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泰,白哈巴村外。
剧组开机后,开门红打算优先拍摄的是剧中相对平实,便于演员进入状态的片段。
第一场戏,是李文秀(刘皓存)在乌市餐厅打工受挫后,无法适应都市节奏,最终选择返回母亲所在的阿勒泰。
她要去往那个名叫“彩虹布拉克”的小村庄,寻找开小卖部的母亲张凤侠。
“《我的阿勒泰》第八场,第一镜,第一次!”
“Action!”
镜头里,李文秀(刘皓存)提着与她身形不甚相称的大包小包,从晃晃悠悠的乡村巴士上下来,茫然四顾。
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场,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轮廓,看不见任何房屋,也找不到指示路牌。
她完全迷失了方向。
犹豫片刻,李文秀(刘皓存)只好拖着行李,沿着一条隐约的土路向前走。
很快就遇见一位正慢悠悠放着羊群,牵着骆驼的中年哈萨克族牧民,她才像看到救星般小跑上前,打招呼。
“你好!”
“那个,彩虹布拉克往哪个方向呀?”
牧民转过头,黝黑的脸上,神情平和,但他摇了摇头,用哈萨克语回道:“Түсінбеймін(听不懂)。”
镜头里,李文秀(刘皓存)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有点无措。
她试着放慢语速,甚至用手对着天空比划起弧线:“普通话您听不懂吗?彩虹,下完雨之后,天上会出现的那种,彩——虹——布拉克…”
牧民依旧一脸困惑,目光更多是落在自己的羊群和前方的骆驼上。
“张凤侠认识吗?”
李文秀(刘皓存)换了个思路,开始用手在脑袋两边比划:“辫俩小辫的一个汉族女人。”
“开小卖部的…”
她连说带比划,手舞足蹈,试图描述母亲的特征,然而,回应她的依旧是牧民那句“Түсінбеймін”。
镜头推近,给了刘皓存一个面部特写。
那张清秀的脸上写满了茫然、无奈,以及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孤单。
她最终放弃了,有些泄气地抿了抿嘴,重新提起沉重的行李,继续漫无目的地沿着小路前行。
镜头缓缓拉远,将她瘦小的身影置于广袤的草原之中,不时有安静的羊群从画面边缘踱过,她兜兜转转,半晌才发现自己竟又绕回了原地。
而刚才那位牧民和骆驼已经不见踪影,恰恰因此,露出了一直被遮挡住,钉在木桩上的一块低矮指示牌。
简陋的木牌上,一个箭头指向远方,旁边用汉字写着“小卖部”。
李文秀(刘皓存)盯着那块牌子,表情瞬间呆滞,眼睛眨了眨。
片刻后,她发出一声爆鸣,气得原地跺了跺脚,把手里的行李丢在了草地上。
然而,一怒之后,她也只是“怒了一下”,终究还是认命地重新捡起行李,朝着箭头所指的方向,气冲冲的走去。
“咔!很好,这条过了!”
陆承宇的声音,通过对讲机传来:“小存情绪转换非常自然,休息一下。剧组准备转场,我们接下来拍巴太和李文秀的那段戏。”
这段戏情绪相对平缓,算是开机的热身。
陆承宇在监视器后看完回放,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开机前,剧组对招募的当地哈萨克族牧民进行了简单的镜头适应培训,虽然他们私下爽朗大方,但面对镜头难免羞涩。
今天一瞧,效果比预想的好。
布景都是提前安排好的,转场效率很高,各部门早已准备就绪。
刚才那位牧民群演看到陆承宇走过来,有些忐忑地用哈萨克语问:“Боладыма?(可以吗?)”
陆承宇对他笑着点点头,竖起大拇指,用哈萨克语回应:“Өтежақсы!(非常好!)”
在阿勒泰拍摄,剧组大量使用本地牧民作为群演,既是剧情需要,同样能为当地居民增加一些收入,许多人的戏份可能只有一两场,但也可以让更多牧民领到一份片酬。
转场后,拍摄的是巴太与李文秀在小卖部外的正式交集。
陆承宇牵着他剧中那匹颇为醒目的骏马,轻轻抚摸着马颈,让它安静下来。
他看向抱着剧本在一旁默戏的刘皓存。
戴上略显土气的眼镜,换上朴素甚至有些宽大的衣裤,那种来自乡村笨拙却又纯真的“李文秀”气质,立刻凸显出来。
“昨天对的这段没问题吧?”
自从那扎探班第二天气得一早就走后,刘皓存这些天心情一直不错,她抬起头,用力点头:“老板,我可以的。”
这场戏讲述的是,李文秀捡到丢失的马骨头,误以为是某种信仰或巫术相关的东西,在小卖部被巴太拿回来后,又忍不住好奇,跟着牵着马的巴太出来,想看看他究竟要去做什么。
场景设在秋季的草原,绿意未完全褪去,却已染上大片金黄,色彩层次丰富,画面在阳光下美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