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卷过旷野,吹得人脸颊生疼。
即便是正午,阳光也显得有气无力,无法驱散空气中那股深入骨髓的凉意。
夏林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看着远处天空中飘落的第一片雪花。
“看来冬天比预想的来得更早,”他对同伴们说,“继续往西走效率太低了。”
“原计划是穿过努美利亚的南部丘陵,那条路虽然相对安全,但距离太长了。”塞拉的那条尾巴已经缩在斗篷里了。
“而且我听说,”西莉亚搓着手,“努美利亚境内有很多失控的古代机械。冬天它们会更加疯狂。”
凯德赞同地点点头,他那身厚重的板甲也无法完全隔绝寒气:“而且越靠近北方,天气变化越剧烈。如果遭遇暴风雪,我们可能会被困在路上很久。”
夏林从空间袋中取出地图,摊开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
塞拉的指尖划过一片标注着各种危险符号和扭曲金属图标的广阔区域,“努美利亚……哼,一个据说遍地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铁疙瘩和疯子的国度。”
夏林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他对那个传说中挖掘出了天外陨落科技的神秘国度颇感兴趣。
(说不定能捡到个动力甲或者激光剑什么的……)
不过,他也清楚现在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生存和时间才是首要考虑。
“改道吧,”夏林做出了决定,手指点向地图北端一片巨大的水域,“我们往北走,去雾纱湖。”
“这是大陆上已知最大的淡水湖,”他解释道,“面积堪比内海。趁着湖面还没彻底冰封,我们可以乘船横穿湖面,直接到达湖对岸靠近塔罗斯的边境城市。然后沿着南下的河道,顺流直达首都尼罗塞恩。”
“这条路会绕一个大圈,”凯德估算了一下距离和时间,“但水路的速度,特别是顺流而下,比我们步行快得多。顺利的话,应该能比穿越努美利亚节省至少一个月的时间。”
“而且,”凯德的脸上露出一丝期待,“如果运气好,我们抵达首都的时候,说不定还能赶上一年之初最重要的荣耀日庆典呢!那可是塔罗斯帝国最盛大的节日,纪念建国英雄和众神的恩典!”
“荣耀日?”西莉亚好奇地问。
“庆典?有好吃好玩的吗?”夏林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当然!会有覆盖全城的盛大游行、最顶尖的骑士比武大会、还有来自帝国各地的珍馐美酒!”凯德继续解释道,“在每年的第一个月举行,纪念伊奥梅黛女神带领人民战胜恶魔。”
“成交!就走水路!”夏林一锤定音,对美食和热闹的向往暂时压过了对天外科技的好奇,“努美利亚,以后有机会再去探险吧!”
计划既定,四人在附近的城镇补充了最后一批陆路物资,并斥资购买了四匹能适应北方严寒气候的快马。
接下来的三周,他们一路向北,顶着愈发凛冽的寒风疾驰。
第一周,他们穿过了大片的橡树林。
某天夜里,营地遭到了一群饥饿的冬狼袭击。但当狼群的头狼看到塞拉眼中闪烁的不可名状之力时,整个狼群都夹着尾巴逃走了。
“我现在算是理解了,”夏林打趣道,“为什么野兽见到邪术师都会退避三舍。”
第二周,他们经过了一片被遗弃的村落。
村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雪在破败的房屋间呼啸。
西莉亚在一间屋子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神龛,献上了祈祷。
“这里的人去哪了?”她问。
“北上了吧,”凯德说,“边境的冬天太过严酷,很多小村子都会整村迁移到城市过冬。”
但夏林注意到,村口的告示牌上,用鲜血写着一个词:
“霜牙。”
以及一个利齿咬碎的骷髅头的图案。
第三周,他们终于看到了雾纱湖。
那是一片广阔得看不到边际的水域,在晨雾中泛着银白色的光芒。
湖面上已经开始结冰,但冰层还不够厚,无法承载马匹的重量。
他们雇佣了一艘大型渡船,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横渡到北岸。
船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乌尔芬人,满脸胡须,身材魁梧。
当夏林付钱时,船夫用粗糙的大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小心寒冰港,”船夫用低沉的声音说,“那里已经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什么意思?”夏林问。
船夫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和无奈。
“索托瓦那个懦夫,”他啐了一口,“把整座城市都卖给了海盗。”
说完,他转身离去,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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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港。
当这座城市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夏林一行人都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肃杀之气。
城市建在一个天然的港湾内,三面环山,一面临海。
建筑风格明显带有努美利亚的特色,金属框架与石材的奇特结合,一些建筑的墙壁上甚至还镶嵌着闪烁微光的古代电路板。
但这些曾经辉煌的建筑如今都已破败不堪,金属构件被拆卸一空,只留下空洞的框架。
城门口,两座巨大的金属雕像依然矗立,但已经锈迹斑斑。它们曾经应该是守护者,如今却像是在凭吊一个逝去的时代。
“欢迎来到寒冰港,”凯德苦笑道,“布雷沃与努美利亚交界处最混乱的城市。”
他们走进城内。
街道上满是积雪和污泥的混合物,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两旁的建筑多是木制的,风格粗犷,充满了乌尔芬人的特色,龙骨般的屋梁,兽骨装饰的门楣,墙上挂着各种兽皮和武器。
但街上的气氛,比建筑本身更加压抑。
到处都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平民。
他们缩在墙角,用空洞的眼神看着过往的行人。
而在这些平民中间,穿插着一群群气焰嚣张的武装人员。
他们穿着不成套的铠甲,武器五花八门,但每个人胸口都佩戴着同一个徽记,一颗被利齿咬碎的骷髅头。
夏林注意到,街道的十字路口,竖立着一根粗大的木桩。
木桩顶端挂着几个铁笼,里面关着几个已经冻僵的尸体。
“那是什么?”西莉亚不安地问。
“警告,”塞拉冷冷地说,“给所有敢于反抗的人看的。”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统一制服的士兵从街角走来。
他们的盔甲比海盗们要规整得多,每个人腰间都配着长剑。
胸前的徽记是一把被冰霜覆盖的利剑。
“持剑执法者,”凯德说,“这座城市名义上的秩序维护者。”
但大家注意到,当这队执法者经过那些霜牙掠夺者时,双方只是互相点了点头。
没有冲突,没有敌意,甚至还有说有笑。
“看来城市管理者和海盗的关系不错,”夏林讽刺道。
“何止不错,”塞拉说,“简直是穿一条裤子。”
他们继续前行,来到港口区。
码头上停泊着数十艘船只,从小型渔船到大型商船应有尽有。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停在港口中央的三艘巨大战船。
那些战船的船首都雕刻着狰狞的龙头,船帆上画着血红色的霜牙徽记。
甲板上,海盗们将一群被铁链锁住的人,像牲口一样被赶上船。
“奴隶,”凯德咬牙切齿地说,“他们在贩卖奴隶。”
“在塔罗斯帝国,奴隶制早在一千年前就被废除了,”他的手按在战锤上,“这些败类......”
“冷静,”夏林按住他的手,“我们只有四个人,而这里至少有上百个海盗。”
“而且,”塞拉补充道,“你看那边。”
她指向码头尽头的一座华丽建筑。
那是一座与周围破败环境格格不入的三层豪宅,外墙涂着淡蓝色的涂料,窗户镶嵌着彩色玻璃。
门口站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卫兵。
“这是当地领主的住宅?”凯德惊讶的说
“他就住在这里,眼睁睁看着海盗贩卖人口,“西莉亚难以置信,“他怎么能......”
“因为他就是共犯,”塞拉冷冷地说。
夏林收回目光,转向队友们。
“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他说,“打听船只的信息。三天后离开这个鬼地方。”
“在那之前,低调行事。”
他们在港口附近找到了一家酒馆,冰缚酒馆。
这是一座两层的木质建筑,招牌上画着一个被冰霜封住的酒桶。
推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大厅里挤满了人,大多是码头工人和水手打扮,几个穿着兽皮的乌尔芬壮汉正在角落大声吆喝着划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