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松鼠,发出一声与它可爱外表极不相符的尖锐“吱呀”声。
它在杜克那僵硬的肩膀上猛地一蹬,小小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矫健的弧线,竟轻而易举地越过数尺的距离,稳稳地落在了那高高的火刑架顶端。
那只松鼠蹲坐在那堆干燥的木柴之上,居高临下,用那双黑豆般的小眼睛,扫视着下方广场上每一张或是惊骇,或是困惑的脸庞。
紧接着,一个尖锐、戏谑,充满了毫不掩饰恶意的声音,并非从那松鼠小小的嘴巴里发出,直接在每一个人的脑海深处同时响起:
“欺骗?哦,不不不,我亲爱的、无知的、可怜的凡人们。我从不欺骗。”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
这突如其来的心灵感应,如同在平静的油锅里丢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瞬间让整个广场炸开了锅!
“什么声音?!”
“松鼠?松鼠再说话!”
镇民们发出一阵阵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人群如同被风吹动的麦浪般骚动起来。
杜克·瓦伦的脸色,在一瞬间经历了从苍白到铁青,再到因羞辱而涨起的猪肝色。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只蹲在火刑架上,不久前还与他颇为“亲昵”的宠物,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
而圣武士赛轮·铁拳,则更是如同被当头浇了一盆混杂着地狱硫磺的冷水。
那双总是燃烧着狂热信仰的鹰隼之眼,此刻瞪得溜圆,充满了惊骇与暴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声音中蕴含的,是如此纯粹的,又井然有序的邪恶。
“一个选择,一个多么公平的交易啊,不是吗?”那尖锐的声音继续在众人脑中回响,它似乎很享受这种将恐慌与混乱散播开来的感觉。
它的目光,或者说,它的意志,落在了杜克身上,语气里充满了小孩子炫耀新玩具般的得意与嘲弄。
“你瞧瞧你,我可怜的、愚蠢的‘主人’。你甚至都不知道你肩膀上蹲着的是什么东西,更不知道该怎么喂养它。你以为我喜欢吃你给的那些该死的瓜子吗?我早就吃腻了!我要吃坚果!又大又硬的坚果!你连这个都做不到,你父亲病倒在床,那不是他活该是什么?”
“你……你这畜生……”杜克指着它,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哦,别急,别急。”那声音话锋一转,又落在了圣武士赛轮身上,语气里的嘲讽变得更加刻薄,“还有你,我强大的、威猛的、脑子里塞满了钢铁与肌肉的圣武士大人。你知道吗?我能这么快、这么顺利地完成我的‘工作’,还真少不了你的‘助攻’呢。”
“你看看你,和你信奉的那个蠢货古拉姆一样,愚蠢,自大,又讨人厌。只要随便抛出一个‘提夫林是邪恶的’这种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的诱饵,你就迫不及待地咬了上来,帮我把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啧啧,真是……太好用了。”
“你这亵渎神明的邪魔!!!”
圣武士终于从震惊中爆发,他发出一声雷霆般的怒吼,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每一根青筋都如同活物般贲张起来。
他高举起手中的双手巨剑,剑身之上,一股如同融化钢铁般的铁灰色神圣光芒骤然亮起!
“我主古拉姆的怒火,将把你这肮脏的灵魂彻底碾碎!”
【辟邪斩】
一道凝练至极的铁灰色剑芒,脱离剑身,带着审判一切邪恶的无上意志,狠狠地斩向了火刑架顶端那只小小的松鼠。
“哎呀呀!不讲武德!偷袭我这个一百多岁的小动物!”
那松鼠发出夸张的尖叫,但在那无坚不摧的【辟邪斩】超自然能量的冲击下,它那身毛茸茸的伪装再也无法维持。
“噗——”的一声轻响,如同戳破了一个装满了烂泥的气球。
松鼠的形态在刺眼的光芒中迅速扭曲、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高不足三尺,皮肤如同烧焦的皮革般暗红,背后长着一对破烂不堪的蝠翼,拖着一条末端带着倒刺的长尾,头上还长着两根螺旋状山羊角的小劣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