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科长屋里出来。
赵飞兴冲冲回到办公室。
屋里三人都在,见他风风火火回来,还夹着一条烟,不由多看一眼。
吴迪眼睛一亮,叫道:“我操!你搁哪儿整的华子?还他妈一整条儿!”
旁边周泽和苟利德也都看见。
赵飞嘿嘿一笑,一边拿出钥匙,打开办公桌的抽屉,把烟塞到里头。
一边说道:“刚从科长那打劫来的。我先出去避避,别等他待会儿反应过来,那我就麻烦了。”
赵飞半开玩笑,转身出了办公室。
剩下三人面面相觑。
吴迪笑骂一声,倒是没太放心上。
旁边周泽却脸色阴晴不定。
他实在有些意外。
没想到赵飞跟王科长的关系,居然到了这种程度。
要说属下给领导送礼,这不稀罕。
但能从领导手里拿东西的,那才是真正的关系好。
更何况这可是一条华子。
虽说这几年经济放开了,市面上流通的物资充裕起来,但有些东西依然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
……
赵飞从单位出来,马不停蹄骑自行车“吭哧吭哧”直奔市局。
自从那天下完雪,这两天天气都不错,阳光明媚,照得人直刺眼。
赵飞骑着车子,过一个十字路口。
前边是一趟解放前用那种巴掌大的方形石块铺的路面,年深日久,疙疙瘩瘩。
自行车骑上去,甭提多酸爽了。
赵飞被颠的半拉屁股直发麻,只能站起来蹬。
心里不由得更想搞一台摩托车了,至少是个带减震的。
不多一会儿,抵达市局。
赵飞也穿蓝色制服,戴着大檐帽,没在院门口被拦。
但是进到楼里,还是让收发室的民警拦下,问道:“同志,你哪个单位的,找谁?”
赵飞连忙自报门户,拿出工作证递过去:“同志你好,我是供销社保卫处的,我找侦缉处的刘显生刘科长。”
收发室里民警拿着工作证,打量赵飞两眼,递回去,点点头:“进去吧~”
赵飞拿回证件,刚要往里走,脚步又一顿:“同志,问您一下,刘科长办公室在几楼?”
那名民警说了一声:“二楼左转。”
赵飞道一声谢,顺着正对楼门的楼梯往上走。
来到二楼,朝左边走廊张望,找刘显生办公室铭牌。
却突然从楼上传来一声:“老赵?”
赵飞抬头,顺着声音看去。
就见从三楼楼梯上,走下来一个穿着警服的青年。
中等身材,看年纪跟赵飞差不多。
紧走几步,从楼梯上下来,盯着赵飞打量。
笑着道:“卧槽,还真是你!老赵,刚才我差点儿没敢认。”
赵飞也记起这人,名叫张德,他们原先是一个青年点儿的。
前几年也是一批抽调回城的,只不过赵飞没分配工作,张德却到了市局工作。
至于怎么分来的,那就各显神通,看各自本事了。
赵飞没想到在这会遇上他,笑着道:“张德!还真是你,早听说你在市局工作,真是不得了,现在你可是我上级领导。”
张德笑道:“你少跟我扯淡。对了,你现在在哪儿上班儿,也是咱们一个系统的?”
赵飞道:“我在供销社保卫处,刚进来不久。”
“供销社啊!”张德一脸惊讶:“挺好,那可是好单位,以后想买点啥紧俏商品,我可就找你了。”
“啥紧俏商品。”赵飞摆摆手道:“又不是前几年。现在物资都放开了,供销社可早不如原先风光了。不过真要有啥需要,你尽管来,我肯定二话不说。”
张德哈哈一笑,本就是些场面话。
虽然是一个青年点回来的,但是要说俩人关系有多好,其实也不至于。
当初下乡,一个青年点儿,少的百十来人,多的得有二三百人,有关系好的,就有关系一般的。
张德又问:“对了,你到市局来干啥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用不着~赵飞摆摆手道:“单位的事,找侦缉处的刘显生刘科长。”
张德微微惊讶:“你还认识刘科长?”
赵飞道:“我哪认识人家,头一次来。是我们领导,让我来办点事,都是公对公。”
张德这才点点头:“那我不耽误你办正事,等会儿你出来找我,咱俩再好好聊。我办公室就在一楼收发室旁边那屋,你可一定得来。”
赵飞明显感觉到张德的热情。
记忆中,俩人关系也就一般,但现在张德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赵飞也明白他的心思。
怎么说,在一个青年点住过,也算是知根知底的。
现在工作还都不错,以后万一用得着的地方,也能互相帮衬一把。
张德又帮赵飞指了刘显生办公室,才先下楼去。
赵飞过去,敲了敲门。
听到一声“进来”,推门进去,先敬个礼。
“刘科长,您好。”
刘显生十分热情,笑着从办公桌后边出来,拉着赵飞到屋里坐下。
仔细打量道:“你就是小赵吧?刚才老王都说了,自家人不必拘谨。”
赵飞应对着,有些意外刘显生的热情。
刘显生四十左右岁,大概一米七五,一身军人气质,看着十分精悍干练。
简单寒暄后,赵飞说明情况。
刘显生有些不以为然,笑着道:“老王也是异想天开,那笔钱哪儿是那么好找的,这不是为难人吗?”
这个话茬赵飞没法接,只能憨笑不语。
他拿不定王科长跟刘显生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
两人是一个派系的,不等于私人关系就好。
有些话,必须谨言慎行,避免给自己日后挖坑。
见他这样,刘显生也没再说,直接拿起桌上电话:“喂,我是侦缉处刘显生,把刚才我让准备的记录拿过来。”
撂下电话,又等一会儿。
一名青年民警进来,拿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交给刘显生。
刘显生转手交给赵飞:“只能在这看,不能让你带走。”
赵飞双手接过来,连忙点头道谢,认真查看起来。
一页一页翻过去。
看到第三页,突然目光一凝。
第三页,第七项,上面用红色油笔画了一个红圈,又在上面打了个叉,不知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