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军表演进入了尾声。
天空中,六只巨鹰载着身穿塔罗斯空军制服的骑手,排成完美的箭形编队,在观礼台上空呼啸而过。
巨鹰们配合默契地做出了一个漂亮的螺旋俯冲动作,翅膀下的彩带在阳光下闪烁出七彩的光芒,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绚丽的轨迹。
观礼台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凯德激动得双手拍红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太精彩了!那个三环螺旋!简直完美!”
西莉亚也轻轻鼓着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虽然她对这种军事化的表演兴趣不大,但看到凯德这么开心,她也跟着感到愉悦。
空军编队在完成最后一个致敬动作后,飞向了远方。
紧随其后的是皇家法师团,他们在天空中用奥术能量绘制出征艾奥梅黛的金色剑盾徽记,那徽记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引得整个广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主持人宣布:“各位贵宾,空军表演到此结束。接下来是三十分钟的幕间休息,闭幕式将在休息后正式开始。”
观礼台上的人群开始散开,有的去取餐点,有的前往洗手间,还有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
凯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向西莉亚:“今天真是太值得了!这才是真正的荣耀日!”
“看得出来,你很开心。”西莉亚笑着说。
“当然!这可是我从小就梦想看到的场面!”凯德的脸上写满了满足,“可惜夏林不在,不然他肯定也会……嗯,他可能会说还不如去吃烤肉。”
西莉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学得还挺像的。”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而礼貌的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不好意思,打扰您一下。”
凯德和西莉亚同时回头。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女骑士。
她看起来大约二十五六岁,一头灿烂的金色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礼节军装,深蓝色的外套上绣着金色的伊奥梅黛圣徽,银色的肩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女骑士的五官精致而英气,眉宇间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坚毅,但嘴角又挂着温和的笑容。她的姿态挺拔而优雅,既有军人的威严,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这是一种很难得的气质,英姿飒爽,却又平易近人。
“您好?”凯德有些疑惑地回应。
“我是艾瑞莎·诺瓦罗斯,”女骑士自我介绍道,她的声音中正平和,“请问,您就是凯德·菲林普先生和西莉亚小姐吗?”
诺瓦罗斯?
凯德的眼睛瞬间睁大了。
那是塔罗斯帝国皇室的姓氏!
西莉亚也明显紧张了起来,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双手不自然地交握在身前。
艾瑞莎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反应,她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哎呀,别这样,别这样。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真的不必太在意。”
她的语气轻松而随意,就像在跟老朋友聊天:
“塔罗斯皇族统治这片土地已经一千八百多年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我们的后裔子孙遍布整个帝国,从贵族到平民,到处都是流着那么一点点皇室血脉的人。”
“说句不客气的话,诺瓦罗斯这个姓氏多得能塞满三个军团。在尼罗塞恩的街上,所谓皇室血统可能还没一个黑铁级冒险者的徽章好用。”
这番自嘲式的玩笑话,让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我只是过来看看,”艾瑞莎继续说,“亲眼看看拯救了新斯泰凡的英雄们。”
“那您可能要失望了,”凯德礼貌地回答,“我们的队长,夏林·托雷默先生,他……他觉得内场有点闷,自己去城里逛街了。”
“逛街?”艾瑞莎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真有意思的队长。不过没关系,他不在也没什么。说实话,凯德·菲林普先生,我主要是来找你的。”
“找我?”
“这里人太多了,不太方便深谈。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坐下来聊聊?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
凯德和西莉亚对视了一眼。
虽然有些疑惑,但对方是伊奥梅黛的圣武士同僚,而且态度如此友善,他们没有理由拒绝。
“当然,我们很乐意。“凯德点点头。
观礼台的边缘区域,有一处相对僻静的露台。
这里摆放着几张小圆桌和椅子,供贵宾们在幕间休息时使用。此刻大部分人都聚集在主观礼台,这里只有零星几个人。
艾瑞莎带着凯德和西莉亚来到一张靠近栏杆的桌子旁坐下。
“要来点什么吗?”艾瑞莎示意了一下不远处的侍者,“这里的点心和饮料都很不错。”
“我来一杯蜜酒就好,”凯德说。
“我也是,谢谢。”西莉亚轻声说。
艾瑞莎向侍者招了招手,点了三杯饮品。
很快,侍者端来了三杯冰镇的凯夫拉蜜酒。
艾瑞莎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
“首先,我想说,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荣耀日不仅仅是庆典,更重要的是它提醒我们要记住历史。“
凯德认真地点了点头:“是的,要记住历史上那些人的牺牲。”
“还有教训。”
艾瑞莎接过话茬,她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凯德·菲利普,”她注视着凯德的眼睛,“你是伊奥梅黛的圣武士,我也是。”
她的话让凯德的表情也变得郑重起来。
艾瑞莎继续说道:
“你知道堕星之剑罗格兰爵士的故事吗?”
凯德微微一愣,然后点点头:“知道一些。他是三百年前的传奇圣武士,曾在南方边境击退过兽人的大规模入侵。”
“没错,”艾瑞莎说,“但他的故事还有后半段。”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罗格兰爵士是个理想主义者。他相信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相信善良终会战胜邪恶,相信只要给予机会,即使是最凶恶的敌人也能改过自新。”
“这……听起来是个好人。”西莉亚轻声说。
“是的,他确实是个好人,”艾瑞莎点点头,“但在他晚年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被恶魔契约束缚的术士。那个术士请求他的帮助,声称自己想要摆脱恶魔的控制,想要重新做人。”
“罗格兰爵士相信了他。”
“他花了两年时间,试图帮助那个术士净化灵魂。他甚至违背教会的命令,私自将那个术士藏匿在自己的庄园里,每天为他祈祷,用神术为他驱除体内的邪恶。”
凯德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但那个术士欺骗了他,”艾瑞莎的声音变得冰冷,“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那个术士召唤了恶魔,屠杀了罗格兰爵士庄园里的所有仆人,还有他的妻子和两个孩子。”
“当罗格兰爵士赶回去的时候,他的家园已经化为一片火海。”
西莉亚轻轻地捂住了嘴。
“罗格兰爵士在那一夜击杀了术士和恶魔,”艾瑞莎继续说,“但他也在那一夜失去了作为圣武士的资格。因为他的过度仁慈,导致了无辜者的死亡。女神收回了对他的眷顾。”
“他选择了自我放逐,最终没人知道他的结局。”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凯德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认真地说:
“即使失去了作为圣武士的资格,罗格兰爵士依然是个英雄。他错了,但他的初衷是善良的。他相信救赎的可能性,这没有错。”
艾瑞莎看着凯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随即又带上了一丝担忧:
“你的看法比大部分圣武士都要开明,凯德。这很好,真的很好。但我必须说,我对你的某些倾向,有些担忧。”
“什么倾向?”凯德皱起了眉。
“你的信仰,”艾瑞莎直视着他,“有些混乱。”
凯德的表情变得严肃:“我的信仰从未动摇。”
“我不是说你不虔诚,”艾瑞莎摇摇头,“我是说,你的信仰太过包容了。包容到有些模糊了边界。”
“正义不应该是教条的,”凯德坚定地说,“女神教导我们要守护无辜,惩戒邪恶,但她从未说过我们不能给予他人第二次机会。”
“那如果这个第二次机会,会让更多无辜者受到伤害呢?”艾瑞莎反问。
“那就是我的责任,”凯德毫不退缩,“我会用我的生命来承担这个风险。但我不会因为害怕犯错,就放弃相信救赎的可能性。”
西莉亚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她能感受到这场对话的严肃性。
过了片刻,她轻声说:
“艾瑞莎女士,我认为凯德的想法是对的。慈悲和正义并不矛盾。”
艾瑞莎转向西莉亚,她的目光变得温和了一些:
“诺库拉女士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