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
你能不能向钟志诚学学,别啥时候都这么敬业啊!
郝运站那儿看了会儿。
心里那点“二十万没白花”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怎么又搞这么大动静”的郁闷压回去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悄悄溜边儿看看就走。
突然,有人隔着老远喊他:“郝总!这边!”
向凯挤开人群跑过来,脑门上全是汗。
他今天没穿衬衫夹克,而是换了件印着“秦时明月”logo的黑色棒球衫,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郝总您可算来了!”向凯抹了把汗。
“龚导今天盯《秦时明月》新一集渲染,让我过来盯着现场。”
“这……人够多的啊。”郝运环视一圈。
“何止多!”向凯眼睛发亮,“早上九点开场,现在才一个多小时,来登记打卡的人数已经破两千了!好多外校的都跑来看,WB和BBS上话题都刷起来了!”
郝运张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就一个cos展,至于这么火爆吗?
向凯一边说,一边引着郝运几人往后台方向走:“我带您见见校方负责的老师,这次活动能批下来这么大场地,多亏人家帮忙。”
郝运点了点头。
来都来了,那就见见吧。
自己也不是没认识过传媒大学的老师……
绕过主舞台,后面是临时搭的简易后台区。
几个学生正忙着整理道具服装,看见向凯领人进来,都好奇地往这边看。
向凯走到一个正在整理剑架的男人身后,拍了拍他肩膀:“张老师,我们公司的郝总来了。”
那男人转过身——
郝运愣了一下。
这人三十出头的样子,个子挺高,穿了身深蓝色劲装,外面罩着件白色长袍,头上戴了假头套,腰间还佩了把道具剑。脸上妆不浓,但眉眼勾勒得英气逼人。
最关键的是,这扮相……是盖聂。
卧槽!这是个老师?!
“郝总您好!”男人笑着伸出手,动作利落,那身古装一点没影响他行动,“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传媒大学校团委的张慕阳,也是这次cos展的校方负责人。”
郝运惊讶地跟他握了握手。
“张老师您这……”郝运指了指他一身行头。
“哦,这个啊。”张慕阳低头看了看自己,笑起来有点不好意思,“我也是《秦时明月》的粉丝。这次社团孩子们搞活动,我寻思着干脆一起参与参与,也算支持学生工作。”
郝运有点懵了。
三十多岁的人也看动漫啊!?
向凯在旁边补充:“张老师可不仅仅是挂名,从场地审批到物料协调,都是他一手跑的。这次cos展能搞这么大规模,张老师出了大力。”
张慕阳摆摆手:“应该的。学生们有热情、有创意,我们做老师的能帮就帮。”
他说着,看向郝运,语气真诚:“还得感谢郝总和煤运娱乐的支持。那二十万经费,孩子们全花在刀刃上了,服装道具都是按专业级别做的。还有很多其他社团来问,这规格是怎么拉来的赞助。”
郝运听着,心里那点郁闷稍微散了散。
行吧,小孩儿们玩儿的开心就行。
他打量着张慕阳,忽然觉得这老师有点意思——能cos,能跑手续,说话办事也爽快。
“张老师客气了。”郝运笑了笑,“如果以后需要经费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们。”
说完,郝运顿了顿补充:“不止cos啊,其他社团也可以……”
张慕阳笑了:“您太客气了。”
正说着,主舞台那边又传来一阵欢呼声。
张慕阳扭头看了一眼,转回来对郝运说:“郝总,一会儿有个小型走秀环节,景湉和赵一欢也会上场。您要不去前排看看?我在那里还留了一些位置。”
郝运想了想,点点头。
来都来了,看看这帮孩子能把二十万烧出什么花样。
……
走秀环节搞了差不多半个钟头。
舞台上那帮学生是真拼,从《秦时明月》到各种热门动漫游戏角色轮番上阵,道具服装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的,有几个学生的妆造甚至比某些低成本网剧还精细。
台下闪光灯就没停过,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景湉和赵一欢最后压轴出场,俩姑娘毕竟专业艺人,台步和定点pose都比学生老练不少,又引来一波尖叫。
郝运坐在前排,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心里一阵感慨。
学生啊,真是热情洋溢。
走秀快结束的时候,张慕阳就凑过来:“郝总,这儿太吵,要不……去我办公室坐坐?喝口茶。”
郝运正被音响震得脑仁疼,点点头。
俩人穿过依然喧闹的广场,进了旁边一栋老教学楼。
团委办公室在二楼,不大,但收拾得挺干净,墙上还贴了不少学生活动的照片。
张慕阳给郝运倒了杯茶,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他还没卸妆,那身盖聂的打扮配上一本正经的坐姿,看着有点滑稽。
“郝总。”张慕阳开门见山,“我直说了啊——您投这二十万给‘君临天下’,是有什么长远规划吗?”
他语气挺客气,但眼神里带着点审视:“是想把cosplay往商业化方向引?还是纯粹给《秦时明月》做宣传?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做学生工作嘛,得对学生负责。孩子们玩归玩,别到时候被绕进去了。”
郝运端着茶杯,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老师问得这么直接。
cosplay商业化?给《秦时明月》做宣传?
“规划?”郝运放下杯子,“没规划啊。就是看学生活动经费有限,随手支持一下。”
张慕阳笑了笑,那笑容里明显写着“我不信”。
“郝总,我做学生工作也好几年了。”他看着郝运,“社会上愿意资助学生活动的企业不少,但大多图个名,或者有后续合作意向。像您这样……投二十万,不问回报,不提要求,甚至连个宣传广告都没让挂的,我真没见过。”
他顿了顿,语气更认真了:“所以我想问问清楚。要是您这边有什么商业化的打算,咱们得提前跟学生沟通,把规则定明白,别到时候闹误会。”
郝运听明白了。
这老师是怕他坑学生。
他有点哭笑不得,挠了挠头:“张老师,我真没想那么多。你不用太担心,他们玩儿的开心就行,我不会引诱他们签乱七八糟合同的。”
张慕阳还是那副“我不信”的表情。
郝运叹了口气。
“这么跟你说吧,”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前阵子,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摄影展的策展标的?最后中标价是五十万那个。”
张慕阳点头:“对,听说了。最后被一家策展公司以五十万底价投中了,后来听说那公司前后投了六百多万进去,搞得规格特别高。我们艺术系的老师还在课上当案例讲呢,说这是……”
郝运打断他:“我投的。”
张慕阳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眼睛慢慢睁大。
他盯着郝运,又扭头看了看窗外广场上还没散去的cos展,再转回来。
“……那公司叫棱镜空间。”张慕阳声音有点干,“您的公司不是叫煤运娱乐吗?”
“棱镜空间是我子公司。”
张慕阳瞪大眼睛:“郝总您……就是那个‘大怨种’?”
郝运脸一黑:“什么叫大怨种?我那叫支持艺术!”
张慕阳愣了好几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憋住。
“对不起对不起……”他摆摆手,表情有点尴尬又有点释然,“是我狭隘了。郝总,我给您赔个不是。”
他这回信了。
能往国博摄影展里砸六百多万不图回报的主儿,随手扔二十万给学生玩cos,好像……也挺合理?
而且听说中标的那家公司,和学校的于晨教授关系匪浅。
要是有这么一层关系,那也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