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心里刚借脑补完成心理建设,重新振作起来,看向王科长。
却发现赵飞眼角似乎有一抹笑意,看他的眼神带着一股戏谑。
周泽气得直咬牙,他感觉赵飞看他像在看傻子。
他之前都没发现,赵飞这小比崽子怎么这么可恶!
与此同时,王科长在办公室前面轻咳一声,叫声:“同志们。”
众人立即都看过去。
周泽也将目光从赵飞身上移开,心里暗暗合计:王科长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王科长目光一一扫过几人,淡淡道:“现在宣布个事儿。”
这是相当正式的开场白。
“那个……老梁受伤以后,咱们一股股长一直空着,好些工作没法展开。我宣布一下,从今天开始,由赵飞同志代股长,负责一股的日常工作。”
这话一出,在场三人都大吃一惊。
尤其周泽,一脸不敢相信,他刚完成的心理建设瞬间就崩塌了。
连体面都顾不上,当场就叫起来:“等等!这不符合规矩。赵飞才来几天?一个月都还没到,他凭什么当股长?我不服!”
王科长看着他,受到质疑,也有动怒。
只是似笑非笑,等周泽把情绪发泄完,笑呵呵道:“周泽同志,不要有情绪,你要服从组织安排。”
周泽顿时一噎。
他虽然气得够呛,但脑子还在脑壳里,一些冲动的话几乎脱口而出,硬是让他给憋了回去,恨恨地看王科长一眼。
别看王科长刚才说话轻描淡写的,实际上却给他挖了大坑。
他真要顺着王科长的意思,一冲动说了一些不该说的,后果肯定会相当严重。
周泽不由把牙齿咬得咯吱响,却深吸口气,硬着头皮道:“我服从组织决定。”
瞅着赵飞,心里暗暗发狠道:行,暂时让你当这个代股长。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坐稳。只要有我在一股呆着一天,咱们就斗一斗,看谁笑到最后。
周泽正在心想,岂料这时王科长又道:“对了,那个周泽,你收拾一下东西,去二股报到。”
周泽顿时愣住,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过了几秒,猛然抬起头,看向王科长的同时,又看到赵飞那种戏谑的表情。
前一刻他还暗暗计划,要给赵飞下绊子。
没想到,人家直接把他从一股踢出去了。
很明显王科长和赵飞有备而来,根本就没给他留反抗的机会。
周泽一下都明白了,眼神蓦地暗淡下去,好像丢了魂儿似的。
紧跟着就是无地自容的羞怒。
上午他还跟赵飞亮狠话,大言不惭让赵飞主动申请去后勤,结果打脸来得又快又狠。
等他缓过神来,王科长已经走了。
王科长没有留下看他狼狈的样子。
在王科长眼里,周泽不过是个拎不清的小虾米,根本不值得耗费精力关注。
甚至把他扔到二股,也是基于科里跟楚副科长掰腕子的格局,否则王科长根本不会搭理周泽。
至于周泽在一股里给赵飞使绊子。
如果连这种货色都对付不了,赵飞这个代股长干脆也别干了。
周泽咬着后槽牙,腮帮子肌肉一跳一跳,盯着赵飞,勉强道:“赵代股长,恭喜。”
赵飞一笑,说声“谢谢”。
周泽双拳紧握,骂声:“小人得志!”
赵飞也不动怒,看他更像小丑:“周泽同志何必恶语伤人?虽然你去了二股,但我们还是一个单位的同志,你这样子很不好。以后到了二股,还要好好学习,提升思想觉悟。”
周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想抬手指赵飞,手却直哆嗦:“好,你牛逼,咱们没完!”
却是看向站在一旁的苟利德。
刚才赵飞和周泽对线,吴迪和苟利德都没说话。
周泽冲苟利德道:“老德,跟我走!这他妈狗屁的一股,咱们不待了!”
说完冷笑看向赵飞,心里打的如意算盘啪啪作响。
又扫吴迪一眼,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赵飞当上股长又怎么样?他跟苟利德一走,整个一股就剩吴迪一个纨绔,到时候你还是个光杆司令。
周泽越想越解气,正等赵飞大惊失色、自乱阵脚。
赵飞却一本正经道:“周泽同志,这我就得批评你了。你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人民的战士,是葛命的螺丝钉,不是什么人的私兵,想带谁走,就带谁走。你这种军阀习气可要好好改造。老德,你说是不是?”
周泽脸色更难看。
他之前都没发现,这个小白脸儿这张嘴怎么跟刀子似的,说出来的话句句往他心窝子上扎。
还特别会扣帽子,三言两语又给他扣个“军阀习气”的帽子。
不过他咬了咬牙,心说这都没用,只要能把苟立德带走,剩下的烂摊子赵飞就不好收拾。
想到这里,周泽再次看向苟立德,心里仍然自信满满。
觉着几年的交情,自认对苟立德相当不错,苟利德一定会选他。
信心满满道:“老德,过来继续跟着我,楚副科长不会亏待咱们。”
苟立德先看看赵飞,又看向周泽,似乎十分犹豫。
直至听到周泽提到楚副科长,目光微微一凝,似乎下定决心,向周泽这边迈了一步。
周泽见状,脸上笑容绽开,正要抓住机会对赵飞反唇相讥。
岂料苟立德突然冲他鞠躬道:“谢谢周哥这几年的照顾,但我们股长说的没错,我们是人民的战士,是组织的螺丝钉,我听从组织安排。”
这话一出,周泽下巴差点儿掉下来。
如果说刚才是赵飞硬掰开往他嘴里喂屎,这回他却自个狠狠吃了一口。
他手指颤抖着,指着苟立德,半天硬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赵飞看他样子,心里还真有点怕。
估计此时周泽的血压没有200,也得有180,生怕他一激动,“啪”的一下,血管爆了,直接领个盒饭还得算他工伤。
好在周泽体格不错,这口气终究还是缓过来,恼羞成怒,摔门而去。
听到“咣当”一声,赵飞不由哈哈大笑。
眼见周泽狼狈跑了,吴迪和苟利德上来恭喜赵飞。
吴迪着实有些惊讶。
这些天,他跟赵飞关系不错,而且他心思不在这上,所以谁当股长都无所谓。
苟利德却是真的喜出望外,他没想到当初“没办法”的选择,竟是提前抱对了大腿。
吴迪也没什么避讳,瞅着苟立德,当场问出心里疑问:“老赵,这是怎么回事儿?之前可一点没看出来你俩这……”
赵飞也没矫情,直接承认道:“放心,老德一直是咱们自己人。”
这一声“咱们”,瞬间拉近了吴迪和苟利德的心理距离。
其实严格意来说,在这之前苟利德勉强算是“自己人”,吴迪跟赵飞却只是同事,最多算是有些臭味相投。
吴迪那种纨绔作风,在这个年代相当特立独行,在单位颇有些格格不入。
可他这点个性,对于重生过来的赵飞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所以两人在一块说话、相处,都让吴迪觉得十分轻松,对赵飞印象特别好,但也仅此而已了。
此时赵飞这一声“咱们”,却把三人拉上一条船。
苟利德则忙点头,表示:俺一直是股长的人。
吴迪咋舌,没想到赵飞不声不响,就把周泽身边的人给挖过来了。
这样看来,这一局周泽输得不冤,不由得挑起大拇哥,冲赵飞道:“股长,你牛,这事干的漂亮,天生就是混机关的。”
三人闲谈片刻,互相适应着身份变化。
苟利德一口一个“股长”,显得相当兴奋。
吴迪则看心情,有时叫股长,有时叫老赵,倒是没那么拘谨。
以他出身,别说赵飞当个股长,就是当上科长,他也敢当面叫声“老赵”。
这时传来敲门声。
刚才周泽临走,把门狠狠摔上,此时关得严严实实。
赵飞知道什么事,喊了一声:“进来。”
外边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道:“科长叫开会,到一楼会议室。”
说完了,目光在赵飞身上扫了一眼,转身就走了。
刚才从楼上下来,王科长就说了,宣布完代股长,会叫一股和三股开会。
“走吧。”赵飞带吴迪和苟利德,从办公室出来。
顺走廊一直走到头。
在王科长办公室的西边,走廊把头有间小会议室。
赵飞来时,三股的人已经到了,王科长也前后脚进来。
进屋看了众人一眼,王科长进来,站在门边,也没让众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