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猛摇头:“不行不行!这怎么能让您赔!是我自己不小心……”
两人就这么拉扯起来。
最后,男人硬塞给安宁五百块钱,还留了张名片:“以后有事找我。”
等男人走远了,安宁脸上的眼泪瞬间收住。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旁边破纸箱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青花瓷瓶——完好无损。
然后对着镜头方向,比了个“耶”的手势。
镜头切到小区对面的小卖部里。
张若云饰演的小宝正拿着DV偷拍,嘴里嚼着口香糖,含糊不清地说:“安宁姐,你这演技……绝了。”
画面一黑,出字幕:《毛骗》第一集·碰瓷的艺术。
郝运看着,忍不住笑了。
这剧……有点意思。
虽然拍摄质量一般——镜头晃,画面噪点大,录音也不够清晰。但故事节奏快,表演自然,尤其是赵一欢那段哭戏,收放自如,跟她在《新三国》试镜时那副“使劲挤眼泪”的架势完全不一样。
他又点开第二集、第三集……
一口气看了五集,才停下来。
不得不说,这《毛骗》的剧情确实不错,骗术设计得挺巧妙,几个主演虽然都是学生,但演得挺活。
尤其是赵一欢,或许是得益于张彩英的大师课,演技要比《青春期》时进步多了。
扛这一部网剧,完全没有问题。
郝运又点开评论区。
留言不多,才两百多条。
热评第一条:“冲着赵一欢来的,结果这剧里她裹得严严实实……不过演技可以啊,跟《青春期》里完全两个样。”
底下有人回复:“这才是演员,不能总卖肉吧!”
还有人评论:
“剧情不错,就是制作太糙了。一看就没投多少钱。”
“是啊!我看出品方是煤运娱乐,这不符合煤运娱乐财大气粗的调性吧?”
“估计是钱都烧到别处喽!”
“小宝演的也可以,我挺喜欢这个男演员的!小痞子演得挺像。”
“有没有人觉得安宁骗人那段特真实?我好像在哪儿见过这种骗局……”
郝运翻了翻,大部分评论都是好评,夸剧情、夸演技、夸真实。
但这剧就是离奇的不火。
播放量也涨得慢,五集加起来才十万出头。
郝运关掉网页,靠在椅背上。
心里那点小算盘开始响了。
这剧……拍得其实还行。
但就像评论区说的,制作糙,演员没名气,题材也不是主流。再加上洋芋网没给好的推荐位,钟志诚又不会宣传——他连宣传经费都没申请,就老老实实拍完、剪完、上线了。
结果就是:有口碑,但不卖座。
郝运点点头。
这结果……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他当初投《毛骗》,本来就是看钟志诚、安小杰是两个初出茅庐大学生,再加上小成本网剧,新人导演,学生演员这些元素,基本具备了扑街的雏形。
现在看来,这剧已经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
属于“拍得不差,但火不起来”的情况。
挺好。
就是钱花得少了点。
郝运算了下——整部剧拍下来,加上后期,总共也就花了百来万。当时要是再多投点,搞个两百万预算,弄点更好的设备、请个专业摄影团队……
那亏得就更踏实了。
不过现在这样也行。
虽然不至于大亏,但至少没赚。百来万投进去,估计收回成本都悬。再加上人力、时间这些隐形成本……
四舍五入,也算亏了。
郝运挺满意。
他拿起手机,想给钟志诚发条消息安慰一下——毕竟这剧是那小子第一部凝聚心血的作品,现在这数据,心里肯定不好受。
但字打到一半,他又删了。
算了。
让那小子自己消化消化吧。
干这行,总得经历这一遭。
……
4月28号。
今天,是国博摄影展最后一天。
下午三点多,栾永庆敲开了郝运办公室的门。
“郝总,国博那边来电话了。”栾永庆语气里带着点谨慎,“张馆长和陈副会长想请您过去一趟。”
郝运正在对着电脑屏幕看预算。
“现在?”他抬头。
“嗯,说是有事儿跟您商量。”栾永庆顿了顿,补充道,“张馆长亲自打的电话,语气挺客气。”
郝运看了看表,合上电脑起身:“走吧。”
这个点儿不是高峰期,三十分钟后,车驶进了国博大院。
栾永庆引着郝运从员工通道进入,直奔行政楼。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脚步声,与主馆那边隐约传来的喧嚷形成反差。
张馆长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
栾永庆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办公室里除了张馆长,还有摄影协会的陈副会长。两人正坐在沙发区喝茶,看见郝运进来,都站了起来。
“郝总来了,快请坐。”张馆长笑着招呼。
郝运心里嘀咕:这阵仗,跟接见外宾似的,估计没憋什么好屁。
四人落座,助理上了茶。
寒暄几句后,张馆长切入正题,语气郑重:“郝总,今天请您来,主要是想代表国博,对煤运娱乐和棱镜空间团队在这次摄影展中的工作,表示衷心的感谢。”
他又看向栾永庆:“小栾啊,你们团队专业、高效,布展质量远超我们的预期。从策划到执行,专业程度远超预期,社会反响也非常好。”
栾永庆赶紧摆手:“张馆长您过奖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他说这话时脸有点红——是激动的。
国博副馆长亲口表扬,这分量可不轻,在业内可有的吹了。
陈副会长也接话:“是啊郝总,这次展览能办得这么成功,你们公司功不可没。尤其是你那批作品,填补了空缺不说,质量还这么高……很多记者、专业摄影师都跟我打听您呢。”
郝运:……
拉倒吧,自从认识了于雪梅,他就更不信任这帮记者了!
太特么能吹了。
至于专业摄影师……他又没打算干这行!
认识那么多摄影师干嘛!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才说:“二位领导客气了。我们就是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展览能办好,主要还是靠国博和摄协的支持。”
这话说得官方,但意思到了。
张馆长点点头,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期待以后继续合作”“你们公司很有社会责任感”之类的。
郝运一一应着,心里琢磨:这趟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表扬吧?
铺垫这么多,重点该来了。
果然,聊了十来分钟,张馆长话锋一转:“郝总,还有个事儿……想跟您核实一下。”
来了。
郝运放下茶杯:“您说。”
“听说开展那天,您在展厅里,跟一位东瀛来的摄影师,有过一些……学术交流?”张馆长措辞谨慎。
郝运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因为这事儿啊!
“是有这么回事。”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一个叫田中直人的,非说咱们摄影师拍的大雁塔不对味,得按他们日式那套来。我没忍住,理论了几句。”
他刻意把“理论”俩字说得略重。
张馆长和陈副会长对视一眼,表情都有点微妙。
“这个田中直人……”张馆长斟酌着词句,“是帝都大学邀请来参加亚洲文化论坛的嘉宾。在摄影圈里,算是有点名气的学者型摄影师。”
“所以?”郝运挑眉。
这是在帝都,他还能给自己上眼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