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留真盯着那条长评看了很久。
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把那双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照出一种她不习惯的安静。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转头对成员们说“哇这个评论写得好厉害”，也没有把手机举起来让大家都看看。
她只是把屏幕往下滑了一点，让那段文字停在评论区的中间位置，然后又把滑上去。
重复。
“留真啊。”
崔智秀有些奇怪。
“欧尼，你还记得zeno什么时候回来吗？”
崔智秀略微思考，不确定地说：
“好像是明天吧。”
明天啊，还有那么久。
申留真不开心地嘟起了嘴。
申有娜躲在人群中，安静看着，咬了咬唇瓣。
……
ITZY的出道概念预告如同一颗深水炸弹，在半岛网络世界掀起了层层巨浪。
发布仅三小时，播放量突破百万。
不同于以往女团预告常见的“好美”“期待出道”等格式化评论，这条七分钟的视频下，挤满了关于叙事、美学、隐喻的长篇解读。
【这是电影吧？真的是偶像出道预告？】
【JYP什么时候这么会拍概念了？这风格……怎么有点熟悉？】
【等等，片尾字幕看了吗？创意总监：zeno】
【破案了！怪不得！这梦境和坠落切换的手法，和《塞壬》好像！】
【zeno不是才刚去美国吗？还有时间给师妹团做企划？】
【热知识：zeno是JYP的艺人，帮公司策划新女团出道很正常。而且这种级别的概念，不是有钱就能做出来的，是真的需要审美在线。】
【突然觉得ITZY命好好，出道就有zeno保驾护航……】
【不是保驾护航，是zeno亲自操刀。这待遇，历代级了吧？】
话题迅速蔓延。
从ITZY预告本身，到顾明朝全新的制作人身份，再到“顾明朝式美学”的定义，各类帖子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这就是我们的师妹团啊。”
凑崎纱夏支着下巴，手指不断滑动。
今天的半岛热搜，几乎被ITZY的消息霸占。
【zeno才出道一年吧，就参与女团制作了？】
【虽然听起来很夸张，不过想起时zeno，又感觉很正常？】
【不过有一说一，zeno确实好有想法，而且审美也完全在线！】
说起来，那家伙好像马上要回来了，他现在在想什么？
会很得意？
不对，按照对他的了解，他现在肯定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就算被别人恭喜，大概率也只会说一句，看来运气不错。
凑崎纱夏忽然感觉手机震动。
【凑崎纱夏：恭喜啊，新女团企划很受欢迎。】
【zeno：看起来运气不错。】
凑崎纱夏看着看着，忽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今天，真是个好天气呢。
她走出了休息区，心里默默地想。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严，风钻进来，撩起她鬓边的碎发。凑崎纱夏没有伸手去理，任由那几缕发丝拂过脸颊，痒痒的，像某个午后某人凑近时呼吸的温度。
她停下脚步，站在窗前。
楼下是首尔寻常的街景，车流不息，行人匆匆。没有人抬头看这栋楼里一个发呆的女偶像。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是平井桃发来的消息。
【momorin：sana，今晚要一起吃饭吗？附近新开了家日料店。】
凑崎纱夏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
平井桃。
那天在《惊人的星期六》后台，她看自己的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呢？
她不知道。
或者说，她不敢知道。
【凑崎纱夏：好啊！几点？】
她回复得很快，语气也是惯常的元气。
对面很快发来一个开心的表情包。
凑崎纱夏把手机收进口袋。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
……
飞机穿过云层，首尔的夜色在舷窗外铺展开来。
顾明朝摘下眼罩，揉了揉眉心。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身体有些僵滞，但精神反而比出发时更加清醒。
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星子坠落，熟悉又遥远。
安载贤从隔壁座位探过头来：“半小时后落地。公司在问明天是否安排休息？”
“不用。”顾明朝声音还带着长途飞行后的沙哑，“按原计划走。”
安载贤点点头，没有多劝。
他低头在平板上快速记录着什么，又抬眼看了看顾明朝。
原本还有些少年气的脸虽然没有多少变化，但镇定自若的气质已经越来越浓。
他不由暗自感慨。
顾明朝不知道安载贤在想什么。他的目光还落在窗外那片渐渐逼近的灯火上。
飞机降落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震颤。
顾明朝透过舷窗看见仁川机场熟悉的轮廓，地勤车的灯光在夜色中明灭闪烁。
“到了。”安载贤站起身。
顾明朝收回思绪，将手机开机。
屏幕亮起的瞬间，震动接连不断。
他略过工作群，略过合作方，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短暂停留。
申留真的消息是昨晚十一点发来的。
【zeno欧巴，预告的评论你看到了吗？】
【嘿嘿，很开心吧？】
顾明朝没有立刻回复，将对话框暂时滑过。
凑崎纱夏的消息停留在更早。他起飞前发的那条“落地再说”之后，她没有再发来任何文字，只有一个柴犬点头的表情。
他看了那个表情几秒。
然后是名井南。
【明天回来？】
发信时间是凌晨三点。
顾明朝顿了顿，打字：【刚落地。】
对面没有立刻回复。
他锁了屏幕，将手机揣进大衣口袋。
安载贤已经办好了手续，回头示意他跟上。顾明朝拉低帽檐，迈开步子。
仁川机场的凌晨依旧灯火通明，通道两侧的广告屏正轮播着他代言的本土奢侈品牌的春夏系列。
他压低帽檐走过，脚步很快，将几道犹疑打量的视线甩在身后。
保姆车已经在出口等候。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司机安静地将车驶入夜色，安载贤在前座低声接打着电话。
顾明朝靠进座椅，窗外熟悉的街景一一掠过。
他的广告似乎又多了些。
视频、海报、立牌类型多而杂。
离开不到一个星期，这座城市似乎什么都没变。
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
名井南：【到家了吗？】
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是这样一句。
顾明朝看着那四个字。
凌晨四点十七分。
他拨了电话。
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对面很安静，只有很轻的呼吸声。
“怎么还没睡？”
名井南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说：“在玩游戏。”
“……。”
沉默片刻，顾明朝轻笑一声：
“我还以为你在等我电话。”
“嗯，在等，只是顺便玩游戏。”
顾明朝笑声大了些。
“美国的行程顺利吗？”
名井南问，声音没有多少羞涩，同样带上来点笑意。
“嗯。和艾薇儿聊得不错，单曲应该很快能进棚。”
“那很好。”
“你们的行程最近什么时候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