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忘秋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也懒得藏着掖着,直接点名道姓的开骂。
“一大把年纪了,仗着自己多吃了几年饭,多写了几个字,就拉帮结伙,对一个年轻女演员进行围剿?用资历压人,用所谓的文学修养来羞辱人?这就是你们自我标榜的文人风骨?这就是你们追求的艺术自由?”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提高,带着强烈的讥讽:“合伙欺负一个小姑娘,很体面吗?很光荣吗?我看是既不体面,更谈不上光荣!只会让人觉得你们狭隘、霸道,输不起!”
最后,他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地说道:“有什么意见,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冲着我赵忘秋来!我随时奉陪!别再搞那些针对一个女孩子的小动作,这很让人看不起。”
赵忘秋这番毫不留情、火力全开的发言,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在发布会现场引发了巨大的骚动。
记者们先是震惊于他的直接和强硬,随即反应过来,争先恐后地举手提问,现场气氛瞬间达到白热化。
“赵导!赵导!看这里!”
“赵导,请问您对陆钏导演之前将《金陵!金陵!》与《辛德勒的名单》相提并论有何看法?”
“赵导,您是否认为陆钏导演的艺术探索是完全失败的?”
“赵导,您这样公开批评前辈,是否担心会引来更大的争议?”
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赵忘秋面色冷峻,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众人安静。
随后他点了几个平日里相对客观、在业内有影响力的媒体记者,准备有针对性地回应。
当被问及对陆钏自比《辛德勒的名单》的看法时,赵忘秋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拿《金陵!金陵!》和《辛德勒的名单》比?”
他重复了一遍问题,语气中的荒谬感几乎要溢出来:“陆导演这份……嗯,‘自信’,确实让我很惊讶。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借鉴或者致敬了,这简直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而且贴的还是24K纯金。”
在现场众人的哄笑声中,赵忘秋补充道:“为了避免有人说我胡说八道,那我就从导演的专业角度对这个问题进行下剖析。”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娓娓道来:
“首先,叙事结构上,《辛德勒的名单》虽然以辛德勒这个德国商人为主视角,但其叙事脉络清晰严谨,始终围绕着‘拯救’这一核心展开,情感层层递进,最终汇聚成对生命和人性的宏大悲悯与救赎。”
“《金陵!金陵!》呢?它的叙事是发散性的,甚至可以说是碎片化的,试图通过角川这个虚构人物的眼睛,去捕捉混乱中的‘人性微光’,但视角混乱、主题模糊,既想保持历史的沉重,又想进行人性探讨,结果两头不靠。”
他顿了顿,继续深入分析:“其次,情感表达和历史反思的深度。《辛德勒的名单》之所以伟大,在于它通过对一个特定人物和事件的深刻描绘,触达到了关于战争、人性、罪恶与救赎的普遍性命题,其情感冲击力是毁灭性的,反思是彻骨铭心的。”
“而《金陵!金陵!》试图用角川的忏悔和自杀来达成某种反思,但这种反思是建立在想象之上的,缺乏坚实的历史基础和情感逻辑,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矫揉造作。它无法让观众,尤其是经历过那段伤痛历史的受害者及其后代,产生真正的共鸣和认同。”
“再者,从人物塑造上看。辛德勒是一个真实历史原型、行为有迹可循的复杂人物,他的转变有其内在逻辑和外部环境的影响,人物弧光完整而可信。
“反观角川?完全是陆导演臆想出来的产物,他的善良、彷徨、自杀,更像是一种为了表达所谓‘人性复杂’而强行设定的符号,缺乏血肉和真实的根基。观众无法理解,更无法共情一个凭空捏造出来的、参与了暴行却又莫名‘良心发现’的侵略者。”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赵忘秋不禁有些口渴,趁着记者记录的空当,拿起桌上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再次说道:
“最后,我们来谈谈两部电影的国际影响力和社会价值。众所周知,《辛德勒的名单》是世界电影史上公认的经典,其反战思想和艺术成就得到了全球范围的认可。至于《金陵!金陵!》……”
赵忘秋摊了摊手:“它除了在国内引发巨大的争议外,真正留下了什么?是促进了历史和解,还是加深了理解?我看更多是激化了矛盾,引发了不必要的对立。”
“所以,我的结论是,《金陵!金陵!》充其量是一部试图在叙事手法上有所突破的实验性作品,但其探索无疑是失败且方向错误的。将它与《辛德勒的名单》这部结构严谨、情感深沉、主题鲜明的经典之作相提并论,不仅不合适,简直是对斯皮尔伯格导演和那部伟大作品的侮辱!”
这番条理清晰、论据扎实的专业分析,让台下不少记者暗自点头。确实,抛开情绪对立,单从电影创作角度来看,赵忘秋的批评并非无的放矢。
这时,一位戴着眼镜的男记者提出了不同意见:
“赵导,我承认您的分析有一定道理,但是否有些吹毛求疵了?《金陵!金陵!》即便比不上《辛德勒的名单》,可它敢于触碰这段历史,试图进行某种人性深度的挖掘,难道不算是近年来华语影坛少有的、具有反战精神的严肃题材佳作吗?我们是否应该对这样的探索给予更多的宽容和鼓励?”
赵忘秋看向这位记者,眼神中没有动怒,反而更加沉静,摇着头进行了驳斥。
“宽容和鼓励应该给予那些方向正确、态度诚恳的探索,而不是给那些可能走偏了路、甚至伤害了民族感情的作品。”
他重申了刘艺菲的核心观点:“我完全赞同刘艺菲女士的看法,陆钏导演选择以一个虚构的侵略者军官的视角,作为讲述我们民族最深重伤痛的主叙事线,这本身就是画蛇添足,甚至是极其危险的。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金陵采访下当地人,看看他们是否认同陆导演的行为。”
为了增强说服力,他再次用《辛德勒的名单》做为例子,但这次的角度更为刁钻和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