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尧抽出文件夹里的一份摘要:
“目前梳理下来,版权开发价值最高、体系最完整的,是龚伟导演的《秦时明月》。”
“动漫本身有热度,人物形象鲜明,世界观也有拓展空间。”
“我已经把它优先级提到最高,玩具厂收购也是为了给它做配套。”
郝运点点头,这跟他想的差不多。
《秦时明月》作为原创国漫,实在有太多的动漫粉丝了,开发价值巨大。
龚伟那摊子事就是《秦时明月》的“遗留问题”,但既然方世尧接手了,能落实下去也好,反正收购工厂肯定花钱。
先保住这一周期的支出,后续能不能回款,那是后面的事。
郝运点点头:“嗯,玩具厂的事你按计划推进,需要公司支持什么,提预算,打报告,我给你特批。”
“明白,收购方案和初步预算已经在走流程了。”方世尧应下,随即翻到了文件夹的下一部分,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郝总,除了《秦时明月》,我还发现咱们公司有个潜在的IP富矿,价值可能被低估了。”
富矿?
郝运愣了愣,来了点兴趣:“还有比《秦时明月》更值钱的?”
方世尧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内容IP。”
“是《男人装》杂志……的封面女郎照片,以及那些高质量的内页写真。”
郝运:???
他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封面女郎?照片?”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封面女郎照片还有IP价值?
郝运十分不解:“几张杂志图,拍得再好,它不就是印在纸上给人看的吗?还能衍生出个啥?”
方世尧并不着急解释,反而笑了笑,反问道:
“郝总,您平时逛不逛二手交易平台?”
“知不知道,咱们《男人装》的往期杂志,哪一本在二手市场上最抢手,价格炒得最高?”
郝运被他问得一愣。
二手网站?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最抢手……景湉上封面那期?第二期?那期不是销量破百万了吗?大家应该更喜欢那张封面图吧。”
方世尧都摇头。
“是第一期。”方世尧揭开谜底,语气笃定,“赵一欢做封面女郎的那一期。”
郝运:???
他懵了:“第一期?那期我记得……当时还没什么名气。它怎么会是二手价格最高的?物以稀为贵?”
方世尧点头又摇头:
“确实如此,但物以稀为贵只是表面。”
“更深层的原因是,很多后来入坑的读者,或者想‘集邮’的收藏者,想要凑齐《男人装》从煤运娱乐创立到现在的全套。”
“第一期印量少,市面上流通的更少,需求一上来,价格自然就炒上去了。”
“我查过数据,品相好的第一期,在二手平台被炒到过两百多一本,还经常有价无市。”
郝运:……
所以,坐拥《男人装》销冠的封面女郎景湉,在二手市场,干不过只有十几万销量的封面女郎赵一欢?
特么的!
这谁能想得到啊!
方世尧认真地说:
“郝总,您看,读者后来愿意花远超原价几倍甚至十几倍的钱去买一本过期的旧杂志,他们买的还是杂志本身的内容吗?”
“不是!”
“他们买的,是‘赵一欢作为《男人装》初代封面女郎’的这个‘符号’!”
“是这个稀缺的‘收藏品’属性!”
“是凑齐一套的‘完整性’!”
郝运:……
神特么的收藏品啊!《男人装》就是一本杂志啊!
方世尧越说越顺畅:
“这就是IP和收藏价值的体现!”
“这些封面女郎的形象,经过杂志的传播和时间的沉淀,已经不再仅仅是照片,而是承载了特定审美、记忆甚至粉丝情感的‘符号’。”
“我们有能力,也有资源,把这种符号价值进一步放大、变现。”
郝运瞥了一眼方世尧。
难怪这家伙能创四次业!
口才真是一流。
要不是自己的目标是亏钱,刚才那一顿忽悠,再资深的投资人,也得吃两口饼再走!
但郝运还是问出了口:“怎么放大?怎么变现?难道真去二手市场倒卖旧杂志?”
“当然不是。”方世尧早有准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简单的构思草图,“我的初步想法是——‘限量复刻珍藏版’。”
郝运:……
方世尧侃侃而谈:
“我们可以精准复刻第一期杂志,但严格控制刊印的数量,比如只做一万本。”
“每一本都有独立编号,增加收藏专属感。”
“然后,搭配这套珍藏版,我们附赠一份精心制作的‘《男人装》封面女郎典藏写真图集’,收录从第一期到最近一期所有封面女郎高清大图。”
“同时,还可以设计一套对应的、制作精良的‘IP收藏卡’,每张卡对应一位封面女郎,带有独立编号和微缩签名等元素。”
郝运:……
方世尧指着草图上的几个部分:
“这套复刻版,我们不走普通发行渠道,就做限量预售,定价……可以大胆一点,定在两百元一套。”
“我相信,以《男人装》现在的影响力和这些封面女郎的吸引力,这一万套,绝对能当十万套普通杂志的销量和利润来卖!”
“甚至可能引发抢购和二级市场溢价!”
郝运:……
他张着嘴,看着方世尧脸上那兴奋的神情,又低头瞅了瞅那张画着杂志礼盒草图的纸。
我特么现在能把这货开了吗!
这套背刺也太丝滑了!
郝运脑子里嗡嗡的,像有群蜜蜂在开派对。
一万本……当十万本卖?
两百块一套……有人买?
靠卖过期杂志的复刻版加照片册子和卡片?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他感觉自己一辈子的经商经验,在遭遇前所未有的冲击。
究竟是我out了?
还是方世尧这家伙对“IP运营”有什么了不得的误解?
郝运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同意成立这个IP运营部,可能……是个非常需要重新评估的决定。
……
八月十七号,下午。
郝运正躺在老板椅上摸鱼,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
赵秘书推门进来,手里没拿文件夹,脸上表情也有点……微妙。
“郝总。”她走到桌前站定。
郝运抬头看她的表情,有点意外:“咋了?哪个项目出事儿了?”
“不是工作上的事儿。”赵秘书摇摇头,顿了顿,才开口,“是来提醒您一下,今晚七点,王府酒店二楼西餐厅,您有个……约会。”
郝运愣住,眨了眨眼:“约会?我跟谁约……”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淦!
他猛地想起来,前两天老郝好像把相亲对象的资料发来了。
当时正忙景湉绯闻的事儿呢,他随便扫了两眼邮件,上面除了姑娘的个人信息,好像确实还有约好的时间地点……
忘了。
忘得一干二净!
郝运有点不确定地问:“定的是今天见面?”
“是的。”赵秘书点头,脸上那点微妙更明显了,“对方是金林醋业董事长的小女儿。时间地点是老郝总和对方家长敲定的,刚才,老郝总特地又打电话给我,让我……‘务必提醒您准时赴约’。”
她稍微加重了“务必”两个字的读音。
郝运:……
他往后一靠,抬手抹了把脸,长长地“嗯”了一声。
唉!
相亲就相亲吧。
这又不是演电视剧,富二代一听相亲就跳脚反抗……
倒是这个金林醋业,他倒是想起来了。
晋省的老牌企业了,听说祖上清朝末年就开始做醋,牌子响当当,是晋商圈里真正有根基的“老大哥”。
怪不得老郝这么上心,原来是抹不开面子,非得把他塞过去相亲。
呵。
这哪是相亲?简直是晋商二代联谊会。
“行吧,知道了。”郝运有气无力地摆摆手,“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赵秘书见他答应,似乎松了口气,但没立刻走,又问了一句:“需要帮您准备车,或者……需要我陪同吗?”
她问得一本正经,但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打趣。
郝运瞪了她一眼:“陪什么陪!去酒店开房你陪不陪呀!?车让高鹏准备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