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阳光逐渐西斜,剧组的拍摄仍在进行。
慢慢的,拍摄重心转移到刘皓存与马伊琍的对手戏,以及一场涉及多位哈萨克族演员的群戏上。
剧情是李文秀找到母亲后,翻看小卖部账本,意外发现村民赊欠了不少钱款。
一心想攒钱返回县城继续写作的她,自告奋勇提出由自己去村里要账,以此作为自己的写作资金。
然而,由于语言不通和文化差异,收账过程笑话百出,误会频生,她一笔账都没要回来,垂头丧气,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
最后,李文秀根据账本记录,找到了已故村民木拉提(巴太的哥哥)的家。
她并不知道当天是木拉提的忌日,冒冒失失地拿着账本就上门讨债,反而被不明就里,秉持着好客传统的家人,热情拉进屋里招待。
直到村中长辈和巴太父母闻讯赶来,事情才骤然变得复杂而尴尬。
“咔!重来一遍!”
拍摄在此处遇到了一个小瓶颈。
陆承宇看着监视器里刚刚结束的争吵戏份,微微蹙眉,拿起对讲机,着重提醒道:“阿丽杩,你需要再揣摩一下情绪层次。”
“肯托这个角色,丈夫是个不顾家的酒鬼,她本人每天操劳却得不到长辈理解,在家族中地位也不高。”
“当长辈质问‘你为什么不知道欠债、为什么不早还’的时候,她的反应不能只有被冤枉的愤怒,更深处应该有长期积压的委屈、辛酸,甚至是一丝绝望。”
“把那种复杂的憋屈感演出来。”
“好的,陆导,我明白了,我调整一下。”
阿丽杩点点头,走到一旁闭眼酝酿情绪。
几分钟后,道具整理好,拍摄继续。
“第十六场,第八镜,第十二次!”
“Action!”
镜头首先给到老村主任,他是彩虹布拉克村里少数识汉字的哈萨克人,此刻与巴太父亲及一位村中长辈,一同进屋。
目光落在正被热情招待,面前摆满干果点心的李文秀身上,用汉语问道:“你是找木拉提要账的?”
李文秀(刘皓存)连忙站起来,粗心大意,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杯勺,她一边扶正一边点头:“对,木拉提欠我们钱。”
“苏力坦,木拉提欠了钱。”
巴太的父亲苏力坦看向老村主任,用哈萨克语问道:“木拉提欠多少钱。”
顿时,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文秀(刘皓存)身上,她感到一些压力,低头慢慢翻着那本陈旧的账本,小声解释道:“欠我们…一共是两千三百一十九块六毛。”
“欠两千多呢,苏力坦。”
老村主任脸色明显露出惊讶,他转向苏力坦,竖起两根手指,用哈萨克语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刹那间,屋内所有长辈的脸上,都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声议论迅速变为激烈的争吵。
“这么多,咋欠的这么多!?”
“喝酒欠的。”
“苏力坦,这是怎么回事?都过去一年了,怎么还没在葬礼前把债还清,让死者安息?”
“我也不知道有这回事。”
“肯托,欠这么多钱,你能不知道吗?为啥葬礼之前不把欠的钱还了,现在害的他不能安息。”
镜头迅速给到饰演肯托的阿丽杩。
面对长辈们接连的质问,她先是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被误解的惊愕与愤怒,随即,那股愤怒被更汹涌的委屈淹没,眼眶迅速泛红。
她一把夺过李文秀手中的账本,手指颤抖地指着上面一笔笔的赊账,声音从激动拔高到委屈的控诉:“我哪有钱,哪有钱!”
“你看看,你看看。”
“他喝了多少酒,你看看!”
说到最后,积聚的悲愤与无力感让她将账本重重地塞回面前长辈的手中,扭过头去,肩膀微微颤动。
屋内争吵声此起彼伏,气氛混乱。
完全听不懂哈萨克语,却从众人激动的表情和语气中明白自己闯下大祸的李文秀(刘皓存),彻底慌了神。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冲突的中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试图用汉语劝解,可没人听得懂,声音淹没在嘈杂中:“好好商量吧,有话好好说...”
“你看这账本,赶紧还钱吧。”
“欠这么多,这么多...”
“没事没事...真没关系。”
“去年就该还了,都一年了,不还钱是无法安息的。”
“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时候来要账…”
“别吵了,大家都别吵了呀…”
“...”
她的劝解语无伦次,反而添了几分尴尬。
这时,镜头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