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拖出细长的光影。
名井南先醒的。
她侧过身，看着还在睡的人。
顾明朝的睡相不算好，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被子只盖到腰际，手臂还保持着昨晚抱着她的姿势。
她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凶，睡着的时候倒是软和下来，像只卸下防备的大型犬。
名井南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骨。
没醒。
她又往下，点了点他的鼻尖。
还是没醒。
胆子大起来，她凑过去，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一触即离。
然后对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
名井南僵住了。
“早。”顾明朝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一些，也更好听一些。
名井南的耳朵瞬间红透。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碰我眉毛的时候。”
名井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表情管理，但耳朵的颜色出卖了她。
顾明朝看着她这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怒那，你这样真的很可爱。”
名井南瞪他一眼，但眼神软得没有半点威慑力。
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却被顾明朝一把捞回来，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跑什么？”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里还带着笑意，“再待一会儿。”
名井南挣了挣，没挣动，索性放弃，窝在他怀里不动了。
晨光慢慢变得明亮，窗外的鸟叫声隐隐约约传来。
“几点了？”名井南问。
顾明朝伸长手臂够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瞥了一眼。
“七点二十。”
名井南算了算时间，距离顾明朝八点要出发还剩四十分钟。
“该起了。”她说，却没有动。
“嗯。”顾明朝应了一声，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赖着，谁都不想先打破这一刻的安静。
最后还是名井南先笑出声。
“我们这样好幼稚。”
“怒那不喜欢吗？”
名井南想了想，诚实地点头。
“喜欢。”
顾明朝低头看她，她仰着脸，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嘴角弯弯的，带着点满足的笑意。
他忽然想起昨晚她说的话。
“我就是想，在你旁边待着。做什么都好。或者什么都不做。”
现在他有点理解那种感觉了。
“顾明朝。”名井南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要去釜山？”
“嗯，品牌活动。”
“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晚上。”
名井南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今晚不来了。”
顾明朝挑眉。
她解释：“反正你不在。”
顾明朝失笑：“怒那，你来就是为了我？”
“不然呢？”名井南理直气壮，“游戏机家里也有。”
顾明朝被她逗笑了。
笑够了，他认真地看着她。
“那等我回来。”
名井南点头。
“好。”
两个人又赖了几分钟，直到闹钟第二次响起，顾明朝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
名井南下床，从地上捡起昨晚随意扔掉的针织衫套上。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身上镀了层薄薄的金边。
顾明朝靠在床头，看着她动作。
名井南感受到他的视线，回头看他。
“看什么？”
“看你。”
名井南抿了抿嘴唇，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笑了笑。
“快去洗漱。”
顾明朝这才慢悠悠地爬起来，走进浴室。
水声响起。
名井南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
首尔的清晨已经开始喧嚣，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金色的阳光，街道上车辆渐多，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忽然觉得很奇妙。
在这个城市的某个角落，有这样一栋房子，这样一间卧室，这样一个人。
可以让她暂时忘掉那些身份、那些标签、那些永远做不完的行程。
只做名井南。
水声停了。
顾明朝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随手用毛巾擦着。
名井南看着他，忽然问：
“顾明朝，你说我们这样，能持续多久？”
顾明朝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
他放下毛巾，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看着窗外。
“不知道。”他说，诚实得近乎残忍。
名井南没有失望，反而笑了。
“我以为你会说永远。”
“怒那信吗？”
名井南想了想，摇头。
“不信。”
“那不就结了。”顾明朝转头看她，“我不说你不信的谎话。”
名井南对上他的视线。
晨光里，他的眼睛很亮，带着她熟悉的那种温柔，还有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觉得能持续多久？”她问。
顾明朝认真地想了想。
“不知道。”他重复了一遍，“但我知道，在还能持续的时候，我会尽力。”
名井南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某个一直悬着的地方，悄悄落了下来。
不是承诺，不是保证。
只是一句“我会尽力”。
但这就够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好。”她说，“那我也尽力。”
顾明朝低头看她，嘴角慢慢弯起来。
“怒那，你这样我真的会不想走。”
名井南笑了，推了推他。
“走吧，别迟到。”
顾明朝被推出卧室，不情不愿地换衣服、收拾东西。
名井南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来忙去。
“带充电器了吗？”
“带了。”
“外套呢？釜山晚上凉。”
“带了。”
“行程表呢？安室长给你了吗？”
顾明朝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怒那，你这样好像我女朋友。”
名井南挑眉：“我不是吗？”
顾明朝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是。”他走过去，又抱了她一下，“我女朋友。”
名井南窝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行了，快走吧。”
顾明朝松开她，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看她。
“等我回来。”
名井南靠在门框上，冲他挥挥手。
“好。”
门轻轻合上。
脚步声渐行渐远。
名井南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走回卧室，躺回那张还带着余温的床上，把脸埋进他睡过的枕头里。
深吸一口气。
全是他的味道。
她弯起嘴角，闭上眼睛。
窗外，首尔的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
顾明朝坐在保姆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手机震了一下。
是名井南发来的消息。
【路上小心。】
很简单，没有表情包，没有多余的话。
顾明朝看着那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他打字：【嗯。】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到了告诉你。】
对面回得很快：【好。】
然后就没了。
顾明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锁了手机，靠进座椅里。
安载贤从副驾驶回头看他，欲言又止。
顾明朝察觉他的目光：“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