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殷怀斌显然有其他想法。
“线上活动的曝光深度和媒体价值有限。”他思索了一下,“我们需要线下场景。联系煤运娱乐,邀请赵一欢来魔都。扫楼、媒体群访、合作品牌联动——做一套完整的线下曝光方案。”
“目的有两个:第一,把‘Hoop女神’这个名头的品牌价值做实;第二,为明年第二届Hoop女神大赛做前期铺垫。”
宣传总监听得一愣一愣的。
线下活动?
请赵一欢来魔都?
这预算得往上翻好几倍啊!
“殷总,这……成本会不会太高了?”他小心翼翼地说,“赵一欢现在热度正高,出场费恐怕不便宜。再加上场地、安保、宣传物料……”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殷怀斌皱了皱眉,“只要效果到位,该花就得花!你去联系吧,尽快把方案拿出来。”
宣传总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回去了。
老板都这么说了,他能说啥?
“行,我这就去联系煤运娱乐。”
他抱着笔记本出去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
殷怀斌翻开报告,目光落在“煤运娱乐”四个字上。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关键词。
郝运、煤运娱乐、《男人装》、《秦时明月》。
信息不多,但几条关键线索浮现:跨界收购、摄影金奖、反常规艺人合同、近期和《装男人》的网络舆论。
殷怀斌背靠座椅,十指指尖相对。
一个逻辑清晰的商业决策者,通常会遵循路径依赖。
因为这样才能够形成集群效应、共享资源,这在管理学上,叫一体化战略。
但煤运娱乐这家公司的行为模式缺乏连贯性——就像在多个不相关的赛道随机下注,却每注都赢。
概率上说不通。
要么是运气,要么是某种他尚未看清的策略纵深。
殷怀斌想了想,更倾向于后者。
这个郝总,有机会还真是想认识一下啊!
……
半小时后。
宣传总监推门进来时,脸色有点怪。
殷怀斌正批文件,头也没抬:“联系上了?煤运娱乐那边怎么说?出场费报多少?”
宣传总监站在办公桌前,支支吾吾:
“那个……殷总,煤运娱乐那边……没谈出场费。”
殷怀斌抬头:“嗯?”
“我联系的是赵一欢的经纪人,姓杨,听声音是个女的。”宣传总监表情复杂,“我把线下活动方案说了一遍,她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说什么?”
宣传总监深吸一口气:“她说Hoop网的线下活动……可能不太符合赵一欢目前的定位和发展规划。”
殷怀斌:???
什么意思?!
赵一欢可是四十多万人投出来的“Hoop女神”!
这个称号,不管对煤运娱乐、Hoop网还是赵一欢本人,都是极大利好!
怎么就不符合定位了?
难道是这个经纪人想借机敲自己一笔?
很有这个可能性!
要是赵一欢拒领“Hoop女神”称号,那麻烦可就大了!
前期所有的宣传成果,很有可能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饶是冷静如殷怀斌,后背也出了一层冷汗。
“这经纪人是嫌钱少?你跟她提预算了吗?”
“提了。”宣传总监苦笑,“我说我们可以承担所有费用,出场费也可以谈。但那位杨经纪说……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宣传总监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她说……说咱们这个方案,有点……小家子气。”
办公室里安静了。
殷怀斌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僵住。
他盯着宣传总监,一字一顿:“她说什么?”
“小家子气。”宣传总监硬着头皮重复,“她说,赵一欢现在热度正高。如果参加线下活动,单纯做个论坛网站的扫楼、采访,对艺人形象提升有限,反而……显得掉价。”
“而且,说咱们Hoop网明显没有利用好男性垂类平台的优势。”
“……让咱们好好想想,有没有更特别一点的方案。”
殷怀斌没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脸色慢慢沉下来。
小家子气。
这四个字,他半小时前刚用来骂过宣传总监。
现在,原封不动地被还回来了。
宣传总监站在那儿,大气不敢出。
他都能感觉到老板身上那股低气压。
过了好一会儿,殷怀斌才开口,声音有点冷:“没有利用好男性垂类平台的优势?”
这话是自言自语。
这经纪人是在点他和Hoop网?
他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眼神一变,好像明悟了什么。
“你去问问那个经纪人。”殷怀斌看向宣传总监,“问问她,赵一欢懂不懂篮球?对NBA全明星赛感不感兴趣?”
宣传总监愣了愣,他从殷怀斌这两句话里,听到了极大的信息里量!
他赶紧跑出去打电话了。
门关上后,殷怀斌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自嘲。
“小家子气……哼。”
煤运娱乐,招了个有本事的经纪人啊。
……
煤运娱乐,小会议室。
郝运、赵秘书、杨琳三个人围着桌子坐。
气氛有点……诡异。
杨琳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面前摊着个米色封面的笔记本。
赵秘书拿着笔和本子,表情严肃,一副随时准备砍预算的架势。
至于郝运……
他倒是挺期待的。
这是杨琳临时组织的会议,她说要开会聊聊艺人培训和发展规划,连赵秘书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培训?那肯定得花钱吧!
请老师、培训、包装,哪样不得烧钱?
来之前,他还特意看了一眼公司的账户余额,就等着杨琳开口报数字了。
“郝总,赵总监。”杨琳开口了,声音软软的,“我先说说近期的一些培训安排。”
赵秘书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笔尖抵在本子上。
“我有个军艺的师姐,现在是国家一级演员。”杨琳说,“我联系了她,可以给景湉、赵一欢、熊超上大师课,主要教表演基础和台词。课时费是……时薪三千,这个需要公司给报一下。”
赵秘书手一顿。
时薪三千?!
她脑子里飞快算账:三个人,就算每人每周上两节课,每节课两小时,那一周就是……
“一周三万六。”赵秘书脱口而出,眉头已经皱起来了,“杨经纪,这个价格是不是太高了?市面上普通的表演课……”
“师姐是带过很多一线演员的。”杨琳微笑打断了她,“这个价格,其实是她看在我面子上给的友情价。”
“而且,他们三个的基本情况,你也应该很清楚。”
“三个非科班,从来没学过表演……”
“他们必须要尽快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
赵秘书还想说什么,郝运已经一拍桌子:“请!必须请!钱不是问题!”
他眼睛都亮了。
时薪三千!一周三万六!一个月就是小十五万!
这杨琳可以啊!一上来就放大招!
赵秘书看了郝运一眼,默默在本子上记下,心里那叫一个疼。
对于杨琳这个要求,她无法拒绝。
这就是非科班的弊端,存在严重的技能短板,必须尽快补齐!
杨琳继续:“另外,我还联系了北舞的一位老师,给景湉和赵一欢开小灶,上形体课。费用是按课时算,一节两千五。”
赵秘书:……
郝运:“安排!”
“还有声乐老师,是音乐学院的老师,一节两千。”
“安排!”
“礼仪课,请的是以前负责外事接待的老师,一节两千八。”
“安排!”
杨琳不紧不慢,一连报了七八个项目。
赵秘书脸色越来越黑,本子上记的数字越来越长,心里已经在滴血了——这哪是培训艺人,这简直是烧钱玩呢!
郝运却越听越兴奋。
看看!看看!
什么叫专业?什么叫格局?
人家杨经纪这思路,就是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