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独自一人坐在最远离篝火的阴影角落,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麦酒。
她那双在火光下闪烁着暗红光芒的眼眸,冷漠地观察着篝火旁那些放浪形骸的人们,如同在审视一群正在进行某种滑稽仪式的异类。
夏林则显异常活跃。
他端着一只豁了个口的牛角杯,在各个小团体之间穿梭。
他一会儿凑到巴雷特身边,听着那粗壮汉子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是如何一盾牌拍扁了三个兽人的脑袋;一会儿又跑到精灵游侠芬利尔那里,听他用精灵特有的优雅腔调,轻描淡写地讲述着自己如何在万军从中精准射瞎兽人斥候的眼睛,又如何灵巧地从狼骑兵的包围中脱身。
闹腾了一圈,夏林端着酒杯,又凑到了矮人石拳葛伦那边。
葛伦此刻正抱着一个几乎有夏林半人高的巨大橡木酒桶,红光满面,显然也喝了不少。
那酒桶的木料呈现出一种被火焰熏烤过的深沉色泽,上面还用矮人符文烙印着一些夏林看不懂的标记。
这是他从自己铁匠铺最深处的地窖里翻出来的压箱底珍藏。
“小子!过来!”
葛伦看到夏林,眼睛一亮,重重拍了拍身旁的酒桶,发出“嘭嘭”的闷响,“你小子打架还算有几分本事,敢不敢尝尝我老葛伦这桶‘熔火之心’?这可是用火山脚下采的黑麦,加上地底熔岩龙那带着硫磺味的口水,当然,口水是老子吹牛逼的,但劲儿大得很可没的跑!你们这些肠胃娇嫩的人类,一杯下去,就得钻桌子底下抱着酒桶腿儿唱摇篮曲!”
“嘿,老爹,您这话可就小看人了啊!”他把牛角杯往葛伦面前一递,“我这酒量,在咱们这长河城,那更是数一数二的!别说一杯,就是一桶,我也能给您喝干了!”
“哈哈!年轻人不要太气盛!”葛伦被夏林逗乐了,他从旁边抄起一个几乎有夏林脑袋那么大的杯子,满满当当地给他斟了一杯深红色的,散发着浓烈酒精和奇异果香的酒液。
“不气盛那叫年轻人么!我干了,你随意!”夏林看着杯中那如同燃烧火焰般的酒液,仰头便将那杯“熔火之心”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如同岩浆般滚烫,一股强烈的辛辣混合着难以形容的复杂果香直冲脑门,仿佛有无数小锤子在他脑子里叮当作响。
夏林强忍着那股从胃里直冲上来的翻腾感觉,甚至还若无其事地打了个带着浓郁酒气的酒嗝,咂咂嘴,评价道:“好酒!就是……嗝……有点甜。”
葛伦和他那两个学徒,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如同看到了哥布林在跳脱衣舞一般。
不远处,莉拉端着一杯被清水稀释得几乎看不出颜色的麦酒,小口小口地抿着。
她的目光不时地飘向夏林那边,小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她几次想走过去跟夏林说几句话,但看到不远处那位气质圣洁高贵的神裔神魂术士艾拉拉,正端着酒杯,面带微笑地与夏林聊着什么,聊得夏林眉飞色舞,她便又有些自卑地缩了回去。
神裔神魂术士艾拉拉,她脸颊也因酒意染上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红晕,那双总是带着悲悯与圣洁的眼眸,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明亮动人。
她走到夏林身边,一股淡淡的、如同月光般清冷的馨香也随之飘来。
夏林正被那杯“熔火之心”的后劲儿顶得有些晕乎,看到艾拉拉走近,脸上带着几分醉意:“我还以为女神的仆人,都像神殿里的那些石头雕像一样,不食人间烟火,整天就知道念经祷告呢。没想到艾拉拉小姐你,也会在这种……嗯,‘凡俗’的场合出现,还喝上了酒?”
艾拉拉闻言,那双漂亮的眸子微微弯起,白皙的脸颊更添了几分娇艳的红晕,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圣洁感也淡了不少。
她声音轻柔,如同情人间的低语:“女神的光辉不仅照耀苦难,也…也鼓励她的孩子们,在经历了残酷的试炼后,适当地…品尝一下这尘世间的欢愉,夏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