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恩地瞪大了眼睛，指了指自己，“我？”
顾明朝笑眯眯地说，“不是怒那刚刚才说的都是釜山人，要互相照应吗？”
“呀，那你不是还说你和釜山很有渊源吗？”
顾明朝承认得坦然，“那只是为了蹭饭的客套话。其实我偶妈的表弟的姐姐是庆尚道人，我对庆尚道的感情更深些。”
郑恩地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顾明朝，嘴唇微张，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刚刚还紧张的崔乂园扑哧一笑。
郑恩地看着崔乂园笑出声，也笑了起来。
她看了眼顾明朝，眼睛里写着‘你这家伙还挺怜香惜玉的嘛’。
顾明朝耸了耸肩，没理会郑恩地的调侃。
他只再待了一会，就告辞离开，走向了宴会中心。
不少人其实是为了他而来，他可不能一直躲着。
崔乂园目送顾明朝的身影被人群逐渐淹没。
他走得从容，每一步都恰到好处，遇见谁该点头，遇见谁该停下说两句，仿佛都刻在肌肉记忆里。
“看什么呢？”郑恩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崔乂园回过神，发现郑恩地正端着酒杯笑眯眯地看着她。
“zenoxi好厉害。”她喃喃道，话语里满是羡慕。
郑恩地顺着看了过去，顾明朝正和几个企业家模样的人交谈，笑容得体，姿态从容。
她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过arin表现得也很不错了。”
她注视着崔乂园问道：
“arin是第一次单独参加这种活动吧？”
崔乂园点了点头，她抿了抿嘴唇，“感觉比打歌舞台还累。”
“那倒是。”郑恩地笑了笑，赞同道：
“打歌舞台你只需要跳舞唱歌，这种场合你得一直绷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过来。”
崔乂园抿了抿唇，轻轻“嗯”了一声。
“不过还是要谢谢欧尼的照顾。”
“我还好，比起我，你更应该感谢一下zeno，虽然我感觉他应该不会太在意我们的感谢。”
郑恩地低声嘟囔，目光复杂，被人群围拢的顾明朝似乎注意到了她们的视线，遥遥颔首示意了下。
崔乂园若有所思，对上顾明朝的视线，她抿唇微笑，心里却思绪复杂。
宴会继续进行，觥筹交错间，崔乂园又看见顾明朝几次。
他和那位李市长聊了很久，又和几个企业代表交谈，中间还被几个年轻女嘉宾围着合影。
无论对谁，他都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arin。”
郑恩地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拉回来。
“嗯？”
“我得过去打个招呼了。”郑恩地指了指不远处，“那边有几个老朋友，刚才一直在招手。”
崔乂园顺着看过去，确实有几个演员模样的人朝这边挥手。
“欧尼去吧，我没关系的。”
“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的。”崔乂园朝郑恩地露出了个安心地微笑。
“如果有事，找我或者zeno都可以。”郑恩地拍了拍她的手臂，又嘱托了一句，才端着酒杯朝角落走去。
待周围只有自己独自一个人，崔乂园轻轻呼了口气，她低头看了眼杯中所剩无几的香槟。
气泡已经跑光了，只剩下寡淡的液体，映着头顶的水晶灯，泛着微弱的光。
她抬起眼眸，压下心里的忐忑，主动走向了人群。
有不少人上前跟她了招呼，崔乂园努力应付着，试图记着他们的脸和名字，却只感觉脑袋越来越涨。
实在受不了，她找了借口去了一趟洗手间，在隔间里安静地待了几分钟，绷紧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下来。
出来洗手的时候，崔乂园拿出小包里的口红，正打算补妆，却发现镜子里映着一张带着倦意的脸。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调整出一个标准的笑容，然后又慢慢收回去。
自己果然有些不适应这种场合。
她瘪了瘪嘴，强迫自己露出微笑才推门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宴会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半掩的大门后。
崔乂园脚步迈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坐着心里建设。
拐过一个弯，她忽然停下脚步。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顾明朝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看什么。
崔乂园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修长的背影。
窗外是釜山的夜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在他身后如星河倒悬。
“前辈？”
顾明朝察觉到了她的身影，收起手机，主动打了招呼。
“比亚内，我好像打扰你了。”崔乂园歉声道。
“这倒没有。”顾明朝摇了摇头，我也只是出来透口气。
“zeno也会感觉累吗？”崔乂园有些惊讶。
顾明朝不禁莞尔，“我也是普通人，当然也会累了。”
“普通人吗？”崔乂园小声咕哝，觉得顾明朝刚刚的话似乎有点不自知的炫耀意味。
顾明朝倒并不觉得自己的话有问题。
“这里风景不错，前辈可以看一会，好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没必要绷那么紧。”
崔乂园一愣，下意识瞟向窗面，倒映的女孩面容眉头微蹙，虽然在笑，却没有多少笑意，反而有些肉眼可见的紧张与为难。
“康桑米达。”她急忙道谢。
“没事。”顾明朝摆了摆手，“前辈已经表现得很好了，没必要逼自己逼得太紧。”
他顿了顿，告辞道：
“那么我先进去了。”
“啊，内。”崔乂园连忙跟着挥了挥手。
看着顾明朝进了大门，她低声嘟囔：
“说着不用逼自己太紧，结果自己倒一点多余的休息时间都不给。”
吐槽完毕，崔乂园又小声的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会累吧。
崔乂园扭头看向窗外，不久之前，男人也正观看着同一份夜色。
和此刻的她一样，这么想着，崔乂园原本忐忑的心忽然定了下来。
……
宴会散场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崔乂园跟着经纪人上了保姆车，靠在座椅上，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累了吧？”经纪人递过一瓶水。
“还好。”崔乂园接过，喝了一口。
“今天表现得不错。”经纪人说，“我听几个人提起你了，说你很得体。”
崔乂园愣了一下：“真的？”
“嗯。尤其是那位李市长，对你印象不错。”
崔乂园想起刚才的对话，心里忽然有些感激顾明朝。
如果不是他帮忙引荐，她可能连和李市长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zeno今天帮了不少忙。”她轻声说。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你们很熟？”
“不算熟……”崔乂园顿了顿，“但他人挺好的。”
经纪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灯一盏盏掠过。
崔乂园靠着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
车子疾驰，没有停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