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塔佩什。
这座城市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又生机勃勃的矛盾模样
码头上满是走私船和合法商船混杂停泊,街道上香料商人和赏金猎人擦肩而过,椰枣的甜味和阴沟的臭味相互交织。
夏林在这里度过了非常舒适的半个月。
当然,在那之前,他先处理了一些事情。
艾尔薇在回到卡塔佩什后不到一周就做出了决定,解散红砂帮,带着十来个核心心腹离开。
“我们去安多安。”
她在最后一次碰面时对夏林说:
“重新开始。做点正经生意。”
吉米站在她旁边,难得地没有废话连篇。
“雷萨虽然能帮我们打掩护,但我累了。安多安是自由的国度,听说那里没有奴隶,也没有契主。我们想去那里重新开始。”
夏林没有挽留。
他只是和他们握了手,然后看着那支小小的队伍消失在港口的码头上。
艾尔薇走在最前面,步伐利落,头也不回。
吉米跟在她身后,还在念叨着安多安的物价和房租。
他们上了一艘开往北方的商船。
船帆升起的时候,吉米在甲板上冲夏林挥了挥手。
嘴型像是在说:“下次见面请你喝酒!”
也可能是:“你还欠我钱!”
……
法蒂玛那边也很快做出了决定。
“我们要继续在沙漠里找寂静者的遗迹。”
她站在巴尔格的肩膀旁边,终于不骑在克里格肩上了,大概是觉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太好意思:
“我脑子里有好多坐标!虽然大部分还解码不了,但至少有三四个是确定的!”
“而且哈希姆死了之后,他之前搜集的那些寂静者资料全流到黑市上了,有一部分还挺危险的,得赶紧处理掉。“
“那些资料里面……”夏林插了一句,“有一部分是我卖的。”
“……”
“放心,都是没用的垃圾。值钱的都还在。”
“……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法蒂玛鼓着腮帮子瞪了他一眼,然后立刻切换回了兴奋模式:
“夏林!跟我们一起走吧!”
“是啊。”巴尔格也说,“你那个扫描能力太离谱了。”
“克里格也想让夏林来!!”
夏林笑了笑。
“不了。”
“诶~”
“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我的同伴们在北边等我,已经等了三个月了。”
法蒂玛的嘴撅了起来。
巴尔格叹了口气,但点了点头:“理解。冒险者嘛,各有各的路。”
“不过......”
夏林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条,递给了法蒂玛:
“这是尼罗塞恩我的住所。如果遇到什么搞不定的事,可以来找我。”
法蒂玛接过纸条,仔细叠好,塞进了胸口的口袋里。
“那说好了。”
她伸出小拇指:
“下次见面的时候,我至少要消化到百分之十!”
夏林用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等着看。”
克里格也非要来勾,他的小拇指比法蒂玛的手腕还粗,最后三个人的手指纠缠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绳结。
巴尔格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朝夏林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然后转身走了。
走出去三步,又回头:
“小子。”
“嗯?”
“别死了。”
“你也是。”
矮人哼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走了,短腿倒腾得飞快。
……
送走了所有人之后,夏林·托雷莫先生开始了他的度假生活。
这一趟,夏林赚得盆满钵满。
哈希姆预付的5000金币,扣除一路上的花销,他还剩下了4200多枚金币。
而卡塔佩什,恰好是一个非常适合花钱的地方。
首先是住。
他在太阳港最好的酒店“金沙宫”。
最顶层的“拉之眼”套房。
那里的朝南落地窗不仅是为了看风景,窗框上雕刻着精密的塑能系法阵。只要指尖轻触符文,室内温度便能从卡塔佩什午后的酷热瞬间转为初秋的清爽。
“这里的丝绸来自天洲的丝之都,”穿着洁白亚麻长袍的半精灵管家弯下腰,“每一根丝线都经过【净化】魔法洗涤,确保绝无任何异界尘埃。”
管家拉开露台的帘幕,那里矗立着一座由整块进口天洲玉石雕琢的浴池。
“水源直通水元素位面的纯净喷泉,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加入两滴从内海对岸空运来的梦境花精油。”
每晚十金币,很贵,但也很舒服。
其次是吃。
卡塔佩什的美食是出了名的。
他品尝了由深海鱼人潜入黑暗海域捕获的雷鸣蟹,每一口蟹肉都带着微弱的电荷感。
在内城,他甚至在一间秘密会所里喝到了由蓝龙之血调制的风暴鸡尾酒。
其中花费最大的一笔是在“月牙湾”,一间只接受预约的高档餐厅。
这间餐厅的地基刻满了稳固空间的咒语,以防客人在享用美食时被混乱的位面能量波及。
主厨是一名在主物质位面生活了三个世纪的欲魔,她亲手呈上了“法老王盛宴”。
“这是采自内海深处的蓝鳍吞噬者,配料是来自奥斯里安古墓中培育的冥河松露。它能洗涤灵魂的疲惫,让您的思维比刀锋更敏锐。”
她贴近夏林的耳畔,温热的吐息扑在颈侧。
“如果您愿意移步到后方的沙龙,我们可以聊聊更深层次的属性补给。相信我,那种持久力的提升,绝对比这盘鱼肉要划算得多。”
这顿饭烧掉了五百二十枚金币。
味道确实不错。当然值钱的不只是食物。
厨师小姐的特殊服务,让他的敏捷属性提升了4点,但只持续半个小时,性价比惊人。
然后装备。
他在黑市上淘到了几件不错的东西。一把+2的备用长剑,一套轻便的+2旅行护甲,给凯德和塞拉分别买了个+4魅力头环以及一些补充消耗品。
半个月下来,总计消费大约二千金币。
这大概是夏林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过得最舒服的半个月。
……
然后,某天早上。
金沙宫套房。
阳光从朝南的大窗倾泻进来,照在丝绸床单上,暖洋洋的。
夏林还在睡。
昨晚的“大战”消耗了他相当多的体力。
“咚咚咚。”
敲门声。
夏林没动。
“咚咚咚咚咚。”
更急促了。
“唔……”
他身旁的雷萨翻了个身,然后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了夏林的腰上。
砰!
“唔!”夏林直接被踹下了床,摔在地毯上。
“去开门……吵死了……”
床上的丝被下,探出一条修长的大腿,随后是雷萨那凌乱的头发。
这位前风暴骑士团长此刻正慵懒地趴在枕头上,声音里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昨晚的“大战”确实让她疲惫不堪。
夏林揉着腰站起来,在那弹性十足的部位轻轻拍了一下。
“赖鬼。”
“滚……”雷萨把头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
夏林穿好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袍,随手从桌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剥好的多汁仙人掌果,一边啃一边走向门口。
“谁啊?大清早的……”
夏林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只到他腰高的小女孩。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哥特式洋装,看起来像是从某个暗黑童话里走出来的人偶,撑着一把黑色的小洋伞,头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黑色蝴蝶结。
黑色的长发垂到腰际。
她周围的空气,有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朦胧感,像是她的身体边缘始终笼罩着一层薄雾。
常驻朦胧术。
夏林啃着仙人掌果,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不认识。
“请问你是?”
小姑娘冷哼了一声。
那声冷哼的气势和她的体型完全不匹配,像是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贵族在面对一个不识趣的仆人。
“主人说的果然没错。”
她的声音清冷而稚嫩,那表情充满了不屑:
“你这个笨蛋肯定认不出来我。”
“你主人是?”夏林咬了一口仙人掌果,汁水四溢。
那萝莉没有回答。
她圆形的瞳孔在一瞬间拉长,变成了爬行类特有的竖瞳。
紧接着,她张开精致的小嘴。
呼!!
一股灰黑色的负能量气流喷涌而出,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消散。
夏林嘴里的仙人掌果差点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