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晚上,云南香格里拉。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色已经暗透了。
陈墨从舷窗往外看,只能看见机场跑道上零星的灯光,远处的山峦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舱门打开,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高原特有的清冽。
三千多米的海拔,氧气比平原稀薄,呼吸间能感觉到胸腔微微发紧。
李小雨跟在后面,把外套递过来:
“墨哥,穿上吧,这边晚上冷。”
陈墨接过外套披在身上,快步往出口走。
剧组接机的车已经等在门口,两人上车,车子驶出机场,窗外的景色在暮色中模糊成一片。
李小雨转头看了陈墨一眼:
“墨哥,剧组酒店在独克宗古城旁边,明天早上开机仪式。”
陈墨“嗯”了一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子开了四十多分钟停在酒店门口,陈墨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快步走进大堂。
前台的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信息,递过房卡,态度恭敬:
“陈墨老师,您的房卡。”
陈墨接过房卡,坐上电梯,远远就看到景恬靠在门边。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吊带,脸上没化妆,但皮肤状态很好。
她看到陈墨,嘴角慢慢翘起来,眼睛笑眯眯的。
陈墨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开口: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号?”
景恬从墙上直起身,走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
“因为是我安排的呀,我昨天就到了,把所有的房间都看了一遍。”
她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门牌,
“这间是景色最好的,我特意给你留的。”
陈墨看着她那副邀功的样子,笑了,刷卡推门。
门开的瞬间,房间里的灯自动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晕铺满了整个空间。
景恬率先走进去,步子轻快。
房间很大,装修是藏式与现代的结合,原木色的家具,深色的地板,床上铺着白色的床品,床头柜上摆着一束白色的格桑花。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扇落地窗,几乎占了整面墙,从天花板一直落到地面。
景恬走到落地窗前,转过身来,面对着陈墨,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语气里带着点炫耀的意味:
“你看,这窗户多大,外面的景色多好。”
陈墨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转头看向窗外。
不远处是独克宗古城的轮廓,灯火星星点点,像散落在山谷里的萤火虫。
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转头看向旁边的景恬。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景恬“啊”了一声,身体撞进他胸膛,本能地伸手撑在他胸口,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带着一点惊讶,一点害羞,还有一点藏不住的笑意。
陈墨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热气:
“这房间这么好,那你也一起来住呗。”
景恬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声音更小了:
“嗯,我这次定制了很多好看的衣服,到时候拍完戏,每天换不同的衣服来找你~”
说完,她低下头,把脸埋进他胸口,不敢看他。
陈墨伸手,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
景恬被迫对上他的目光,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邀请陈墨。
陈墨低头,吻上她的唇。
景恬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润唇膏的薄荷味。
开衫慢慢从她的肩膀上滑下来,落在地板上,露出里面的白色吊带。
吊带的布料很薄,能看见底下身体的曲线。
陈墨的嘴唇从她嘴角移开,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到脖颈侧面。
景恬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声。
她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扯他外套的拉链,动作有点急。
很快,陈墨的外套落在地上,和她的开衫叠在一起。
陈墨弯腰把她抱起,走到落地窗前,然后把她放下来。
景恬的手撑在玻璃上,掌心贴着冰凉的表面,指尖微微泛白。
窗外的古城、星星,全在她眼前铺开,但她什么都看不清,视线已经被玻璃上的水雾模糊了。
她干脆闭上眼睛,享受了起来,任由自己沉溺进去。
玻璃上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模糊又清晰。
……
第二天清晨,
景恬一大早就回自己房间洗漱化妆了。
当陈墨掀开被子下床时,昨晚散落的衣服已经被景恬收拾好了。
洗漱完,陈墨换好衣服走出房间,他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两个工作人员,看到他齐声问了句“陈墨老师早”。
他点点头,走进去。
到了一楼,大堂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门口的空地上已经布置好开机仪式所需要用到的东西。
景恬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了起来,脸上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很有韵味。
她正和导演李木歌说着什么,表情认真,偶尔点头,偶尔皱眉。
她的余光扫到陈墨从大堂里走出来,目光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去,继续和李木歌说话。
李木歌先转过头来,看到陈墨,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来:
“陈墨老师来了?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李导。”
“那就好,那就好。”
李木歌拍拍他的肩膀,“今天开机仪式完了之后,咱们就拍第一场戏,简单走个过场,图个顺当。”
景恬这时候走了过来,站在陈墨旁边,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笑。
李木歌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
开机仪式启动。
上香、揭布、合影环节依次完成。
紧接着,主持人拿着话筒走到台前,是个年轻的女人,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脸上带着职业的笑容:
“接下来,有请我们《司藤》的主演们,依次上台接受采访。”
她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卡,又抬起头,目光在陈墨和景恬之间扫了一下。
按照一般的流程,这种场合,上台顺序是按咖位和番位来的。
谁先上,谁后上,谁站中间,谁站旁边,都是有讲究的,不能乱。
但《司藤》的情况有点特殊。这部剧是大女主剧,景恬是绝对的女一号,戏份最多,角色最重。
但陈墨的咖位,明显比景恬高出一大截。
主持人站在台前,笑容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开始飘了。
她下意识地往导演的方向看了一眼,想寻求一个指示。
李木歌站在旁边,手里攥着流程单,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个顺序不好排,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按咖位来,陈墨先上,景恬后上。
此时的景恬站在陈墨旁边,微微侧身,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陈墨的手臂,动作很小。
陈墨低头看她,她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眼神往舞台的方向瞟了一下,示意他先上去。
陈墨没有迈步,而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景恬的手在他掌心里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陈墨迈步往舞台走去,景恬被他牵着,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跟上了他的步伐。
两个人一起上台,步子不急不慢。
陈墨走在前面半步的位置,景恬跟在他旁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心里涌起一丝甜意。
两人在台上站定,陈墨松开手,动作很自然。
主持人反应很快,脸上带着得体笑容,伸手把话筒递了过来:
“陈墨老师,您在《司藤》里饰演的是秦放,能和大家分享一下您对这个角色的理解吗?”
陈墨接过话筒,声音平稳,不急不慢:
“秦放是个很特别的人,他在和司藤相处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
这个角色有成长,有变化,我很期待。”
主持人点点头,又把话筒递给景恬:
“景恬老师,您饰演的是司藤。这个角色对您来说有什么挑战吗?”
景恬接过话筒,嘴角带着笑,声音轻柔:
“司藤很复杂,她外表强大,内心其实很孤独。演好她需要花很多功夫。”
她侧头看了陈墨一眼,笑了笑,
“不过有陈墨老师在,我觉得会顺利很多。”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主持人又问了几个问题,开机仪式就结束了。
……
《司藤》的拍摄一天天过去,比预想中顺利得多。
陈墨对秦放这个角色的掌握,几乎到了不需要导演多说的地步。
秦放这个人设,放在偶像剧里算是有层次的。
从被命运裹挟的普通人,到主动选择守护司藤的坚定者,有一条完整的成长弧线。
但对陈墨来说,这种程度的角色,确实没什么挑战性。
李木歌坐在监视器后面,从一开始的认真指点,到后来的默默点头,再到最后干脆不说话了。
因为他发现,他说或不说,陈墨呈现出来的东西都一样好。
真正让剧组所有人眼前一亮的,是景恬。
司藤这个角色,傲娇、毒舌、贵气、孤独,表面上拒人千里,骨子里却渴望温暖。
这种矛盾感,多一分显得做作,少一分显得单薄,分寸极难拿捏。
但景恬她站在那里,那种清冷贵气的气质就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尤其是她自带的那些旗袍。
开机之前,景恬就跟李木歌说过,司藤的服装她自己搞定。
当时李木歌还以为她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一部剧的服装设计是个系统工程,不是几件衣服就能解决的。
但等景恬把她的“私货”一件件搬到片场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些旗袍,每一件都是定制款,从面料到剪裁到盘扣,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两个字——讲究。
这些旗袍大部分都是她自己找设计师做的,尺码、版型、颜色,全是为她一人打造的。
李木歌第一次看到景恬穿着司藤的服装站在镜头前的时候,愣了好几秒。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摄影指导,摄影指导也正好看他,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这个角色,已经成了。
随着拍摄的推进,司藤的镜头越来越多。
每一条拍完,李木歌都要反复看回放,越看越满意。
他甚至都已经开始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景恬把司藤演成这样,以后别的戏还怎么接?
观众看惯了她这副清冷贵气的样子,再看她演别的角色,怕是要出戏。
不过,这些对于陈墨来说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最重要的是每天晚上收工之后,景恬都会穿着当天的服装来找自己。
陈墨每次看着在自己怀里熟睡的景恬,都忍不住感叹:
这《司藤》,贴钱也得拍啊。
这哪里是来拍戏,这分明是给自己发福利啊。
念头闪过,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但笑完之后又觉得,这话虽然说得不正经,但理真是这个理。
……
《司藤》拍摄的过程中。
《向往的生活》陈墨和田溪薇的那期也播出了。
陈墨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好几个话题已经挂上去了。
#陈墨田溪薇互动#排在第三,
#陈墨向往的生活#排在第五。
#田溪薇梨涡#排在第七。
#陈墨眼神示意田溪薇#排在第九。
点进第一个话题,是一个娱乐博主发的长文,配了九张动图。
“今晚这期向往的生活,陈墨和田溪薇的互动也太好嗑了吧?
我给你们整理了几个名场面——”
第一张动图,是两人在溪边捞螺丝的场景。
田溪薇蹲在岸边,手里攥着几个螺丝,动作慢吞吞的,每次都要摸半天才敢下手。
陈墨蹲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伸手从她旁边的石头上捏起一个螺丝,放进她手心里。
田溪薇抬起头,对着他笑了一下,梨涡露出来。
第二张动图,是两人往回走的画面。
田溪薇背着竹篓,脚步比来时慢了不少。
陈墨走在她旁边,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竹篓接过来,挂在自己肩上,动作自然。
第三张动图,是游戏环节。
田溪薇拉着陈墨的袖子,仰着头看他,嘴巴微微嘟起,眼睛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意味,嘴里说着“你教教我嘛”。
第四张动图,是饭桌上的场景。
陈墨的目光扫过来,看到田溪薇想吃鲨鱼干,眼神里带着一个很明确的信号。
田溪薇的筷子在盆边顿了一下,拐了个弯,夹了一片豆皮回来。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了。
“这互动也太自然了吧!陈墨接竹篓那个动作,完全不是演出来的,是下意识的照顾。”
“拉袖子撒娇那段我看了十遍,田溪薇那个小表情,也太可爱了。”
“那个眼神!!陈墨看了一眼田溪薇,田溪薇就懂了!!这是什么神仙默契!!”
“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有,陈墨看田溪薇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看别人的时候是客气,看田溪薇的时候是那种……怎么说呢,带着点宠。”
“别说了别说了,我已经开始期待《亲爱的,热爱的》了。”
“7月9号还有几天?我都等不及了。”
但也有波冷水的声音。
“炒CP而已,剧播完就散了,别太认真。”
“陈墨都多少cp了?还搁这磕呢,粉丝磕的过来吗?”
但这些评论很快就被淹没了。
田溪薇坐在酒店的床上,抱着枕头,她已经刷微博刷了快半个小时了。
评论区里有人说她可爱,有人说她和陈墨有CP感,有人说期待《亲爱的,热爱的》。
每一条她都看了,有的看了两遍,有的看了三遍。
她的粉丝数从之前的一百多万,一路飙升,现在已经快三百万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经纪人的消息。
“看到了吗?涨粉了,评论也基本都是正向的。
这期节目效果很好,等《亲爱的,热爱的》播出,你的热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她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整个人躺进床里,脑子里全是网友的评论。
“田溪薇好可爱。”
“梨涡好甜。”
“和陈墨好配。”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翘得老高。
高兴了一会儿,她又翻过来,拿起手机,重新点进评论区,然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比较靠前的位置。
“期待是期待,但田溪薇之前没什么作品,突然就当上陈墨的女主,能不能撑起来啊?别到时候拖后腿。”
下面有人回复:
“陈墨的剧,女主从来不会差,等播出再看吧。”
又有人回复:
“就是,之前李依桐不也是靠香蜜爆火的?给新人一点机会。”
田溪薇盯着那条评论,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深吸一口气。
“拖后腿”这三个字,像一根针,扎在她心里,不深,但一直隐隐作痛。
她坐起来,把枕头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枕头上,盯着对面的墙发呆。
手机又震了,她拿起来看,是陈墨的消息。
“看微博了?”
“看了,但我有点紧张,陈墨哥,你说我会不会拖你后腿呀?”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墨发来一条语音,她点开,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别想太多,你演得挺好。”
田溪薇听完,鼻头突然有点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按下语音键,声音轻轻的:
“可是我有点怕……怕播出之后,观众不喜欢看。”
消息发出去,这次对面回复得很快,不是语音,是文字。
“不可能。”
就三个字,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犹豫。
田溪薇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慢慢翘起来。
“真的吗?”
“你演的时候我在旁边看着呢,放心吧,观众又不是瞎子。”
田溪薇看着这条消息,终于笑了。
那些“拖后腿”的担忧,被陈墨的话一冲,散了大半。
她重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拍《亲爱的,热爱的》时的画面。
和陈墨的很多对手戏都被导演夸了呢。
想到这,她的嘴角又翘了起来。也许,观众真的会喜欢呢?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