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鼠根本不相信豁牙的鬼话。他肯定知道自己手下在搞鬼,但问题是,这是他的地盘,他的人。
这事目前没有证据,扯起皮来对他的场子的声誉影响可不好。
所以他现在在给斯凯台阶下,你说一句“我可能看错了”,大家相安无事,他私下再收拾豁牙。
夏林在心里给狂鼠点了个赞。这才是黑帮老大的处理方式,既震慑了手下,又安抚了外人,还显得大度。
只要点个头,或者哪怕只是闭嘴转身离开,这事儿就算完了。
但遗憾的是,他遇到的是斯凯。
“我没有看错。”她一字一顿地说,“他确实作弊了。我的视力很好,距离也不远,光线充足。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显是某种兴奋剂。”
她甚至还补充了细节:
“时间是在第三轮比赛开始前的四分三十秒,地点是西侧笼子区,他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视线,但我的角度刚好能看到。“
她指着地上的豁牙,正义凛然地说道:
“作弊就是作弊。必须受到惩罚,赌资必须退还,这是原则问题!”
狂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
“小姑娘。”狂鼠的声音沉了下来,手里的棍子轻轻拍打着掌心,“原则这东西,在下水道里可是很贵的。你确定你付得起吗?”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地上的豁牙眼珠子一转,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从地上跳起来,指着斯凯大喊:“老大!别跟她废话!我看出来了!她是断指那帮人派来砸场子的!故意来找茬的!”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声。
“对!肯定是那帮孙子!”
“这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人!”
“老大!弄她!”
“断指”是这一片另一个帮派的头目,和狂鼠一直不对付。
这顶帽子一扣,性质立刻就变了。
哪怕狂鼠明知道这大概率是扯淡,但在这个时候,这是最好的借口。
他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在不丢脸的情况下解决这件事的理由。
既然豁牙送上了台阶,那就正好。
“哦?原来是砸场子的。”狂鼠冷笑一声,眼神变得凶狠,“那就按规矩办吧。”
周围十几个壮汉立刻围了上来,把斯凯团团包围。
夏林扫了一圈。
这些人清一色都是职业者,等级从1级到2级不等。有战士、有游荡者,还有两个看起来像是野蛮人。
(首都的黑帮……连最基层的打手都是职业者,这财力也是够可以的。)
他看着斯凯被包围,却并不着急。
只要那个烫金的“破邪之眼”徽记一亮出来,哪怕是狂鼠这种地头蛇,也得乖乖跪下舔她的靴子。
毕竟,跟谁过不去,也别跟掌握着“异端裁决权”的疯狗们过不去。
可夏林没想到,斯凯根本没有这个打算。
“小妞,乖乖束手就擒吧。”
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混混头目走上前,一脸淫笑地甩动着手里的铁链,“到了我们手里,我们会好好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斯凯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墨镜下的眉头紧紧皱起。
但她依然没有掏出徽章。
相反,她的手伸向了腰间,那把精巧的手弩被她拔了出来。
“我是……正义的冒险者!”她大声喊道,似乎在给自己打气,“我要代表公会……不,代表正义,惩罚你们这些作弊者!”
全场再次陷入诡异的寂静。
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莫西干头忍不住笑喷了。
“哈哈哈哈!正义的冒险者?还要惩罚我们?”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斯凯笑得前仰后合:
“哪来的野丫头?看你这细皮嫩肉的,连血都没见过吧?拿着把玩具弩就想当英雄?”
“劳资没空跟你玩过家家!识相的赶紧滚蛋,别他妈——”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斯凯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
在周围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跳了起来,双腿像剪刀一样夹住了莫西干头的脖子。
她在空中扭动身体,借助体重和惯性,一个漂亮的翻转就把那个至少比她重五十磅的壮汉摔倒在地。
“砰!”
莫西干头的后脑勺重重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两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斯凯稳稳落地,单脚踩在他的胸口,手弩的弩尖抵在他的额头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那副滑稽的墨镜在刚才的动作中滑落了一半,露出了那双如同冷漠的银色眼眸。
“谁在玩过家家?”
全场寂静无声。
那些刚才还在起哄的观众瞬间散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躲到了远处,只敢探头张望。
毕竟,在狂鼠的地盘上动手接下来恐怕很不好看。
狂鼠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举起那根铁丝棒,缓缓指向斯凯。
“孩子。”狂鼠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你做了一件错事。”
斯凯没有退缩。
她的表情依旧冷静,但夏林注意到,她握弩的手微微颤抖着。
(这傻姑娘……)
夏林叹了口气。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即将爆发的瞬间,一道身影突然闪进了两人中间。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夏林张开双臂,左手对着狂鼠,右手对着斯凯,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
“孩子不懂事!瞎胡闹的!别见怪!”
他转头看向斯凯,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你是来体验生活还是来送死的?!赶紧收起你的弩!”
然后又转向狂鼠,堆起笑脸:
“这女孩是我表妹,刚从乡下来,脑子不太好使!”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个“脑子有问题”的手势。
全场的气氛微妙地凝固了。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