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在鹏城、开在帝都,看样子都是一样的效果。
郑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这套‘文创氛围’‘精准客群’的理论,听着挺美,但谁也验证不了。”赵秘书语气平静,但字字扎心,“糊弄别人行,糊弄不了数据。你就是觉得鹏城是你老家,熟门熟路,想开在那儿舒服点,对吧?”
郑林:……
赵秘书身体微微前倾:“郑老师,郝总愿意投钱,是让你做点实在事,不是让你回自己地盘玩情怀过家家的。”
郑林脸涨红了:“那开在帝都就能成?数据明明差不多!”
“但煤运娱乐的总部在帝都。”赵秘书盯着他,“郝总在帝都,我在帝都,公司的资源、人脉、媒体关系都在帝都。店开在这儿,出问题我能第一时间摁住,有好资源我能第一时间导过去。”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开在鹏城?等你那边烧完三百万,发现路走不通了,我再打飞的过去给你擦屁股?”
郑林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起伏。
外头办公区又是一阵爆炸式的欢呼,不知谁吼了一嗓子“今晚聚餐郝总请客!”,气氛瞬间炸了锅。
那笑声像一巴掌扇在郑林脸上。
他猛地站起来:“赵总监,这事儿我找郝总定!当初是他答应投我的,选址权……”
“你找。”赵秘书也站了起来,身高明明比郑林矮半头,气势却压得他喘不过气,“你现在就去敲郝总办公室的门。但话我撂这儿——”
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找谁,这店也得开在帝都。”
“不然,我让你连亏钱的机会都没有。”
郑林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份鹏城策划案,纸张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办公区的欢呼声海浪般一波波涌进来。
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卧槽,还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不对,这女人就特么是阎王啊!!!
……
郑林到底没憋住。
他攥着那份被捏得皱巴巴的策划案,后面跟着脸沉得能滴水的赵秘书,一前一后敲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
郝运正瘫在老板椅里刷手机呢,嘴里还叼着根没点的雪茄。
见俩人这阵仗进来,他挑了挑眉,把手机往桌上一撂。
啥情况啊这是,这俩人咋干起来了。
“哟,郑老师,赵秘书,这唱的是哪一出啊?”他晃着椅子,语气还挺乐呵。
郑林深吸一口气,把策划案在郝运桌上铺开,手指点着上面的分析图:“郝总,您给评评理。咱们第一家实体CD体验店,开在鹏城是最优解——市场环境、成本、目标客群都更成熟。可赵总监非要定在帝都,这……这不合理啊!”
郝运“哦”了一声,歪头看了眼赵秘书。
赵秘书抱着胳膊站在那儿,没吭声,但那双眼睛明明白白写着:你看着办。
郝运挠挠头,伸手把策划案扒拉过来,胡乱扫了两眼。
鹏城,南山区,文创园……
他眉头皱起来了。
“鹏城啊。”郝运咂咂嘴,“是不是……太远了点?”
郑林赶紧解释:“郝总,距离不是问题!现在物流发达,咱们做的是高端限量,客群本来就不局限本地。鹏城年轻人多,消费观念新,更容易接受这种小众……”
“不方便。”郝运打断他,说得挺直白,“我在帝都,店开在鹏城,以后我想去店里转转,还得坐飞机?麻烦。”
郑林:……
他没想到郝运的理由能这么……接地气。
这是能作为选址的理由吗!
赵秘书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平稳:“郝总,公司的根基在帝都。资源、关系、能调动的媒体都集中在这儿。现阶段把实验性项目放出去,等于主动放弃主场优势。等这个模式在帝都跑通了、站稳了,再往全国铺也不迟。”
她把手里另一份文件轻轻放在郝运桌上:“这是帝都朝阳区三个备选点的详细评估。租金和鹏城差不多,但配套成熟,曝光度高,最关键的是——万一出了什么问题,我们能第一时间反应,及时调整。”
郝运拿起那份评估,装模作样地翻了翻。
其实他压根没细看数字。
但赵秘书那句“出了问题也能快速反应”,戳中他心思了。
对啊!店开在帝都,他想去“视察”多方便?
到时候看见什么不顺眼的,直接现场指挥——比如要求用最贵的材料装修,搞一堆华而不实的装置艺术,再雇几个天天弹小众音乐的乐队去当驻唱歌手。
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这烧钱效率,不比在鹏城远程遥控强?
他越想越觉得赵秘书说得在理。
“郑林啊。”郝运放下文件,一脸“我深思熟虑过了”的表情。
“我觉得赵秘书考虑得更周全。”
“第一家实体CD店,还是开在帝都吧,你辛苦辛苦,来帝都待一段时间。”
郑林脸都绿了:“郝总!这、这真是从专业和市场角度……”
“专业的事儿我不太懂。”郝运摆摆手,打断他,语气却不容商量,“但我知道,店开在我眼皮子底下,我踏实。就这么定了。”
郑林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他瞥了一眼郝运那副“我说了算”的煤老板架势,又看了看旁边板着脸站着的赵秘书,一股无力感涌上来。
淦!
好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他肩膀塌下去,叹了口气:“……行吧。帝都就帝都。”
郝运乐了,拍拍他肩膀:“哎,这就对了!在帝都咱也好照应嘛!”
“等过一段时间,我给你在鹏城开一家,到时候你再回去嘛。”
郑林:……
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第二家店啊!
郝运顺手又拿起郑林最初那份策划案,胡乱翻到后面几页,扫了眼店面设计和品牌概念。
做得倒是挺精致的。
就是这名字——折纸唱片。
郝运念着策划案上的品牌名:这名字……太文艺了吧?
搞不好还真能吸引来一大堆文艺青年。
现代人的通病,就是无病呻吟……
“啧,这个‘折纸唱片’的名字,和我们煤运娱乐的风格很不搭呀!”郝运撇撇嘴,“轻飘飘的很没有感觉。”
郑林心里一紧——这名字他想了半个月!
寓意是“音乐如折纸,每一次聆听都是新的展开”,多有格调!
和煤运娱乐名字不搭?
那是你们公司的名字有问题才对吧!
郝运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
“这个名字得向公司的名字靠拢!”他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啊,唱片是硬的,店也得有分量。叫……‘钢筋唱片’怎么样?结实,扛造!”
郑林:???
赵秘书眼皮跳了跳。
等等!
不应该是这个画风!
郝运还嫌不够,又补了句:“或者叫‘混凝土唱片’!更实在!一听就砸不烂!”
办公室里死寂了两秒。
郑林感觉自己的艺术灵魂正在龟裂。
他僵硬地转头,看向赵秘书,眼神里全是求救信号。
虽然刚才两个人有争吵。
但郑林能感觉出来,赵秘书想把店开在帝都,那也是为了这个店的发展好,不是刻意在为难自己。
但现在郝总……他在干嘛呀!
他给赵秘书递眼神,递的眼皮都快抽筋了。
仿佛在说:你刚才怼我那劲儿呢?拿出来啊!拦住他啊!
赵秘书沉默了一下,当没看到,一脸“认命吧”的表情。
郝运琢磨了一会儿,觉得“钢筋唱片”和“混凝土唱片”都挺有味道的,一时也抉择不出来,他看了看赵秘书和郑林。
“你俩觉得呢?”
“叫‘钢筋唱片’……”
“还是‘混凝土唱片’……”
“投个票呗!”
赵秘书说:“我听郑老师的。”
郑林脸抽了抽,这会儿你听我的了?!
我人快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