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闹钟,而是那种连续不断的、嗡嗡嗡的震动,跟特么有群小马达在他枕头底下开趴体似的。
他挣扎着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枕头下摸了好几下,才把那个还在锲而不舍震动的玩意儿捞过来。
郝运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
未接电话:13个。
企鹅未读消息:99+。
短信:十几条。
“……淦。”郝运低骂一声,脑袋还有点懵。
他先点开企鹅,最上面是赵秘书,发了七八条,最新一条是几分钟前。
“郝总,睡醒回电。”
往下翻,徐梁发了一堆链接:“郝总!您看新闻了吗?![链接][链接][链接]”
栾永庆:“郝总,有媒体联系我询问昨晚音乐会钢琴伴奏的事,我第一时间联系了赵总监,统一回复‘不清楚细节’。”
钟志诚:“郝总牛啊!深藏不露![大拇指]”
熊超:“郝总,东哥今天上午晨练,问我昨晚弹钢琴的是不是你,我说我不知道。[憨笑]”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消息,一些郝运压根儿都想不起来的人,发来的消息大同小异,要么是“郝总厉害!”,要么是“看见新闻了,牛!”,要么直接问“你啥时候学的钢琴?”
看完以后,郝运人都吓醒了,太阳穴开始突突跳。
卧槽!
这才一个晚上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点开徐梁发的一个链接。
标题直接怼到他眼前:《五四音乐会惊现“假面钢琴师”!神秘演奏者身份揭晓——竟是煤运娱乐老板郝运!》
郝运:!!!
他看下去。
文章里把昨晚的事儿写得狗血淋漓:钢琴老师晕倒、煤老板临危受命、戴假面登场、演奏惊艳全场,还吹他“商业巨子的艺术灵魂”“低调救场显担当”,看得他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而且这个八卦网媒还特么配了图。
虽然灯光暗,距离远,但他穿西装戴面具坐在钢琴前的侧影,拍得还挺清楚。
另一张是徐梁被记者围堵时一脸“救救我”的抓拍。
郝运:……
他又点开另一个链接,标题更离谱:《从摄影到钢琴:“不务正业”煤老板的跨界封神路》。
文章把他之前国博摄影展“特别邀请单元”的事儿翻出来,又提到了在帝都大学跟东瀛摄影师田中直人那场“学术交流”场面,最后落脚到昨晚的钢琴表演。
这家媒体结论是:这位郝总,不是大众印象里那种“土大款”,而是个“被商业耽误的艺术家苗子”。
郝运看得眼皮直跳。
乃求嘞!帝都大学那事儿也被扒出来了?!
再往下翻,还有:
《煤运娱乐郝运:让女演员坐班的老板,私下竟是这样?》
《起底郝运:挖煤、摄影、钢琴,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甚至还有《“假面钢琴师是”公关秀?煤老板的流量密码!》。
郝运人都看傻了,他仔细看了每一家帖子背后的媒体单位,发现很多都是小煤体,甚至是自媒体,他们压根儿不可能拿到五四合唱音乐会的媒体邀请函啊!
这都是看关于自己的话题火了,瞎编蹭热度的吧!
太过分了!
评论区的画风更是五花八门:
“卧槽,真是那个煤老板?他不是搞《男人装》和《秦时明月》的吗?”
“摄影牛逼,钢琴也牛逼?这什么爽文男主设定?”
“之前让他公司女演员坐班我就觉得这老板画风不一般,果然……”
“炒作吧?现在老板都这么卷了?还得会才艺?”
“只有我觉得戴面具弹琴有点苏吗……”
“楼上的,那是煤老板,不是偶像剧男主……”
“所以昨天晚上真的送了《秦时明月》第二季的官方周边?!市场上怎么没有卖的!”
郝运把手机扔到一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躺平望着天花板。
坑爹啊!
于雪梅那次专访,大众最关注的还是公司奇葩规定和《男人装》,他顶多算个背景板;可这次不一样,国博摄影展、怼东瀛摄影师、假面钢琴师,三件事堆在一起,热度直接炸了!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赵秘书的电话。
响了两声就接了。
“郝总,早。”赵秘书的声音很平静。
“早个屁,天都塌了。”郝运没好气,“现在什么情况?”
“从早上七点多开始,就陆续有媒体打电话到公司总机,我的手机也被打爆了,都是想采访您,询问重点集中在您的艺术学习经历、昨晚救场细节、以及未来是否会更频繁地参与台前活动。”
郝运:……
我的艺术学习经历?
我有个屁的艺术学习经历!
“你怎么回的?”
“统一口径:郝总本人低调,昨晚纯属意外帮忙,个人艺术爱好不便详谈。公司重心仍在业务本身,感谢媒体关注,但请多报道五四音乐会学生们的精彩表现。”
赵秘书顿了顿,继续说:“大部分媒体听了这套说辞就客气挂断了,但有几家比较坚持,说希望至少能约个简单回应,我都婉拒了。”
郝运沉默了几秒。
他能想象赵秘书那边兵荒马乱接电话的样子,也能想象她面无表情用官方辞令,打发掉那些难缠记者的情景。
不愧是自己的大管家啊!
就是靠谱!
他问:“网上那舆论……”
“热度还在发酵,但方向……至少不算太负面。”赵秘书顿了顿,“目前以好奇和惊讶为主,掺杂一些对您个人能力的讨论。暂时没有发现明显的恶意带节奏或黑料挖掘。”
郝运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现在没挖,不代表以后不挖。
他这又是煤老板出身,又是突然冒出来的“艺术才华”,太容易引人联想和质疑了。
而且还有不少竞争对手盯着呢。
“公司这边呢?”
“正常放假中,只有值班人员在。内部工作群有些讨论,但可控。龚伟、栾永庆、徐梁他们我都单独交代过了,对外一律‘不清楚’、‘不知道细节’。”赵秘书回答得很干脆。
郝运长长吐了口气,抓了抓睡得乱糟糟的头发。
“行,我知道了。”他声音有点闷,“等假期结束,上班第一天,我们碰个头,专门谈谈这个事儿。”
“好的郝总。”赵秘书应下,“需要我先准备些什么吗?”
“把网上主要的报道、讨论趋势整理一份。另外……”郝运想了想,“想想怎么把这股风,给老子按下去。老子特么的不想天天被人当猴儿看。”
电话那头,赵秘书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明白了郝总。我会准备。”
……
五月八号,假期后第一个工作日。
郝运的车刚拐进主路,离大门还有百八十米呢,他就看见门口影影绰绰堵着一小撮人。几个扛摄像机的、拿话筒的、夹笔记本的,正跟保安掰扯,时不时朝园区里张望。
梁锋放缓车速,嘀咕一句:“郝总,门口咋这么多人?看着不像上班的。”
郝运心里咯噔一下,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不会是……
他让梁锋把车停在路边,他眯眼仔细瞅了瞅,果然在人群里看到几张有点眼熟的脸——五四那晚围堵徐梁的记者里,好像就有这几位。
“靠。”郝运低骂一声,“掉头,走侧门。”
梁锋虽然不明所以,但执行力一流,方向盘一打,绕了一大圈从园区最偏的货运侧门溜了进去。
一路开到8栋楼下,郝运脚步都没停,直接进了门。
赵秘书的办公室门敞开着,她正在接电话,表情倒是如常,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很多:“……感谢关注,郝总今日行程已满,不便接受采访。是的,理解……请关注公司官方渠道信息。好,再见。”
郝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