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银橡城后的第三个夜晚,队伍在一片开阔的树林边缘扎营。
这里距离最近的村庄还有半天路程,但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是个理想的露营地点。
凯德用【侦测邪恶】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危险后,大家才放心地设立了营地,夏林还释放了警报术卷轴以防万一。
夜幕降临,气温骤降。
深秋的夜晚带着刺骨的寒意,如果不是夏林那个一百金币的【永燃温暖】,恐怕大家都得瑟瑟发抖。
夏林早就裹着毯子睡熟了,偶尔发出的梦呓含糊不清,听起来像是在谁讨价还价。
而西莉亚,那个理论上不需要睡眠的融合体,此刻也蜷缩在睡袋里,呼吸均匀绵长,脸颊上泛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甜美的微笑,看起来睡得比夏林还要香沉。
“这也是适应凡人生活的一部分。”这是夏林强行让她休息时的说辞。
塞拉独自坐在篝火旁,用一根树枝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火堆,让火星升腾,又在夜风中熄灭。
火堆上还架着一口小锅,里面剩下一些今晚的晚餐,一种混合了野菜的肉粥。
那野菜名为“梦根草”,是经验丰富的猎手在野外常用的食材,不仅能提供丰富的营养,其独特的根茎还能帮助快速恢复体力。
沉重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凯德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火光中,他脱下头盔,金色的短发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下半夜了,你去休息吧。”圣武士的声音温和而沉稳。
塞拉抬起头,瞥了一眼睡得正香的另外两人:“哼,就吃了这点东西就醉成这样,他们两个还真是弱不禁风。”
“第一次吃梦根草的人,大多都会这样。”凯德在火堆旁坐下,接过她手中的树枝,“它的根茎带有一种类似酒精的麻痹效果,对不常吃的人来说,就像喝了一杯烈酒。倒是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
“我天生对酒精免疫。”塞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准备回帐篷。
“等等。”凯德叫住了她。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今天的面孔显得格外认真。
塞拉停下脚步,转过身,紫色的眼眸在火光中显得有些莫测。“说吧,找我什么事?”
她不是个喜欢主动开口的人,尤其是可能涉及到自己秘密的话题。
凯德没有看她,只是低头用木棍捅了捅篝火,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柴火燃烧的声音。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自言自语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邪术师的力量来自于与某个强大存在的契约,这个存在可以是恶魔领主、异界实体、古老精类,或者......”
他停顿了一下。
“旧神。”
旧神。
在绝大多数社会体系中中,这是一个禁忌的词汇。
祂们是来自黑暗帷幕之外的存在,是宇宙诞生之前的古老意志,疯狂、混乱、不可名状。
祂们的逻辑与凡人迥异,祂们的力量足以扭曲现实,而祂们的信徒,无一例外都是疯狂的虚无主义者或彻头彻尾的毁灭者。
旧神不关心凡人的信仰,不在乎善恶秩序,祂们按照自己完全无法被理解的逻辑行事。
有时候祂们会给予祝福,有时候会带来毁灭,但这些行为对祂们来说可能只是无意识的副作用。
与旧神签订契约的邪术师是最危险的一类施法者。
因为没有人知道旧神想要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祂们会在什么时候收回赐予的力量,或者吞噬契约者的灵魂。
绝大多数国家对旧神邪术师的态度是明确的:发现即清除。
因为祂们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世界秩序的威胁。
“所以呢?”塞拉的声音打断了凯德的思绪。
她脸上露出了一个邪恶的微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她身后的尾巴尖端微微翘起,像一只准备戏弄老鼠的猫,缓慢而优雅地左右摇摆起来
“我要是回答是,你又打算怎么样呢,圣武士?”
凯德用木棍捅了捅火堆,让火焰烧得更旺一些。
“那我就要把你从队伍里赶出去。”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赶我出去?”塞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尾巴摆动的幅度更大了些,“你办得到吗?”
凯德转过头,看着她。
月光下,他的眼神变得深沉。
“你不会以为今天的粥里除了醉梦草,就没有别的了吧?”
塞拉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你难道……”
“我游历大陆的时候,听过一些有趣的传闻。”凯德的眼神在飘忽不定的火光下变得诡异起来,“据说,某些只生长在幽暗地域的菌类,和一种向阳而生的植物混合在一起,会对提夫林的血脉产生一些很奇怪的作用哦。”
“你让我吃了什么?!”
塞拉猛地站起来,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她能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温热感在体内扩散,但又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是毒?是药?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这次,我放了加多了盐的肉干,以及煮过头的鱼。”
凯德继续说,语气依然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