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出声,背对着的赵忘秋也立刻转过头来。看到是刘艺菲,他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在沙发上空出位置,并向她伸出手:“谈完了?过来坐。”
这个细微的动作,瞬间像一阵清风,吹散了刘艺菲心头大半的阴霾和紧绷。
刘艺菲没有立刻去握赵忘秋的手,而是先对范兵兵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无波:“范小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然后,她才走到赵忘秋身边,却没有去坐他让出的那个紧挨着范兵兵的位置,而是理所应当的挨着赵忘秋的另一侧坐下,手臂轻轻挨着他的手臂,姿态亲昵却不刻意。
直到此时,她才好整以暇的看向赵忘秋,声音温软,却足以让旁边的范兵兵听清:“跟讯哥儿她们聊了一会儿,看你这边好像还没忙完,就过来看看,没打扰你们吧?”
赵忘秋又不傻,马上从刘艺菲略显做作的语气中,意识到了什么,为了打消她的疑虑,他不顾范兵兵在场,亲热的揽住刘艺菲的肩膀,带着宠溺说道:
“当然没有,我们只是随便聊聊,就算你不过来找我,我也打算去找你。”
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撒狗粮,范兵兵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她暗暗撇了下嘴,努力保持微笑道:“那个……我还有事,就不打搅你们了,两位再见!”
等范兵兵走远,刘艺菲轻轻呼出一口气,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靠在赵忘秋肩上。
赵忘秋低头看她,手指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低声笑道:“吃醋了?”
“才没有。”刘艺菲嘴硬,耳根却有点红:“我就是来问问你,事情谈的怎么样了,我有点累了。”
赵忘秋没有揭穿她,而是顺着她的话道:“既然你累了,那咱们就回去吧,正好我也不想在这呆了。”
离开银泰中心,坐进温暖安静的车厢,城市的璀璨灯火被车窗过滤成流动的光带。
刘艺菲靠在赵忘秋肩头,卸下了晚宴上的优雅仪态,显露出一丝真实的疲惫,但眼神却时不时瞟向窗外,显得心事重重。
赵忘秋察觉到她的异常,知道她可能还在为之前的小插曲而胡思乱想,当即决定分散下她的注意力。
“对了,跟你说个事,刚才王忠君告诉我,华艺下月底要在深交所创业板上市。”
“嗯?”刘艺菲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抬起头看他:“这是好事啊,华艺融资上市,你肯定能大赚一笔。”
“钱不钱的倒是小事,现在让我为难的是,是否要答应王忠君出席敲钟仪式。”
“我觉得应该去,你是华艺的股东,去露个面也好。”
“话是没错,但我可能去不了。”赵忘秋话里带着些许无奈:“《花木兰》的全球宣传行程已经排得非常满,下个月有好几个重要的海外活动,时间正好和华艺敲钟的日子冲突。我让助理核对过,实在错不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打算找个人代替我出席,只是……一时半之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刘艺菲立刻来了精神,开始帮忙思考:“让钟姐或者蒋姐去怎么样?她们应付这种场合有经验,既能代表北极星,分量又足够。”
“不行。”
赵忘秋却摇了摇头:“当初我入股华艺,用的是我个人的资金,算是私人投资行为,和北极星影业的业务没有直接关联。让北极星的高管以公司名义出席,性质就变了,容易引起外界不必要的联想,好像北极星和华艺有什么深度资本捆绑似的,我不想造成这种误会。”
刘艺菲想想也是,她蹙起秀眉:“那……找你的助理或者律师?好像又显得不够重视……”
“是啊,身份轻了,显得不够重视,王家兄弟那边也不好交代。”
赵忘秋说了几句废话后,感到时机差不多了,才再次开口:“其实吧,我想到一个人,或许挺合适。”
“谁啊,说来听听?”刘艺菲好奇地问。
赵忘秋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刘阿姨。”
“我妈?!”
刘艺菲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答案,以至于眼睛瞪得圆圆的,显得格外可爱。
“这……这合适吗?我妈她……她不懂这些啊。”
赵忘秋却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坐直了些,认真地对刘艺菲分析起来。
“你先别急,仔细听我说。我考虑让阿姨代我去,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也是最关键的,阿姨是自己人,我用的放心。”
赵忘秋郑重表示:“让她代表我的个人股东权益,参与华艺上市这样的重要场合,是我慎重考虑的结果。如果一切顺利,后续我还会将我在华艺董事会的席位也让给阿姨。毕竟她不仅是你的母亲,同样是我的家人,没有比她更信得过的人选了。”
刘艺菲听着,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些,她没想到赵忘秋考虑得这么长远,而且还视自己的母亲为家人。
“第二。”
赵忘秋接着往下说道:“阿姨自从把红星坞挂靠到北极星,由公司统一管理后,基本就没什么具体事情忙了。她身体好,精力也旺盛,每天在家待着,时间长了,我担心她会闷出病来。”
“我一直认为,阿姨是个挺有事业心的人,这从她当年带你出道,兢兢业业打理你的经纪业务,就能看出一二。”
“所以我想,与其让她在家闲着,不如给她找点有意义、也有挑战性的事情做。而参与华艺的事务,对她来说是一个全新的领域,能学到很多东西,也能发挥她的能力和人脉,让她重新找到生活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