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街的钟表店里，那成千上万个齿轮咬合的“滴答”声依旧令人烦躁。
“精彩！太精彩了！”
老墨水饶有兴致地盯着放在柜台上那颗仍带着几分狰狞表情的半兽人脑袋。
“就像伟大的沃尔吉夫说的，最好的证据，是让死人自己开口说话。虽然这家伙现在说不了话了，但这颗脑袋比任何证词都有说服力。”
他随手一挥，那个装着脑袋的袋子就被法师之手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正如伟大的沃尔吉夫说的，对于那些挡路的蠢货，最好的归宿就是下水道的淤泥，或者炼金术士的回收桶。”
老墨水转过身，那条细长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甩动着，显然心情极佳。
“货物呢？”
凯德将几个木箱搬到柜台上：
“【迷雾形态药剂】六瓶，完好无损。其他炼金药剂损失了三瓶，是战斗中被震碎的。”
“你们不仅帮我拿回了货物，还顺手帮下水道清理了害虫。贼裔是个讲究公平的组织，既然你们展现了诚意，我们也绝不吝啬。”
他打了个响指。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精致的小木盒凭空出现在柜台上。
“一百枚金币，这是清洁费。”老墨水笑嘻嘻地说道，“至于这个，算是我个人的额外赠礼。”
夏林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双看起来有些磨损的黑色皮手套。
【窃法者手套】
【品质：稀有】
【效果：每日3次，当你成功对敌人进行近战接触攻击时，可以尝试从对方身上偷取一个持续时间小于1小时的有益法术效果（最高3环），转移到自己身上。】
【备注：既然你能偷走我的钱包，为什么不能顺便偷走我的护盾术呢？——沃尔吉夫】
“好东西。”夏林将其收入空间袋，“多谢了。”
“应该的。”老墨水笑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贼裔的朋友了。在下城区，如果有人找你们麻烦，报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
“当然，如果是城卫军找麻烦，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就像沃尔吉夫说的，朋友不能帮你坐牢，但可以帮你越狱。”
“......”
老墨水走到书架前，从最上层取下那个精致的木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将那本三个巴掌大的黑色册子拿出来，双手捧着递给塞拉：
“【世界上最最伟大的百科全书】。说好的，借你们一天。”
塞拉伸手去接，但老墨水却没有松手。
“等等，有几件事我必须说清楚。”
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首先，这本书只能问一个问题。”
夏林愣住了：“你之前可没说啊！”
“你之前也没问啊。”老墨水理直气壮地摊手，“沃尔吉夫教导我们，永远不要主动透露对买家不利的商品瑕疵，除非他问起。”
“......”
塞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白眼的冲动：
“那为什么只能问一个问题？”
“因为这本书不是单独的一本书。”
老墨水解释道：
“它是一个多元宇宙网络中的一个终端。在无数个位面，有无数本这样的书，它们连接着同一个中央知识库，随时在更新、同步知识。”
老墨水补充道：“因为位面传输的延迟和能量消耗，这本书每一个月只能充能一次。也就是说，你们只能问一个问题。一个问题之后，它就会强制休眠三十天。”
“所以，珍惜你们的这一次机会。想好了再问。”
夏林心里忍不住嘀咕：“我还想问问这个世界有没有等级上限呢......”
“还有一件事。”
老墨水竖起一根手指：
“在提问之前，你必须完整地阅读这本书的序言和作者前言。这是规矩，也是对作者的尊重。”
塞拉皱起眉头：
“算了，操心的命。”
她接过书，找了张椅子坐下。
夏林、凯德、西莉亚都凑了过来。
封面上那个不断变换的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渐渐稳定下来，变成了一行优雅的花体字：
【世界上最最伟大的百科全书】
【第73926版】
【作者：聂钮】
“聂钮？”西莉亚好奇地问，“这是谁？”
“不知道。”塞拉摇头，翻到扉页。
【致所有低等智慧生物及潜在的实验样本：】
【欢迎翻开这本由整个多元宇宙中最最最伟大的科学家、炼金术师、魔法工程学大师、位面旅行者、知识的编纂者、真理的追寻者、愚昧的破除者——聂钮，亲手编纂的最最最伟大的百科全书！】
【当然，你们应该知道这个名字。如果你不知道，说明你的智力水平处于平均线以下，建议立即合上本书并去进行基础认知训练。】
【阅读本书不需要感谢，因为这对你不重要，对我也无意义。你只需要提供你的大脑作为知识的容器即可。】
【每一个符文，每一个字句，都经过了我——聂钮，最严格的审核和验证。错误？不存在的。在我的百科全书里，唯一的错误就是你的提问方式不够精确。】
【记住，当你翻开这本书的时候，你不是在阅读，你是在接受启蒙。】
【——聂钮（全知者、真理之光、科学的化身）】
“……”
塞拉看得眼角直抽抽：“这作者是有什么大病吗？”
“别急，下面还有。”老墨水忍着笑示意道。
下一页，字体突然变得潦草而随意，就像是有人随手涂鸦一样：
【嘿！如果你看到这段文字，说明你已经成功打开了这本书，恭喜你！】
【首先声明，我并不是自愿写这个序言的。聂钮那个自大狂非要让我给她的“伟大著作”写点什么，说是“需要一个有影响力的人物来提升书的逼格”。我说我不想写，她就威胁要把我在位面旅行时偷偷藏起来的那批违禁炼金药剂的照片公之于众。】
【所以，好吧，我写。】
【我是聂钮最好的朋友（虽然她不承认）！这本书其实超级好用的！虽然聂钮总是删掉我写的笑话，但我偷偷加回来了哦！】
【爱乌说，看书的时候一定要配上小饼干和甜茶，不然脑子会干掉的！如果你在书里看到了奇怪的涂鸦，那肯定不是我画的！】
【不管你是谁，你是恶魔也好，天使也好，甚至是那些死板的魔鬼，只要你喜欢吃甜食，我们就是好朋友！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哪怕是深渊领主也需要一点快乐，对吧？】
【P.S.如果书突然咬你的手，记得喂它一块糖！】
【——某个不想透露姓名的灵使指挥官以及她那只总想吃掉书页的狂欢龙爱乌】
看完这两段序言，四个人都沉默了。
“一个极端理性的疯子，和一个极度混乱的乐子人。”夏林总结道，“这书能编出来真是个奇迹。”
“别废话了。”塞拉深吸一口气，双手按在书页上，“我要开始了。”
书页是空白的。
但当塞拉将手放在书页上，清晰地说出她的问题。
“请问，基于奥术回路理论，破解古代法师塔谜锁的通用解法原理是什么？”
书页开始发光。
金色的符文从虚空中浮现，一个接一个地在书页上凝聚成形。
那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魔法公式和符文组合。
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旋转，每一条线条都在闪烁着微光，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知识体系。
光是看着这些符文，夏林就感觉脑袋开始疼了。
凯德更是直接转过头去：“我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