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人解释:“格命成功还天下一个太平,任务也就完成了。”
可是,还没走出军正部,就隐约听到有人在谈论一桩喜事。
“听说娶的还是个女大学生呢。”
他脚步一顿,随即摇摇头离开了。
这几乎是明示了,看的观众直摇头。
“无私的英雄退场,利欲熏心之辈上台,一向如此啊。”
观众席里,一位中年大叔叹了口气。
其他人也暗暗点头,有些为男主角不值。
不过,紧接着镜头一转,中年人来到了北平,一处小院门前。
大门缓缓打开,曾经那个女孩,眼角已经泛起了波纹,有了些许沧桑感。
30多年前相识小女孩、古稀老人,现在终于来到了同一年龄。
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极而泣,没有太大的情绪爆发。
“回来啦。”
就像是一个妻子,晚上见到下班回来的丈夫,简单的问候。
“回来了。”
中年人点头,也是简单的回答。
无数人几乎天天回家都要说的话,再平淡不过了。
可是这时候,却好像比任何话语都要动人。
“他们葬在哪?”
“我带你去吧,临走她还一直惦记你呢,为了不让你分心,让我格命成功后再告诉你。”
“是我对不起他们。”
“他们没有怪你,走的时候都很高兴,养大了你这么一个顶天立地的好儿子。”
谁死了???
这段话让观众们莫名其妙,紧接着才反应过来。
“养父母都没了?”
“我靠,多好的人啊,就这么没了?”
“说好不会写死谁呢,特么的服了。”
“还好吧,应该是寿终正寝,一开始就快30了,这都40年过去,那个时候也算是高寿了。”
“好歹团聚一下啊,特么宋新就是故意的我擦!”
......
放映厅里,一阵阵嘈杂声响起。
虽然不是遭了兵灾、遭难,年纪到了自然老去,可观众们还是很不满。
非得留个遗憾,就不能圆满一点!
接下来还有更让他们不爽的,养父母的墓前,还有一个老人,男主角的亲生父亲。
“前几年找到的养济院,他们临终前说毕竟是亲生父亲,要让你们见一面。”
听着爱人的解释,男主角没有生气。
老人赶紧走上前来,望着英武不凡的儿子,满脸欣喜,想伸出手摸摸他,又有些愧疚地解释:
“是我对不起你,你母亲走之前,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你的,其实第二天我就去养济院看过了,什么都没发现,还以为你......”
“你对不起的是她。”
中年人摇摇头,母亲早就告诉他自己是捡来的,还叮嘱不要记恨亲生父母,毕竟他是那个样子。
从小在父母的关爱中长大,又经历了这么多,他也没有仇恨,只是遗憾那个给了他生命的亲生母亲。
“我对不起她,每次想到你娘临终前的哀求,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再娶。”
老人解释完,连忙道:“我没有和你养父母争什么的意思,之前也没打扰你,但是现在他们都不在了,你也回来了,爹还有些产业...”
“你的东西跟我无关。”
中年人打断了他的话,自顾自地祭拜起父母。
“爹,娘,孩儿不孝!”
当着亲生父亲面前这么喊,无异于表态了。
观众们也松了口气,生怕会出什么幺蛾子。
“不要脸,这时候来认儿子了!”
“吓我一跳,还以为宋新这回要搞一出团团圆圆的剧情呢。”
“气死这亲爹去,活该绝后!”
......
看着落寞离开的亲生父亲,大家都大感畅快。
一桩心事了解了的男主角,也和爱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随着两人的身影走遍京城大街小巷,大银幕上观众们也看到了一个不同于晚清的新时代。
民国了,城市里不再死气沉沉,人们脸上都有了些活力,丑陋的辫子被彻底丢弃。
哪怕拉大车、扛大包的,干活时脸上都有笑容。
天坛公园里,皇家祭祀的专属场所,也对普通人放开,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了寻常百姓家,富豪、平民在同一片天空下游玩。
可是好日子没有持续多久,一战爆发,日笨占领青鸟,袁事凯称帝,窃取了胜利果实。
国家再次迎来了乱象,又过了两年,北洋政府混乱不堪,张勋率领辫子军进京,拥立溥仪复辟。
中年人也慢慢走向了壮年,来到了最巅峰的时候。
同时,他女儿,也四岁了,开始记事。
女儿有个怪父亲,而且父亲将会越来越年轻,甚至比她更年轻,给不了她完整的童年和父爱,还要面临外人的指指点点。
“去吧,我们在家等你。”
已经开始迈入老年的女人看出了爱人的心事,也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丑态。
她再一次送别了丈夫,抱着女儿在家门口。
懵懵懂懂的女儿女儿还以为父亲只是出个门,挥挥小手笑嘻嘻地说:“爹爹早点回来。”
“哎。”
不少观众也叹了口气,男主角前半生为了国家颠沛流离,好不容易安定了两年,还生了女儿,就又要踏上征途了。
男人离开了家,正好碰到学生游行反对溥仪复辟。
一处街头,辫子军当众将一个参加游行的年轻人斩首。
“打倒封建帝国主义!驱逐鞑虏,还我中华!”
年轻人奋力大喊,可是周围的民众只是看热闹。
甚至,当他的热血洒在地上时,几个老妇还举着馒头争先恐后上前。
“蘸血要趁热,趁热啊,人血馒头能治病!”
烈士的鲜血唤不醒愚昧的民众,这一幕让观众们浑身发寒。
甚至,比电影开场时,那个丑陋的婴儿,还要恐怖。
直指人心的恐怖!
有人喃喃自问:“那个时代,究竟是一群什么人啊!”
不止是观众,男人和同桌的鲁迅,也不知道该如何。
“即便如此,便不该呐喊吗?”
“我也很彷徨,而你为何也不呐喊呢?”
“我还没想明白,该如何去呐喊。”
就在大家都不知如何呐喊,唤醒愚昧的老百姓时,迁到北平的《新青年》,决定推行白话文运动。
不用文言文,用所有人都听得懂的文字,使用新式标点符号。
正值壮年的男人也来了北大旁听,多年的阅历和从戊戌变法时期就接受新思想,顺利在新青年找到一个校稿的工作。
和这个时期的文人志士一起,开始向老百姓发出第一声呐喊。
编辑部里,正在校稿的男人,发现一只蚂蚁顺着纸张爬上了手指。
他抬起手来,蚂蚁依然奋力往上爬。
见到此景,李守常兴奋地喊道:“蚍蜉尚且撼树,我们未必不能动是几千年民智未开的大树,几千年封建礼教的大树,从1840年以来帝国主义压迫的大树!”
《新青年》的白话运动轰轰烈烈地展开了,从金人入关以来,闭塞了三百年的老百姓,第一次听到别人说给他们的声音。
这声音不是哄骗,不是愚弄,是为他们开智!
街上,不时有人念着报纸,很多老百姓围在周围,似懂非懂地听着自由、平等、人权这些完全陌生的词。
有的脸上的迷茫,也有浑浊的目光逐渐发亮。
茶馆里,说书人也不讲故事了。
“要说这《新青年》,那叫一个......”
可是听到声音不够,马烈主义传到中国,李守常、陈仲甫大受感触。
一处工厂,李守常站在高处,慷慨激昂说道:“我们争取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另外的八小时,留给我们自己!
劳动者应当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用于享受生活和思考、学习!
工友们,只有思考和学习,才能明白的更多,懂的更多了,才能为自己发声,让所有人听到你们的声音!”
宛如一阵激昂的号角,唤醒了在场每一位工人的意识,他们心潮澎湃,仿佛看到了未来通过斗争争取到的美好生活。
随着李守常的演讲,一只蚂蚁顺着话筒一点一点往上爬。
意味着,普通人也有了发声权利的权利!
一处处街头,一个个工厂,男主角、谷智新,还有更多的青年学生,用他们的话语,用马烈思想,努力唤醒人民。
夜晚,长辛店车站烛火中,倒映着一张张充满求知欲的黝黑面孔。
某纺织厂,女工们即便手已经变形,可还是非常认真地用各种姿势捏着笔,照着黑板上女学生写下的字,在纸上抄下一个个形状不一的字。
这几场戏没有什么笑点、燃点。
可是电影院的观众们,亲眼见到看到不久前那一张张麻木的脸开始有了变化,一双双眼睛褪去了愚昧,心里也同样激情澎湃。
前排,那几个大导演却陷入了沉默当中。
张亿谋紧皱着眉头,这是一个27岁的年轻人拍出来的?
陈恺歌陷入了沉思,摇头,又使劲摇摇头。
江文瞪大了眼睛,无法想象这跟他演的《扬名立万》那破玩意,是一个导演拍的。
“牛逼!”
名导们沉默不语,可小钢炮却心潮澎湃,想他虽然市侩不堪,可也有一颗红心向太阳。
轰轰烈烈的思想启蒙,从京城开始,席卷全国。
5月4号,全国爆发了大规模的反帝、反封建的爱国运动。
这次,大众不再愚昧,不止是看热闹。
无数学生走上街头的同时,无数工人们也都罢工声援。
围观的老百姓,同样愤慨无比。
开民智,初见成效。
观众们亲眼见着那些面对烈士高呼驱逐鞑虏、还我中华后牺牲,还嘻嘻哈哈的愚昧老百姓,变得如此,也很是欣慰。
人民不再愚昧、麻木,这个国家才有了救。
一如不断变年轻的男人,逐渐来到了人生中最巅峰的时候,25岁左右的青年状态。
冉冉升起的太阳,充满了无限可能。
这一年他南下前往粤东,参军北伐。
数万大军齐聚校厂,极其雄壮。
可是,镜头一转,北伐还未成功,412正变爆发,屠刀伸向了同胞。
无数有志之士没有倒在对列强、军阀冲锋的道路上,却死在了手上。
“艹,死光头!”
悲惨的一幕,让观众骂出了声。
那个和八九点钟太阳一样年轻的青年,毅然脱离了部队。
回到北平,趁着女儿上学去了,最后一次来见爱人。
“我已经垂垂老矣,你还是风采依旧,那么年轻...真英俊啊,可惜......”
年迈的爱人痴痴地抚摸着青年的脸颊,这是她无法参与的青春。
没有嫌弃自己太老,推开爱人捂着脸的经典戏码,两人都知道这恐怕是最后一次相见了,非常珍惜难得的时光。
青年没有任何避讳,挽着爱人先去祭拜了父母,接着走过他们以往去过的每一个角落。
“你看,现在大家脸上精神头都挺好,你的努力没有白费,这世道比以前好多了。”
老妇人自豪地看着身边的爱人,这一生能这么一个盖世英雄在一起,也没有遗憾了。
“是大家的努力,我的时间不多了,不知道能不能看到真正胜利的那一天。”
青年本该锐利的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浑浊,开始回忆起曾经那些并肩作战的故人。
老妇人道:“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不论怎么样,都是我们心里的英雄,以后我会告诉女儿,她爸爸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人。”
这一句句话,像是在交代遗言一般,有些感性的观众,眼角已经开始湿润了,甚至都忘了预告片里的结局。
“太感人了,明明看起来是祖孙俩,为什么这段爱情一点都不违和!”
“不要吧,千万别死啊!”
“什么死不死的,预告片没看嘛,都活的好好的,变成婴儿了。”
被旁边人这么一提醒,过于投入的观众才想起来。
两口子一路逛着回了家,一块做了顿饭。
老妇人随便吃了两口,就开始收拾行李。
“路上小心点,好好照顾自己,一定要吃饱饭,有空给我写信。”
啰啰嗦嗦地叮嘱着,望着爱人远去的身影,老妇人在门口驻足,久久不远进屋。
镜头一转,1927年8月1号凌晨,南倡城里,那个曾经在武倡无惧枪林弹雨的身影,再一次发起了冲锋。
20岁出头的他,再过几年就要变成小孩,也没有多少可以冲锋的机会了。
起义虽然成功,可是无法占领城市,又撤出去了。
接着连番遭受打击,这支由旧军队蹙组成的部队,毫无士气可言。
军官要求伙食特殊待遇,稍有不如意就打骂士兵,思想混乱,毫无纪律可言,和果军没多大区别。
部队在三弯村进行了整编,支部建在连上,官兵平等,成立士兵委员会......
因为作战勇猛,升为班长的青年被选举为连士兵委员会执行委员。
连理政治、经济上绝大部分事,都要和其他执委一起,民主表决。
连下个星期吃什么,也要士兵委员会讨论,而不是主官说了算。
这和以往待过的军队完全不一样的经历,让青年无比振奋,他给爱人的信里写到:我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道路......
观众们也亲眼见到,一支这个国家有史以来,最先进的部队诞生了。
可是好景不长,虹军在苏区的快速发展,让果军非常警惕,开始调集重兵围剿。
五次惨烈的反围剿让虹军损失惨重。
......
无数战士做无畏的牺牲,观众气的要命。
不过,虹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山区里,举着火把开始长征的虹军,宛若一条长龙,划破了群山障壁间的黑暗。
星星点点的火光,终将燎原。
飞夺泸定桥、爬雪山、青稞面、金色的鱼钩......
一段段语文课本上耳熟能详的情节浮现眼前,虽然预告片里放了一些,可在大银幕上越发震撼。
终于,历经千辛苦,虹军顺利抵达陕北。
那个八九点钟的太阳,20出头的年轻人,已经变成少年模样,跟着其他孩子学习、参加儿童团。
根据地的建设,也在如火如荼进行着。
教育方面,兴办列拧学校。
工业,建设了延按石油厂等一系列工厂、作坊。
经济,边区银行开起来了。
农业,南泥湾大生产,上到竹席,下到小孩都参与进去。
军事,八路军开赴前线之前,抗大办了三期,数千名官兵毕业,连营以上军官几乎全部去进修了。
这才是真正的勃勃生机,一个完善的合格的正府雏形已经有了。
根据地的老百姓,哪怕是农村,脸上的精气神也比北平城的人强太多了。
至少活的像个人!
更别说他男孩当年走遍全国,见过的悲惨景象了。
1945年,日寇投降。
那个少年,也已经成了四五岁的儿童,接近80岁的他也患上了老年痴呆,记得不得任何事了,只有贴身携带的日记和信件。
中法、甲午、武倡起义、北伐、南倡起义、反围剿、长佂......
看着上面简单记载的事件,某个房间里,不断响起惊呼声和叹息声。
“这...这是哪位先烈的遗孤?”
“这百年来,无名英雄太多了。”
“这孩子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只有信上的地址。”
“把他安全送回去,不能让先辈的孩子这么流落在外。”
很快,一队人马护送着小孩来到北平,找到了那处小院子。
白发苍苍的老妇人一看到他,就认出来了,那是二十年未见的爱人。
他们,终于又相聚了。
和当初的小老头、小女孩的组合一样,这回是老太太和小男孩,只是小男孩痴痴傻傻的,连话都不会说。
不过,她还是尽心照料着,陪着玩耍,偶尔上街走走,带他去看看为之奋斗终生的盛世。
“你看,鬼子投降了,世道要太平了。”
望着满城欢庆的气氛,老太太紧紧拉着爱人的手,满眼的自豪与爱恋。
“咱们的女儿也和你一样,他上完大学以后,就跑去了陕北,说不定你们还见过呢,仗打完了,过些日子应该也要回来了。”
小男孩却没一点反应,只是傻傻地看着她。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镜头一转,一个温暖的午后,老太太抱着一个小婴儿在院子里晒太阳。
院墙外,不断传来人群的欢呼声,一整天都没有停过,好像是在庆祝什么呢。
突然,喇叭里传来一个湘南口音的亲切声音。
“种花...银民共和国,中秧...银民正府......”
话音刚响起,襁褓里的婴儿突然看向,两对浑浊的眼睛对视。
一如70多年前,那两双单纯的眼睛对视在一起。
老太太笑了,她知道爱人认出了自己。
婴儿也笑了,紧接着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于此同时,那喇叭里传来最后一句。
“人民万岁!”
那个史诗般波澜壮阔的人生结束了,中国百年屈辱史,也结束了,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一个传奇人物,和一个国家的传奇历史,结局相交映,让所有人头皮发麻,浑身激动的忍不住震颤起来。
“人民万岁!”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紧接着众人齐声高呼。
“人民万岁!”
室内2000多人发自内心地呐喊声,震撼全场,声浪隐隐都要掀翻屋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