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合作也成为两人建立深厚友谊的起点。此后多年,惠英洪多次在公开场合表达对刘艺菲的欣赏与支持,甚至连续数年在刘艺菲过生日时发文送上祝福,有时甚至会亲赴京城为其庆生,展现出了深厚的“忘年交”情谊。
尽管在这个现实里,那些温馨片段从未发生,但赵忘秋依然对惠英洪另眼相看。
“你好,欢迎你前来试镜。”
这异乎寻常的态度,让一旁的几人有些意外,要知道前面即便在面对程龙时,赵忘秋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怎么对惠英洪却如此客套呢?
惠英洪同样有些纳闷,她听闻过这位新锐导演才华横溢却背景深厚,性格可能带着几分年少成名的倨傲。前来试镜这样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她已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却万万没料到会受到如此礼遇的对待。
“赵导您好,您太客气了。能有机会参与这样一部作品,是演员的荣幸。”
赵忘秋笑了笑,语气如同探讨:“惠英红老师,如果不介意的话,能否请你先谈谈对‘花母’这个角色的理解?”
惠英洪显然在来之前做了充分准备,闻言不慌不忙道:“在我看来,花母绝非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她是所有伟大母亲的缩影。她的丈夫年迈体弱,女儿即将代父从军,踏上生死未卜的征途。”
“遇到这种情况,她的内心世界必然是极其复杂而深刻的,有无尽的担忧,有锥心的不舍,但更多的,应是一种被苦难磨砺出的、深沉的坚韧。她的悲伤不会是嚎啕的,而是内敛的,深藏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与岁月刻下的皱纹之下,是一种沉默却震耳欲聋的力量。”
这一番理解,精准地戳中了赵忘秋心目中对于这个角色的所有构想,甚至更为深入。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之前的疲惫和失望一扫而空:“你的理解非常精准到位。那么,请你即兴表演一段可以吗?就表演木兰决定代父从军后,深夜花母独自一人在院中为她准备行装的情景。”
惠英红颔首,缓步走到房间中央。她没有要求任何道具,只是静静站立,闭目凝神片刻。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整个人的气场已然改变。并非依靠刻意驼背或颤抖这些外在形态,而是通过极其细微的表情和肢体语言,瞬间传达出一个历经风霜、内心充满复杂情感的母亲形象。
她微微佝偻下腰,仿佛坐在一个小凳上,手指开始熟练而轻柔地模拟“整理行装”的动作——折叠衣物,检查鞋履,放入干粮。每一个动作都细腻而充满感情。
突然,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指尖微微颤抖,眼神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恍惚了片刻,仿佛看到了女儿在战场上可能面临的刀光剑影,一抹深刻的痛楚与担忧从她眼底迅速掠过。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将几乎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行逼回,手上的动作变得更加迅速、坚定。她仔细地、一遍遍地检查着行囊的每一个细节,仿佛要通过这无微不至的准备,为远行的女儿多增添一分安全的保障。
最后,她将那个想象中的行囊紧紧抱在怀中,抬头望向远方(那将是女儿离去的方向),眼中水光氤氲却始终没有落下,嘴角甚至极力牵起一丝无比勉强的、鼓励的微笑,那笑容里盛满了无尽的忧虑、不舍,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信念感。
整个表演没有一句台词,全靠眼神和细微的动作支撑,却饱满有力,情感层次丰富至极,瞬间将所有人带入了那个生离死别的夜晚。
“啪啪啪!”
等惠英洪表演完毕,赵忘秋率先鼓起掌来,其他人见状,也紧随其后。
惠英洪见状难免受宠若惊,赶忙再次鞠了一躬:“谢谢、谢谢大家对我的认可。”
“不用妄自菲薄,你的表演有目共睹,值得我们为你送上掌声。”赵忘秋先对她的表现予以肯定,随后看向韩山平和克里斯·班纳。
“我认为后面不用看了,截至目前目前为止,惠英洪是最适合出演花母的人选,你们觉得呢?”
为了区区一个配角的选择权,韩山平二人自是犯不着与赵忘秋过不去,当下全都出言表示赞同。
“很好。”赵忘秋满意的点点头,目光再次投向惠英洪:“花母这个角色归你了,回头让你的经纪人来北极星签约。”
赵忘秋的干脆利落,似乎出乎了惠英红的意料。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表情,那笑容冲淡了她身上的清冷感,显得格外温暖:“非常感谢赵导的信任,我一定会尽全力,不负所托,诠释好这个角色。”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有了惠英红珠玉在前,后续几位试镜者的表现便显得平淡无奇。赵忘秋快速而高效地处理完了剩余的角色试镜,对一些表现尚可但不够出彩的演员,一律以请回去等通知礼貌回应;而对那些明显准备不足或企图靠关系带资进组的,则直接当场婉拒。
整个过程中,赵忘秋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决断力,让在场的韩山平和克里斯·班纳都不禁暗自点头。刘艺菲则始终安静地坐在一旁,时而记录笔记,时而与赵忘秋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两人间的配合越发娴熟。
等送走最后一个试镜者,时间已经来到下午四点,赵忘秋长舒一口气,合上手中的演员资料。
“今天就到这里,现在都说说吧,其他几个未定角色怎么办,是否要继续试镜?”
克里斯·班纳急忙表态:“不,我可不想为了挑选几个配角,再坐上一天。”
“我也觉得没必要兴师动众。”韩山平的想法相同,并给出了他的建议:“不如这样,剩下的角色,就从其他试镜演员中选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