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忘秋不管钟立芳有没有听进去,继续对她交代道:“说得再直白点,我只是顺应这个趋势,让这个过程来得更早、更猛烈一些罢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引导舆论,将那些散乱的声音汇聚起来,形成清晰的、有力的批判声浪,让更多人看清这部电影的本质。这不是我们无中生有,而是它本身就存在的问题。”
“所以按我说的去做,联系所有能联系的媒体、影评人,把我刚才发布会上提到的那些核心观点,尤其是关于叙事视角的致命缺陷、对民族情感的伤害,以及它根本无法与《辛德勒的名单》相提并论的专业分析,全面、系统地铺开!我要在《我们来自未来》上映前,一次性打倒陆钏,他不配和我竞争。”
看着赵忘秋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的神情,钟立芳知道再劝无用。而且仔细想想,他的话确实有道理。
再者,事已至此,双方不仅仅是商业竞争,更涉及到理念和立场的交锋,北极星已经没有退路,两部电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这就去安排,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她转身快步离去,准备调动北极星庞大的宣传和公关资源。
一场针对《金陵!金陵!》有预谋的、更为精准和猛烈的舆论风暴,即将在赵忘秋的亲自授意下全面展开。
与钟立芳分别后,赵忘秋紧绷的神经总算稍微松弛了一些。他揉了揉眉心,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却被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读信息晃了眼。
几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刘艺菲。下面还缀着十几条未读短信,时间从他召开新闻发布会之前一直持续到现在。
他心头一紧,连忙点开短信,却见内容大同小异,都是催促他尽快回电话。
怕刘艺菲有事找自己,赵忘秋不敢耽搁,立马回拨过去。
手机几乎是瞬间接通,那头传来刘艺菲焦急的声音:“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啊。”
“那你快点回来,我在家里等你。”
“什么事……”赵忘秋话没说完,对面便火急火燎的挂断了电话,无奈之下,他只得转头下楼,吩咐司机以最快的速度向刘艺菲家赶去。
大约四十分钟后,车子刚驶入别墅前院,还没完全停稳,刘艺菲的身影就出现在台阶上。她今天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外面随意披了件开衫,头发松松地挽着,脸上未施粉黛,正翘首以盼。
看到赵忘秋下车,她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也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就问:“你怎么一回来就跑去开新闻发布会了?”
赵忘秋对于她能这么快得到消息并不感到意外,且不说网络的传播速度,就是他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也有不少会向刘艺菲这位老板娘通风报信的。
他无奈地笑了笑,知道糊弄不过去,便老实交代:“为了给你出气呗,那些人合起伙来欺负你,我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若是一般的女孩子,得知男朋友为自己出头,恐怕早就感动得心花怒放,并为此自鸣得意。但刘艺菲首先涌上心头的,却不是欣喜,而是浓浓的担忧。
她伸手拉住赵忘秋的胳膊,眉头微蹙:“你……你怎么那么冲动?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可是你这样公开跟他们撕破脸,会不会给你自己惹来大麻烦?”
她仰着脸,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焦虑。
赵忘秋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轻轻捏了捏,嘴里安抚道:“别担心,我心里有数。这事儿不像你想的那么严重,我既然敢说,自然有我的道理。再说了,你男人我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们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
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她的不安,但刘艺菲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反而皱的更紧。
“你有数?你有数就不会刚回来,连口气都不喘就直接跑去开炮了!我知道你不怕他们,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事树敌太多,最终影响到你,影响到公司。”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求:“算我求你了,以后别再这么冲动了,好不好?哪怕是为了我,也多考虑一下后果。那些流言蜚语,我早就习惯了,真的没关系的。”
赵忘秋听后,心里又是感动又是生气,他停下脚步,双手扶住刘艺菲的肩膀,让其正视自己,目光灼灼的反问:
“这是什么话!你可以为了我,不顾别人的眼光,站出来替我说话,替我反驳那些诋毁。难道轮到你了,我就应该当个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然后告诉自己没关系,她习惯了?这是什么道理?”
“那不一样!”
刘艺菲急着辩解:“我只是个小演员,即便说错什么,顶多被人骂几句,说我演技不好,说我靠脸吃饭,反正……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你不一样啊,你是导演,是公司的老板,你的身份地位在这里,多少人盯着你,等着你出错,你应该更谨言慎行才对。”
赵忘秋摇了摇头:“我做不到。如果看到自己的女人被欺负,我还要瞻前顾后,考虑什么身份地位,考虑什么谨言慎行,那我还算个什么男人?我干脆找条绳子上吊算了,还活个什么劲!”
“你!”赵忘秋的油盐不进,气得刘艺菲在他胳膊狠狠拍了两下。
“你怎么这么固执?”
“哎呀,你就少说几句吧。”
赵忘秋的态度依旧强硬:“反正我不后悔,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谁也说服不了谁之际,刘小丽闻讯从房里走了出来,颇为纳闷道:“干嘛呢这是,老远就听到你们叽叽喳喳的?”
眼见惊动了老妈,刘艺菲扔下一句“你问他!”,然后气呼呼走进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