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九号,上午。
郝运照常上班迟到,晃悠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在食媒吃完早点,又坐着刷了会儿手机,这才溜溜达达往8栋走。
刚到楼下,他就看见门口停着公司的白色商务车。
高鹏靠在车门上,正低头看着手机抽着烟。车没熄火,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气,显然在等人。
郝运愣了一下。
这是有人要外出啊。
现在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了,两辆商务车也不知道够不够使,回头让赵秘书评估一下。
不行再准备几辆。
司机不是问题,郝氏煤业那么多矿工兄弟呢,随便调几个能开车的来,那都是小意思。
他刚准备上楼,就看见楼里走出来四个人。
打头的是栾永庆,后面跟着方世尧、田旭、徐梁。
四个人边走边聊,徐梁手里还拿着个本子,正跟方世尧说着什么。
走到门口,徐梁一抬头,看见郝运。
“郝总!”
其他三个人也抬起头,纷纷打招呼。
“郝总。”
“郝总好。”
郝运点点头,随口问:“你们这是去哪儿?”
徐梁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探戈坞音乐谷。去看一下场地的施工进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音乐节还有不到两周就办了,得多往现场跑跑,盯进度。”
哦,音乐节啊。
郝运恍然,然后点点头。
“行,那你们忙。”
四个人应了一声,陆续上了车。
高鹏也赶紧把烟踩灭,然后钻进驾驶座。
车门关上,商务车缓缓启动,拐了个弯,消失在路口。
郝运站在原地,看着车屁股没了影,这才转身上楼。
走到三楼,推开办公室的门,他往椅子上一瘫。
嗯……
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徐梁去勘测场地,正常。
棱镜空间负责施工管理……栾永庆跟着去,这也合理。
那方世尧和田旭呢?
他愣了愣。
IP运营部和食媒,去音乐节勘测什么场地?
他俩跟着凑什么热闹?
他靠在那儿,盯着天花板,想了三秒。
没想明白。
算了。
他拿起手机,开始玩儿起了消消乐。
……
郝运玩儿了没一会儿,消消乐还没过两关呢,门又被敲响了。
“进。”
黄淑洁推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沓文件,郝运目测都快有五公分了……
她说:
“郝总,徐总去现场看施工进展了。”
“国风吟音乐节的筹备进展,我跟您汇报一下。”
郝运看着那摞文件,眼皮跳了跳。
啧!
不是要一页一页汇报吧!
老板的时间不是时间吗!
“……坐吧。”
黄淑洁在他对面坐下,把文件摊开,翻到第一页。
“郝总,场地这块,探戈坞那边最高能容纳一万人。”
“出于消防、安全、体验等方面的考虑,我们规划的总人数是八千人,其中是VIP区三千人,外围区五千人。”
她顿了顿,继续说:“活动两天,所以满打满算,一共一万六千人次的容量。”
郝运点点头,没说话。
人次这一块儿,其实是和场地的承载能力息息相关的。
如果放在朝阳公园、海淀公园,那肯定不会有这么强的承载能力。
但我把位置定得这么偏,能不能来八千人,这也不好说是吧?
黄淑洁往下翻。
“票价这边,外围区280到380,VIP区680到980。具体看位置,越靠前越贵。”
“交通方面,安排了十辆大巴,从芍药居地铁站往返接送。单趟收费25,不包含在门票里。”
她翻到下一页。
“另外还推了个含帐篷酒店的套票,一千多块钱。适合想过夜的那种。”
郝运开始掰着手指头算。
这……收费项目怎么这么多啊。
绕的我都有点儿算不明白了。
黄淑洁还在往下说。
“现场安保这块,我们联系了三家……”
郝运看她真打算一页页汇报下去,嘴角抽了抽,连忙抬手打断了她。
“停!”
黄淑洁抬起头,看着他。
“这些细节,”郝运说,“你们自己定就行,不用都跟我说。”
他顿了顿,问了个最关心的问题。
“票能卖完吗?”
黄淑洁愣了一下。
“这个……”她犹豫了一下,“预售放出去一部分了,预订情况还不错。但两天一共一万六……我们也没法保证,今晚正式开放售票渠道,得看今晚的售票情况。”
她面露难色,她只是个经纪人,对这些也不是很懂啊。
郝运叹了口气。
“行,你们继续卖吧,这些事儿你们自己搞就行,有特别重要的事儿了,再跟我说。”
黄淑洁点点头,合上文件,站起来。
“那……郝总,我先去忙了。”
“嗯。”
门关上。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郝运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开始算账。
八千人的场地,两天一万六。
票价取个中位数……外围算330,VIP算830。
按满场算,大概多少来着?
他掰着手指头。
五千张外围票,330一张,一百六十五万。
三千张VIP票,830一张,两百四十九万。
一天四百一十四万。
两天八百二十八万。
他盯着天花板,心里继续盘算。
八百多万啊。
那些歌手出场费可不便宜。许崧、汪苏珑、阿兰……再加上一众古风歌手,还有一个超一线的胡延斌。
加上场地、设备、人工、大巴、乱七八糟的……
他想了想,嘴角动了动。
应该不至于能赚钱吧?
……
下午一点十分。
高鹏开着车拐进探戈坞音乐谷的时候,徐梁正靠着窗户打盹儿,脑袋一点一点的。
车一停,他猛地醒过来,嘴角还挂着点口水印子。
“到了?”他揉了揉眼。
“到了。”
栾永庆已经站起来,拎着包往下走。
方世尧和田旭跟在后面,一人手里拿着个本子。
车门推开,山风灌进来,带着点儿草木的腥气。
徐梁下了车,搓了搓脸,醒神。
眼前是一片山谷。
远处能看见长城的轮廓趴在山脊上,灰扑扑的,在正午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雄浑壮阔。
近处是大片的草地,因为已近深秋,长得没有那么茂盛——主舞台的钢架立起来了,七八米高,工人们正往上挂灯,电焊的火花滋啦滋啦往下掉。
“嚯,”徐梁抬头看着那架子,“比我上次来高了不少。”
栾永庆站在他旁边,眯着眼打量了一圈。
舞台位置选得挺好,背靠一片林子,正面是缓坡,天然能当观众席。
他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又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这次施工属于舞台设置,很多演出的门门道道,棱镜空间并不是很了解,所以设计方案、施工方案,是棱镜空间和第三方公司合作完成的。
“徐总!”远处有人喊。
徐梁扭头,看见个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正往这边小跑,手还挥舞着。
“施工方的,”徐梁冲栾永庆他们摆摆手,“你们先逛,我去对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