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月九日。
《亲爱的,热爱的》在浙江卫视和东方卫视上星播出,腾讯视频和猕猴桃同步网播。
首播当晚,陈墨在靠在床头看剧本。
景恬窝在他的怀里,手里拿着一份剧本,但眼睛时不时往电视屏幕上瞟。
电视屏幕里播放的正是《亲爱的,热爱的》第一集。
景恬看了几分钟,忍不住开口:
“韩商言这个角色好冷啊,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
陈墨靠在床头,没接话。
景恬又看了一会儿,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但是你怎么冷着脸还能让人感觉这么苏呢?”
陈墨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好好看你的剧本。”
景恬哼了一声,把目光转回自己的剧本,但余光还一直往电视屏幕上飘。
第一集播到网吧初见那场戏。
“这姑娘演得不错。”
景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那种一眼沦陷的感觉,她演得特别自然,不像是在演。”
等第一集播完,片尾曲响起来。
景恬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这剧会火。”
“你这么肯定?”
“嗯。”
景恬点点头,“韩商言这种外冷内热的角色,观众最吃这一套了。
而且你演得确实好,不是那种面瘫式的高冷,是那种有层次、有温度的高冷。”
陈墨笑了笑,没说话。
景恬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姑娘演的也不错,她那个角色,换个人来演很容易变成傻白甜。
但她演得刚刚好,软萌但不做作,可爱但不过分。”
她抬起头,对上陈墨的目光,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这姑娘,要红了。”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陈墨拿起来看,是王丽华的消息:
“浙江卫视和东方卫视首播收视率位居同时段第一。
腾讯视频和爱奇艺的热度值创下了平台今年首播的最高纪录。”
而第一集的每一个细节都被截图、做成动图、在微博上疯传。
弹幕彻底疯了。
“韩商言的声音也太苏了吧!陈墨这个声线,我耳朵怀孕了。”
“佟年那个眼神,不是演出来的,是真的心动吧?”
“这两个人站在一起也太配了,身高差绝了,体型差也绝了。”
“陈墨穿黑色高领毛衣也太好看了,这是什么禁欲系男神。”
陈墨的粉丝在狂欢,原著粉也在狂欢。
“这就是我心中的韩商言!陈墨简直是从书里走出来的!”
“外冷内热,高冷不面瘫,陈墨演得太到位了。”
“佟年也符合人设,圆圆的脸蛋,软萌的气质,田溪薇就是佟年本人。”
……
《亲爱的,热爱的》播出后的日子,像一列刹不住车的火车,轰隆隆地往前狂奔。
浙江卫视和东方卫视的收视率从第一集开始就稳坐同时段头把交椅,之后每一天都在刷新前一天的记录。
腾讯视频和猕猴桃的播放量创下了平台年度新高。
微博热搜榜上,每天至少挂着两三个与剧集相关的话题。
田溪薇的微博粉丝从三百万一路飙升到八百万,还在继续往上冲,势头一点没减。
真正让全网嗑疯的,韩商言和佟年的初吻戏。
那场戏播出的当晚,微博服务器差点没扛住。
弹幕在那几分钟里彻底糊成了白屏。
“快给我打胰岛素,甜的受不了了~”
“佟年那个不知所措的样子也太真实了吧!”
“田溪薇这演技绝了,那种手足无措的少女感,换个人来演绝对出戏。”
“陈墨低头的那个样子,我截图了,以后就是我手机的壁纸。”
CP超话“童颜夫妇”在当晚冲上微博CP榜第一,热度值是第二名的三倍。
超话里全是截图、动图、慢放。
有人说佟年闭上眼睛之前那一下睫毛的颤动才是神来之笔,绝对是下意识的反应。
与此同时,另一部暑期档大剧《陈情令》也在热播。
这部剧改编自大IP,原著粉丝基数庞大,两位主演箫战和王一勃的CP更是早早锁定了年度最火CP的席位。
但两部剧同档期播出,热度难免此消彼长。
《陈情令》的口碑并不差,豆瓣开分8.2,原著粉基本满意,路人观众也被精致的服化道和还原度吸引进场。
但与《亲爱的,热爱的》相比,在话题度和破圈能力上,始终差了那么一口气。
原著粉对温情这个角色极为不满,“温情加戏”的话题从开播第一天就挂在热搜上,骂声铺天盖地。
她的微博评论区成了重灾区,每天涌入成千上万条恶评。
直到《亲爱的,热爱的》开播。
那些骂声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一夜之间,消失大半。
这天晚上,陈墨刚收工回到酒店,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孟子意。
他接起电话,孟子意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撒娇:
“还好有你~”
“怎么了?”
“还不是《陈情令》的粉丝,你不知道,前几天我的微博评论区简直没法看,全是骂我的。
说我加戏,说我毁了《陈情令》,说我是资源咖,什么难听的话都有。”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可思议,
“然后你的剧一播,那些人全跑了。真的,全跑了。
我的评论区突然就干净好多。”
陈墨笑了一声:“那挺好。”
“好什么好?你是不知道我前几天有多难受。”
孟子意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每天打开微博都心惊胆战的,就怕看到什么更难听的话。”
“现在不用怕了。”
“对,现在不用怕了。”
她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放松,
“我经纪人说,这波热度过去之后,大家就会忘记这件事了。
毕竟《陈情令》的争议本来就不是我的问题,是编剧的锅,我只是背锅的。”
孟子意又絮絮叨叨说了一通,从《陈情令》的骂战说到《亲爱的,热爱的》的热度。
又开始说到自己最近在看什么剧、吃什么好吃的,话题跳得飞快。
陈墨笑着听她慢慢絮叨,他知道这家伙最近肯定憋坏了。
讲着讲着,孟子意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什么。
“对了,陈墨,你知道彭彭和王大禄撕番的事吗?”
陈墨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撕番?怎么了?”
孟子意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多了几分正经。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头讲起。
“今天刚爆出来的事,就是彭彭接了一部电影,叫《小小的愿望》。
就是一部讲绝症少年的片子。彭彭是男主,演那个得病的小孩。”
陈墨“嗯”了一声,等着她继续说。
“合同上写的就是彭彭是一番,前期宣传也是按一番来的。
所有的通稿都是‘彭玉畅主演《小小的愿望》’。
粉丝都等着看他大银幕挑大梁呢,结果呢?”
孟子意的语气变得愤愤不平,
“临上映了,片方突然搞了个骚操作。
新出的海报上,王大禄变成了C位,彭彭被挤到旁边了。
名字顺序也变了,王大禄排第一,彭彭排第二。”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一点,“这不是欺负人吗?
合同都签了,宣传都做了,临上映了给人换番。
彭彭那个性格你是知道的,平时嘻嘻哈哈的,但这种事他不可能忍。”
陈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然后呢?”
“然后彭彭直接晒合同了。”
孟子意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太刚了”的惊讶,
“他工作室发了声明,说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彭玉畅为第一男主角’。
片方在未经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调整番位,属于违约行为。
声明里还说,不排除通过法律途径解决。”
陈墨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彭彭这家伙,平时看着憨厚老实,关键时刻一点都不含糊。
晒合同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把片方的骚操作公之于众,让所有人都看到谁有理谁没理。
孟子意继续开口:
“彭彭这一晒,事情就闹大了。”
“微博上全在讨论,热搜挂了好几天。
网友都在骂片方不要脸,欺负老实人。
彭彭的粉丝也气得不行,各种声援。”
说完,孟子意沉默了一下,然后提议道:
“你要不要发个消息慰问一下彭彭,他这段时间肯定不好过。
片方骚操作,粉丝替他委屈,他自己还得硬撑着。
你发个消息,他应该会挺高兴的。”
陈墨靠在床头,“嗯”了一声:
“好。”
挂了电话,陈墨退出通话界面,点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彭玉畅晒合同#挂在第四位,后面跟着一个“沸”字。
他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彭玉畅工作室发的声明截图,白纸黑字,措辞严谨,但字里行间能看出压着的火气。
评论区已经炸了,三十多万条评论,前排清一色的支持。
他往下划了划,看到一条被顶上来的粉丝留言:
“彭彭,你去找陈墨哥给你撑腰啊!”
这条评论的点赞已经破十万了。
陈墨的目光停在那条评论上,正准备截图发给彭玉畅调侃两句,然后他看到了彭玉畅的回复。
“这件事情不要牵扯到无关的人。”
底下的粉丝更心疼了:
“彭彭你也太懂事了。”
“这孩子是真的善良,自己受委屈还不想牵扯到别人。”
“陈墨你快看看彭彭吧,这孩子太让人心疼了。”
陈墨退出微博,打开微信,找到彭玉畅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半个月前,彭玉畅发了一张《风犬少年的天空》开机仪式的照片,后面配了一个“累死我了”的表情包。
他回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就没下文了。
他想了想,退出对话框,通讯录往下划,找到李木歌的名字。
电话响了两声,那边接起来。李木歌的声音带着点意外:
“陈墨?怎么了?”
“李导,我想请两天假,去重庆看个朋友。”
电话那头的李木歌笑了:
“没问题,去吧。
“谢谢李导。”
“客气什么,路上注意安全。”
……
第二天下午,重庆。
《风犬少年的天空》片场在一条老街上,两旁是七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楼。
七月的重庆热得像蒸笼,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闷热,知了在梧桐树上叫得人心烦。
工作人员们躲在遮阳棚下,风扇对着脸吹,额头上还是挂满了汗珠。
彭玉畅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穿着一件校服,头发被汗水浸湿了,贴在额头上。
手里攥着剧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从昨天开始,手机就没消停过。
微信消息、微博私信、电话,源源不断地涌进来,有安慰的,有抱不平的,有问怎么回事的。
他就坐在那里,低着头,盯着地上的一块水渍发呆。
张静仪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把小电风扇,对着自己吹。
她穿着一件校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着淡妆。
她看了一眼彭玉畅,心里叹了口气。
她和彭玉畅是在这部剧开机时才认识的,之前没有交集。
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觉得彭彭这人挺好的,没什么架子,对工作人员客气,拍戏认真,偶尔还请大家喝奶茶。
现在遇到这种事,她看着也有点心疼。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安慰两句,片场入口那边突然骚动起来。
工作人员们停下手里的事,齐刷刷地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有人在低声说着什么,语气里带着惊讶和兴奋。
张静仪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
一个人从入口处走进来。
他戴着棒球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但还是有几个工作人员认出了他,开始小声惊呼。
彭玉畅还低着头,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
他正低着头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片方那些骚操作和网上铺天盖地的讨论。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彭彭。”
彭玉畅愣了一下,这个声音太熟了。
他猛地抬起头。
陈墨站在他面前,摘下了口罩,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彭玉畅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惊讶。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抖:
“陈墨哥……你怎么来了?”
陈墨看着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来看看你。”
彭玉畅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嘴角扯出一个笑,但那个笑容比哭还难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我没事……”
陈墨看着他,没拆穿他,只是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把手收回来。
旁边,张静仪还站在原地,
她看着陈墨,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电风扇的把手,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陈墨老师好,我是张静仪。”
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尾音微微有些发颤。
陈墨转头看她,伸手和她握了握:
“你好。”
张静仪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停了一下,然后收回。
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
彭玉畅站在旁边,看了看陈墨,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流。
“陈墨哥,你从香格里拉过来的?”
“嗯,找剧组请了假。”
“那得飞多久啊?香格里拉到重庆,转机吧?”
“四个多小时。”
张静仪站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看向陈墨,她突然好羡慕彭彭。
陈墨看了一眼彭玉畅,语气随意:
“最近戏拍得怎么样?”
彭玉畅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声音慢慢稳下来:
“还行,就是重庆太热了,每天拍完都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那正好可以减减肥。”
旁边的张静仪听到这话,没绷住,笑出了声。
笑声引得旁边几个工作人员都转头看过来。
她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陈墨看了一眼憋笑的张静仪,然后转头看着彭彭问道:
“片方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彭玉畅的笑容收了一点,但没完全收回去。
“律师在跟进了,合同白纸黑字写着,他们赖不掉。”
“那就行,别因为这事影响拍戏。”
彭玉畅用力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