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博之夜很快就结束了，陈墨从侧门出来，沿着地下通道往停车场走。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窗外的灯光从车窗上闪过。
陈墨靠在座椅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摸出手机。
微信图标上挂着十几个红点，他没点进去，先打开了微博。
热搜榜上，他今晚的“壮举”还挂在那里。
#陈墨左手热芭右手李依桐#后面那个“爆”字红得发紫，点进去，第一条微博的转发已经破了三百万。
评论区五花八门。
有人截了他站在台阶上那三秒的图，配文“人类懵逼图鉴”。
有人把热芭伸手的那个动作做成了慢放，配上“确认过眼神，是要搞事的人”的字幕。
还有人截了沈藤和黄勃张大嘴巴的画面，配了两个字：
“吃瓜。”
CP粉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在各自的cp超话里，大屏幕吻戏的截图铺天盖地，配文清一色的“官方发糖最为致命”。
还有热芭伸手的那个动图被反复播放，有人配了一句“她走向他的样子，像极了爱情”。
还有人在两个cp超话之间反复横跳，留言说“我两个都嗑，是不是没救了”。
陈墨刷了几条，嘴角抽了抽，从微博退出来。
这时，微信弹出一条语音消息。
是热芭的。
他点开，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疲惫，还有一点赶路的急切：
“老公，我今晚不能陪你了～我现在要赶去青岛，明天一早要录《创造营2019》，等我忙完再来找你。”
语音不长，十几秒，陈墨听完，打字回复：
“好，路上注意安全。”
消息发出去，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靠在座椅上，心里暗自庆幸：
忙，忙点好啊。
没一会，又收到了李依桐的消息：
“今晚去你家。”
陈墨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然后把新家的地址发过去。
李依桐秒回了三个问号，然后过了一会，发了一条语音，语气柔柔的带点撒娇：
“主人，你包养我吧，小猫咪不想努力了～”
“那要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车子驶入东四环，拐进那条安静的林荫道。
小区大门在夜色中亮着暖黄色的灯，门口的保安认出车牌，抬手敬了个礼。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陈墨推开车门，走进电梯。
电梯上行的时候，他靠在电梯壁上，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
到家门口，他按了密码，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朦胧的光。
他按亮玄关的灯，换鞋，走进去。
客厅很大，空荡荡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
他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然后坐在沙发上，等着李依桐。
没一会就收到了李依桐的消息：
“我到了，在上楼。”
陈墨站起来，走到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走廊里的灯光透进来，在玄关的地板上切出一道细细的光带。
电梯“叮”了一声，门开了。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不急不慢，越来越近。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李依桐还穿着今晚那件深蓝色的长裙。
她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他。
陈墨侧身，她走进来，高跟鞋踩在玄关的地板上，声音清脆。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夜风的凉意，混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门在身后关上。
陈墨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仰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嘴角带着笑意，眼睛眯成两道月牙。
陈墨低头，吻上她的唇。
李依桐的嘴唇有点凉，但很快就热了。
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住他西装的领口。
陈墨的手顺着她的后背往下滑，指尖触到长裙的布料，很滑，很薄。
紧接着他摸到裙子的拉链，轻轻拉开。
李依桐轻哼一声，嘴唇从他嘴角移开，贴在他耳边，带着些许媚意：
“去卧室。”
陈墨弯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抄起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抱起来。
李依桐搂着他的脖子，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有些温热。
陈墨抱着她穿过客厅。
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余光里一闪一闪的，像无数双眼睛。
卧室的门开着，他没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进来，在床上铺开一片银白色的光。
他把李依桐放在床上，她的头发散开了，铺在枕头上，几缕垂在脸侧。
陈墨撑在她上方，低头看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眉眼柔和，嘴唇微微张开。
她伸手，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往下拉了一点。
“主人，小猫咪要～”
声音很轻，像小猫在叫。
陈墨低头，吻上她的脖子，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滑。
李依桐轻轻哼了一声，手指转而攥住他的衣领，指甲陷进布料里。
裙子被推到腰际，布料皱成一团。
她的腿环上他的腰，脚踝交叠在一起。
陈墨的嘴唇从她脖子上移开，贴在她耳边：
“要主人干嘛？”
她把他拉得更近了一点，嘴唇贴在他耳后，声音很轻，气息温热：
“要～”
她的手指从他衣领上松开，往下滑，解他衬衫的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陈墨的呼吸重了一拍，他抓住她的手，按在枕头旁边，低头吻她的锁骨。
嘴唇从锁骨滑到肩膀，又滑到耳后，每落一下，她的呼吸就重一分。
裙子终于被彻底褪下来，扔在床尾。
陈墨的手从她腰侧滑到小腹，又往下……
她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手指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嗯～”
声音很小，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陈墨低头吻她的嘴唇，把她的声音吞进去。
月光在房间里移动，从床头滑到床尾，又从床尾滑到窗户旁。
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只剩下远处几栋大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依桐蜷在陈墨怀里，头发散乱地铺在他手臂上，脸上的妆已经被汗水弄花了。
床单皱成一团，那条深蓝色的长裙被踢到床尾，堆成一团。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一起一伏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哑哑的：
“今天那个奖……”
“嗯？”
“微博Queen。”
她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
“我没想到会是我。”
陈墨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颤动，嘴角有一点点翘起来，像是在回味。
“为什么？”
“因为……”
她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我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什么样的角色都试过，什么样的苦都吃过。
有时候觉得差不多了，该轮到我了吧？但每次差那么一口气。”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香蜜》之前，我其实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能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不会有大火的的时候。”
“但是你出现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有一点点抖，但很快稳住了。
“如果没有你，没有《香蜜》，我可能现在还在横店拿着低片酬，演着戏吧～”
陈墨看着李依桐的眼睛，她满是情意的眼里闪过一丝庆幸。
“但是你也很努力啊，把锦觅演活了。”
“努力的人太多了，演的好的人也很多，但火不火真的看命，我很幸运能遇见你。”
陈墨听到李依桐这话，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她乖巧的闭上眼睛，像一只猫咪一样享受着主人的抚摸。
陈墨看着她这幅样子，又翻身把她压在身下，开启第二场战斗。
……
微博之夜的话题度高居不下，各家剧组已经开始动起来了。
《亲爱的，热爱的》官博在当晚十一点零八分，掐着热度最高的时候，放出了一个片段。
三十几秒的视频，是韩商言和佟年在网吧初见的那场戏。
陈墨推门进来，站在前台前，灯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他侧脸上。
田溪薇坐在电脑后面，抬起头，眼神从茫然变成惊艳。
评论区瞬间涌进来几千条留言。
陈墨的粉丝最先到场，把前排占得满满当当。
“这女演员是谁啊？演得挺自然的。”
“期待陈墨的新剧！”
“这CP感可以啊，期待期待。”
有人开始好奇这位名不见经传的女主角。
顺着官博的艾特点进田溪薇的主页，发现她的粉丝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从最初的几万，一路攀升到二十多万，还在继续往上跳。
涨粉的速度不算夸张，但对于一个还没什么作品的新人来说，已经足够让她的经纪人在电话那头笑出声了。
评论区里的留言五花八门。
友善的那部分，大多是陈墨的粉丝，语气温和，带着欢迎新人的客气。
“欢迎小姐姐”
“期待佟年”
“陈墨的新搭档，支持一下”。
还有一些是看过原著的书粉，对她的外形表示了认可：
“圆圆的脸蛋，挺符合佟年人设的。”
“有那种软萌的感觉。”
但友善的声音很快就被别的东西淹没了。
但陈墨的其他CP组合粉们闻风而动，开始泼冷水：
“这姑娘长得挺普通的嘛，和热芭差远了吧。”
“陈墨之前合作的不是热芭就是李依桐这种美女，怎么突然换了个普女？”
话不算很难听的那种，但那种居高临下的比较意味，藏都藏不住。
然后是黑粉。
他们可就没这么客气了。
“这女主谁啊？脸圆成这样也能演偶像剧？”
“陈墨是资源降级了吗？怎么搭这种十八线？”
“胖妞演女主？这剧必扑。”
话越说越难听，截图被到处转发，评论区开始乌烟瘴气。
田溪薇的粉丝数还在涨，但评论区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干净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田溪薇脸上，她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胸口，房间里没开灯。
她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快一个小时了，手指在屏幕上划一下，停一会儿，再划一下，再停一会儿。
涨粉了。
她看到了，心里先是高兴了一下，然后又看到那些说她脸圆的评论，高兴就没了。
她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白茫茫的一片，像她此刻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念头。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经纪人的消息：
“看微博了吗？你涨了二十多万粉，估计会涨到明天。”
她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了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
被窝里又闷又热，她憋了一会儿，又把被子掀开，大口喘气。
手机又亮了。
她伸手拿过来，这次是肖露的消息：
“你看到那些评论了吗？别往心里去啊，那些人就是嘴贱。”
她看着这条消息，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打字回复：
“看到了，没事，我不在意。”
发出去之后，她又看了一遍自己打的那几个字。
不在意？她在意得要死。
她又打开微博，这次没去自己的主页，而是点进了陈墨的超话。
置顶帖是今晚微博之夜的截图——陈墨站在台阶上，左手牵着热芭，右手牵着李依桐。
照片底下是粉丝的留言：
“今晚这张图我能看一百遍。”
她把图片放大，盯着陈墨的脸看了很久。
他真好看，站在两个光彩照人的女明星中间，反而更显眼了。
她退出图片，又刷了几条帖子，然后切回自己的主页。
粉丝数已经突破三十万了。
她又点开评论区，往下划了划。
那条“胖妞演女主？必扑！”的评论还在，点赞又多了几百个。
底下有人回复：
“陈墨之前的剧，女主哪个不是大美女？这部找这么个路人脸，摆明了是要扑。”
“投资方脑子进水了吧。”
她盯着“路人脸”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然后切换到小号，然后点开了那条评论。
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打出来一行字：
“你见过真人吗就说路人脸？你连路人都不如。”
发送。
她盯着那条回复看了几秒，又觉得不解气，又补了一条：
“脸圆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
两条回复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等着有人来跟她吵。
但等了好一会儿，只有一个人回了个“？”。
她又刷了几下，没人理她，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比被骂还难受。
她退出评论，点进那个人的主页，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不知道该干什么。
然后她又点进了陈墨的微博主页。
最新一条是今晚发的，配图是微博King的奖杯，文案很简单：
“谢谢大家。”
底下的评论已经破百万了。
热评第一是“恭喜陈墨实至名归”，热评第二是“左手热芭右手依桐，人生赢家”。
她看着那张奖杯的照片，陈墨的手握着奖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这双手刚才在台上牵着两个女明星，现在握着奖杯，以后还会牵别的女明星。
她突然觉得网友说的也有道理。
她连一部像样的作品都没有，脸圆圆的，放在娱乐圈里面确实有点普通。
她有什么资格站在他旁边？
她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面朝墙壁。
她的眼眶开始发酸，鼻子堵住了，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
有点想哭。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回去，然后坐起来，伸手按亮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照着她放在桌上的剧本。
剧本封面印着《亲爱的，热爱的》几个字，被她翻得起了毛边。
她盯着那本剧本看了很久，然后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有点凉，那股凉意从脚底一直蹿到小腿。
她走到全身镜前面，站定。
镜子里的人，穿着一件T恤，头发乱糟糟的，脸确实有些肉感。
肩膀不够窄，腰不够细，腿不够长。
她转了个身，侧面对着镜子，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不满意。
然后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手指在屏幕上悬了两秒，然后开始打字：
“从明天开始，不吃晚饭。戒糖，戒奶茶，戒一切甜的，每天跑步半个小时。”
打到这儿，她停下来，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等瘦下来，惊艳所有人。”
打完这句话，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
又走到镜子前面，最后看了一眼，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了一句：
“田溪薇，你行的。”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她关掉床头灯，重新躺回床上。
这次没有翻来覆去，也没有刷手机。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一个画面。
几个月后，她瘦了，变好看了，站在陈墨旁边，再也没人说她配不上了。
想着想着，她嘴角翘了一下，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慢慢睡着了。
微博上的骂战还在继续，但已经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