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母和林父连忙答应,拉着自己的孩子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赵忘秋看到关母轻轻搂着关小彤,柔声安慰。林父则蹲在林妙柯面前,耐心地开导。
见此情形,赵忘秋心中稍安,希望家长的话能起作用。直到重新开机后,他才发现自己太乐观了。两个小姑娘的表现虽然比刚才好一些,但眼神里依然带着怯意,表演痕迹很重,远未达到他想要的那种自然、生活化的状态。眼见连续拍了好几条,效果依然不理想。
赵忘秋感到一阵无力,他靠在导演椅上,眉头紧锁。训斥不行,安抚效果也不佳,这戏该怎么拍下去,总不能将时间耗在这吧?
就在他头疼之际,一个轻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让我去试试吧。”
赵忘秋抬起头,看到刘艺菲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她穿着一身便装,此刻正用关切的目光看着他。
“你有什么好办法?”
“不知道,但我可以试一试。”刘艺菲点点头,看了一眼不远处依然有些拘谨的两个小女孩,微笑道:“不管戏里戏外,我都算是她们的姐姐,也许我能和她们说上话。”
赵忘秋此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好吧,你去试试。”
刘艺菲笑了笑,转身向两个小女孩走去。她没有直接说戏,而是先跟关母和林父打了个招呼,随后自然地蹲下身,与关小彤和林妙柯平视。
赵忘秋在监视器这边,听不清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只能看到刘艺菲脸上一直带着温柔亲切的笑容。她先是轻轻摸了摸林妙柯的头,又对关小彤眨了眨眼,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逗得两个小女孩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
之后,她拿出自己的手机,好像给她们看了些什么,又低声交谈了一阵。过了一会儿,她甚至站起身,拉着两个小女孩的手,在场地旁边轻轻比划着动作,像是在做游戏。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十来分钟。神奇的是,当刘艺菲再次带着两个小女孩回到拍摄位置时,赵忘秋明显感觉到她们的状态不一样了。虽然还是有点紧张,但眼神里的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尝试的勇气和一点点兴奋。
“导演,我们准备好了。”刘艺菲朝赵忘秋这边点了点头。
赵忘秋将信将疑,示意各部门准备。
“《花木兰》第一场第一镜第八次,Action!”
场记板打下,拍摄开始。
这一次,效果出乎意料地好。王志闻和惠英洪的表演一如既往的稳健,而关小彤和林妙柯也仿佛换了个人。关小彤饰演的幼年木兰,眼神灵动,带着男孩般的淘气,给父亲夹菜的动作自然流畅;林妙柯饰演的妹妹则乖巧文静,依偎在母亲身边,小声说着台词,表情恰到好处。
“好!过!”
当赵忘秋终于喊出这句话时,全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甚至自发地鼓起掌来。这一条拍得自然生动,充满了生活气息,完全达到了预期效果。
拍摄间隙,赵忘秋忍不住走到正在休息的刘艺菲身边,好奇地问:“茜茜,你到底跟她们说了什么?怎么这么快就搞定了?我都快没办法了。”
刘艺菲正在小口喝着水,闻言抬起头,狡黠地笑了笑:“没说什么呀,就是跟她们聊聊天,鼓励了一下。”
“你怎么做到的?”
“其实也没什么秘诀。”刘艺菲放下水杯,认真地说:“我就是告诉她们不用害怕,刚开始紧张是很正常的,我第一次拍戏表现还不如她们呢……我还给她们看了我拍《金粉世家》时的剧照,告诉她们我也是从什么都不懂慢慢学起来的。”
她顿了顿,瞥了眼正在和家长玩耍的两个小女孩,语气温柔:“然后我教了她们一个小窍门,让她们别看镜头,就像是在家里一样,陪父母吃饭。”
赵忘秋纳闷道:“就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刘艺菲肯定道。
赵忘秋听完,若有所思。
刘艺菲看着他,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发出劝告:“你对艺术要求严格是好事,但有时候,尤其是对孩子,需要更多的耐心和引导。她们不是专业的成年演员,吓唬和说教只会让她们更害怕,更演不好。你要学会用她们能理解的方式去沟通。你看,稍微换种方法,效果是不是就好多了?”
赵忘秋沉默了片刻,回想起自己刚才的急躁和两个孩子惊恐的眼神,心中不免有些惭愧。
他点了点头,诚恳地说:“你说得对,是我太急躁了。以后这方面,我还真得跟你多学学。看来找你做女主角,不仅是看中你的演技,还附赠了一个‘儿童演员指导’。”
刘艺菲被他逗笑了,轻轻推了他一下:“少贫嘴!赶紧准备下一场吧,赵大导演。”
这个小风波就此过去。
在接下来几天的拍摄中,赵忘秋果然调整了自己的方式。当小演员们表现不佳时,他不再轻易发火,而是会耐心地讲戏,甚至亲自示范,有时也会让刘艺菲出面沟通。
剧组的拍摄氛围逐渐变得融洽而高效,只用了短短半个月,就拍完了整个土楼部分的戏份,随后他们又转战襄阳唐城影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