让纹章来试镜’这个态度，有了这个态度，他就可以跟纹章说‘你看，我尽力了，人家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抓住’。这样一来，责任就推干净了。”
刘艺菲愣了好几秒，然后长长地“哦”了一声。
“你们这些人的脑子……弯弯绕绕也太多了。”
“这不叫弯弯绕绕。”赵忘秋纠正她：“这叫人情世故。”
刘艺菲撇撇嘴，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