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运眼睛陡然睁大,意识到了不妙。
但毕竟喝了这么多酒,郝运反应也有些迟钝,他还来不及躲闪。
然后……
“哇!”
孟倩一口全喷出来了,浇了郝运一个劈头盖脸。
郝运:……
我特么!
孟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眼睛往上翻了翻,然后身子一软,直接从高脚凳上往下滑。
旁边那三个女生尖叫一声,赶紧冲过来扶住她。
“倩姐!倩姐!”
“卧槽倩姐你没事吧!”
“快快快抬走抬走!”
三个女生手忙脚乱地把人往外架,路过郝运身边的时候,其中一个女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最后憋出一句:“……不好意思啊帅哥。”
然后三个人架着孟倩,跌跌撞撞出了门。
郝运坐在那儿,抹了一下自己脸上的污渍。
乃求嘞……
这叫从小到大没喝多过?
有病吧!吹什么牛!
他扶着吧台站起来,准备去洗手间收拾一下。
刚迈出一步,脚下踢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看。
一个手提包。
米色的,看着就贵,跟那女人的风衣一个色系。
他弯腰捡起来,拎在手里掂了掂。
怎么把包儿也忘了!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那三个女生已经没影了。
他把包往吧台上一放,冲调酒的姑娘说:“小欢呢?”
姑娘指了指旁边:“在唱片店点货呢。”
郝运说:“让她过来一趟。”
不到一分钟,小欢小跑着过来,看见郝运正在擦着脸上的污渍,愣了一下:“郝总,您这是……”
郝运把包往她手里一塞:“刚才有人落下的,回头要是来找,你就给她。”
小欢愣了愣看了看手里的包。
她眨了眨眼睛:“呃,郝总,这包……”
郝运正准备去洗手间呢,闻言脚步顿了顿:“这包怎么了?”
小欢无奈地说:“郝总,这是爱马仕鳄鱼皮啊,市价一百多万呢!咱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这回头人家来拿包,非说这是假的,要咱赔个真的,那咋办啊?”
郝运烦躁地摆摆手:“那就让她联系我!”
说完,他就往洗手间走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包。
一百万的包……我特么买五十个包,不就能把那五六千万花出去了?
他摇摇头,甩掉了这个荒谬的想法,继续往洗手间走。
特么的,我真是也喝多了!
……
十月二十七号,上午十一点。
郝运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脑袋还是昏的。
昨晚那二十多杯Shooter,虽然没吐,但也没少喝。
早上起来嗓子干得跟砂纸似的,灌了两大杯水才缓过来,在家瘫到十点多,实在躺不住了,才晃晃悠悠出了门。
这会儿阳光从大门照进来,晃得他眯了眯眼。
不行,最近这酒喝得少了,还是得再适应适应。
他往电梯方向走,刚迈两步,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
三十多岁,穿着件深色夹克,手里拎着个公文包,正在煤运娱乐的荣誉展示墙那里晃悠。
郝运看了他一眼。
这谁啊?
他脑子昏沉沉的,一时没转过来。
那人也看见了他,倒是先笑了,冲他走过来,伸出手:“郝总,好久不见呀。”
嗯?
这口音……
虽然他说的是普通话,但还是有些不一样。
有点儿南方味儿?
郝运愣了一下。
然后想起来了。
申文斌。
企鹅音乐的申文斌。
他挤出了个笑容,伸手握住:“申总?您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就看徐梁从洗手间的位置跑了出来。
徐梁看到郝运先是愣了愣,脸上带着一些尴尬的笑,冲郝运点了点头:“郝总,申总上午来的,我刚接待完。”
郝运看看徐梁,又看看申文斌。
申文斌笑着说:“来帝都出差,顺道儿想看看你们那个音乐节。”
郝运愣了一下,心中警铃大响。
企鹅音乐,不会又看上我的音乐节了吧!?
申文斌叹了口气:“唉,你们这个国风吟音乐节啊,太火爆了。票卖得太快了,我手慢了没抢着。”
他顿了顿,看了徐梁一眼:“这不,只好来公司找徐总走后门了。”
徐梁在旁边接话:“已经安排好了,申总到时候从后台进。”
郝运恍然。
哦!就为这事儿啊!
还好还好,不是来捣乱的就行。
想看音乐节?
那没问题,想看就看呗。
只要不像校园音乐巡回分享会那次,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就行。
他脸上挂着笑:“申总太客气了,想来随时说一声就行。”
申文斌摆摆手:“票都卖光了,我总不能从观众手里抢。找徐总方便一下就行……正好我也没来过煤运娱乐,顺便来看看。您这儿真是与众不同,我刚看见景湉、赵一欢在工位坐着,就找她们要了签名,哈哈!”
郝运:……
你挺大一高管,还追星啊!
申文斌说完,看了看时间,又说:“正好中午了,郝总方便吗?一起吃个饭?”
郝运点头:“行啊,申总难得来一趟,肯定得安排。”
申文斌笑了:“那敢情好。咱俩好久没见了,得喝几杯。”
郝运嘴角抽了抽。
喝几杯?
专挑我“虚弱”的时候?!
不过在喝酒这件事上,郝运是不会轻易露怯的。
他看了申文斌一眼,不动声色问:“申总是哪儿人来着?”
申文斌愣了愣说:“粤省,湛江的。”
郝运点点头,心下大定。
粤省啊……那没问题了,看我喝不趴你!
……
下午,郝运办公室。
郝运躺在沙发上,被子蒙住了头。
中午陪申文斌喝了两杯,不多,但架不住昨晚那二十多杯Shooter还没缓过来。
吃完饭让徐梁送已经上脸的申文斌回酒店。
郝运自己回来往沙发上一躺,眼皮就开始打架。
他本来就想眯会儿,结果眯着眯着就睡过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嗡——嗡——”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嗡嗡的,跟只苍蝇似的。
郝运皱了皱眉,没动。
手机继续震。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陌生号码,帝都的座机。
他接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喂,谁啊?”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语气挺平淡:“郝总是吧?我是央视的导演,金岱。负责今年的春节联欢晚会。”
郝运愣了一下。
然后酒醒了三分。
他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翻身坐了起来:“呃,金导,你好。”
金岱?
郝运不认识。
但郎卫这次没竞选成功,看来接替他的,就是这个金导了。
电话那头,金岱直奔主题:“是这样,总台今年要成立一个春晚筹备顾问小组。按李国飞副台长的指示,您被列为预备成员。今天打电话是征求您的意见,如果没异议,后续我会安排顾问小组开会。”
郝运:???
顾问小组?
预备成员?
他握着手机,半天没说出话。
就因为那天随口说的那几条建议……李台长就把我安排进顾问小组了?
金岱那边等了两秒,没听见回应,又问了一句:“郝总?”
郝运回过神来:“呃……在。”
金岱说:“您这边有什么顾虑吗?”
郝运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但他脑子在疯狂盘算。
央视春晚的顾问小组,这种邀请,基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以后在圈子里混,少不了跟央视打交道,就比如《雪豹》之前的审片,没有央视牵线背书……广电那边不可能开绿灯的。
他深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语气:“没顾虑,金导,我这边没问题。导演组那边有安排随时通知我。”
金岱“嗯”了一声:“行,那我后续再联系您。”
郝运说:“好的,麻烦金导了。”
金岱说:“不麻烦,应该的。”
挂了电话。
郝运握着手机,坐在那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又搓了搓脸。
顾问小组……
春晚的顾问小组……
我顾哪门子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