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林听得人都傻了。
这是啥工业风啊?这不整个一家徒四壁风吗?!
“郝总!”郑林急了,“工业风太冷了!唱片店是卖音乐的,音乐需要情感共鸣,需要温暖的环境!您想想,顾客拿着一杯咖啡,坐在冷冰冰的水泥墙旁边听唱片……那能舒服吗?”
“欸!不舒服也是一种别样的体验嘛!”郝运说得理直气壮。
“咱们卖的是高端唱片,你自己说的299一张起步。”
“买这种唱片的人,要的是逼格,是独特体验。”
“坐在文艺复古风店里听唱片,哪儿不能听?非得来咱们这儿?”
“老郑啊,你得换个思路嘛,咱就是得给顾客不一样的体验!”
郑林:……
他还想说什么,郝运直接摆摆手:“这事儿定了。工业风,三家店统一风格。”
郑林想说的话被噎了回去。
郝运又转头看向栾永庆:“永庆,你尽快出详细方案,预算往高了做。水泥要最好的,金属件要实心的,灯光系统要专业级——别怕花钱。”
“明白。”栾永庆点头。
跟着郝总干了一回国博摄影展,他对郝总得风格已经了如指掌了。
在郝总这儿,别谈预算、也别提什么省钱。
可劲儿花就对了!
郝总一贯走的都是“品质”路线。
郑林坐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桌面上自己那份精心准备的方案,又看看栾永庆笔记本上那些冷硬的草图……
突然觉得,自己这“高端唱片店”的梦,好像正在往一个奇怪的方向狂奔。
“郝总,”他最后挣扎了一下,“您要不要……先装一家试试?”
或许装出来一家后,郝总一看觉得不合适,就改变主意了。
“一起装!”郝运否决了他的提议。
“开店这事儿吧,不要想那么多,很多烦恼和困难都是臆想出来的。”
“你想想,‘混凝土唱片’配工业风,这名儿跟装修,是不是天生一对?听起来就很适配嘛!”
郑林说不出话。
是天生一对,一对到让人绝望。
“行了,”郝运吐了口烟,“你们去忙吧。方案出来了再找我。”
栾永庆收拾好东西,起身:“那我先回去了,郝总。”
郑林还僵在那儿。
栾永庆碰了碰他胳膊:“郑老师,走吧。”
郑林这才回过神,看了眼郝运,又看了眼桌面上的方案,最后长长叹了口气。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郝运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抽烟。
工业风……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
冷冰冰的水泥墙,冷冰冰的金属架,冷冰冰的灯光。
这要是还能吸引来一大帮文艺青年,那就见了鬼了!
门外的走廊里,郑林走得有点慢。
栾永庆看了他一眼:“郑老师,你也别太纠结。郝总的思路……有时候是挺特别的,但往往效果不错。”
郑林苦笑:“栾总,您说实话,您觉得工业风真的适合唱片店吗?”
栾永庆想了想:“适不适合,得看怎么弄。如果只是生搬硬套,那肯定不行。但如果能把工业风和音乐元素结合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郑林深吸一口气:“行吧。既然郝总定了,那我就……尽量往好了做。”
说是这么说,但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想象了——
一家工业风装修的店,名字叫“混凝土唱片”,里头卖299一张的CD。
这画面……不敢想。
……
4月22号下午,刘从容和百达翡丽那边敲定了见面时间。
郝运本来想带赵秘书一起去的,但赵秘书和工商那边约了时间,没空。正好熊超今天没课,在公司坐班,郝运就把他给薅上了。
“郝总,咱去哪儿啊?”
熊超钻进车里,还穿着件印着“智慧熊教育”logo的文化衫。
文化衫上,还印着一只戴博士帽的棕熊……嘿,这黑瞎子放弃健身,改走文化路线了。
“喜来登。”郝运说,“见个手表牌子的人。”
熊超“哦”了一声,没多问。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只要郝总让跟着,他就跟着。
刘从容已经在酒店大堂等着了,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拿着个黑色公文包——看着比平时正经多了。
郝运撇了一眼旁边穿着文化衫的熊超……
得!看起来真像个草台班子。
“郝总,”刘从容迎上来,“百达翡丽的菲奥娜女士在行政走廊等咱们。”
“菲奥娜?”郝运挑眉,“外国人?”
“华裔,中文说得挺好。”刘从容边说边引路,“之前邮件沟通了几轮,对方对咱们《男人装》的定位和读者群很认可,就是一直想跟您见上一面。”
三人坐电梯上到行政楼层。
行政走廊在酒店顶层,一整面落地窗,能看见半个帝都的风景。装修是那种低调的奢华,深色地毯,浅灰墙面,沙发是真皮的。
靠窗的位置坐着个女人。
四十来岁,短发,穿一身米白色西装套裙,脖子上系了条爱马仕丝巾。她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
“郝先生,幸会。”
声音挺好听,就是带着点蹩脚的口音。
一听就是在国外学的。
“你好,幸会。”郝运跟她握了握手。
菲奥娜的目光在郝运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很自然地移到了旁边的熊超身上。
郝运明显感觉到,她眼睛亮了亮。
是那种……看到稀有物种的亮。
卧槽?!
他心里犯嘀咕: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别是看上熊超了吧?
想想也是——熊超这一米九几的个头,肩膀宽得跟门板似的,胸肌能把衣服撑得鼓鼓囊囊。再加上那张硬朗的脸,对于欧美风格熏陶下长大的女人,可不就是绝杀吗!
“这位是……”菲奥娜看向郝运。
“我们公司的艺人,熊超。”郝运介绍,“今天正好有空,带他出来转转。”
熊超听郝运介绍自己,配合地点头:“你好。”
菲奥娜笑了,笑容比刚才真诚了点:“熊先生身材真好,之前是运动员吗?或者是健身教练?”
“以前当过兵。”熊超老实回答。
“怪不得。”菲奥娜点点头,这才转向郝运,“郝先生,请坐。”
四人落座,服务员过来上了咖啡。
寒暄几句,菲奥娜直接切入正题:“郝先生,刘总监之前跟我们沟通了几轮,我们对《男人装》的定位很感兴趣。关于广告费用,我们的报价是……”
郝运打断了她:“菲奥娜女士,我们《男人装》封底广告,一期一百万,您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刘从容差点把咖啡喷出来。
之前其他腕表商的报价,最高的是劳力士的两百万一期,最低的报价也没低过一百五十万,这些郝总都是看过的呀!
怎么郝总这一开口,直接腰斩?
菲奥娜也愣了一下。
她看着郝运,表情有点微妙:“郝先生,据我所知……其他腕表品牌给《男人装》的报价,都在两百万左右。您这一百万……”
“我知道。”郝运点头,“但我更看重长期合作。我的条件是——签十二期,一期一百万,合同锁死。”
刘从容在旁边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十二期,一期一百万,总价一千二百万。听着不少,但如果是月付的话……其实还不如按市场价签三期来得划算。
郝总还有其他什么目的吗?
菲奥娜没马上回答,她端起咖啡杯,轻轻搅了搅。
“郝先生,”她忽然笑了,“其实一百万也好,两百万也罢,对我们百达翡丽来说……区别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