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翻滚得越来越快的收益，数字足以让不少人眼热。
“然后呢？有人就打起我的主意？”
“你和网飞的合作频次太过夸张了，从你出道到现在，许多资源都和网飞有关。”
琪兰盯着顾明朝，打趣道：“亲爱的，你知道吗？有不少人觉得，你应该付出了很多东西。”
她视线在顾明朝身上意味深长地扫了一下。
顾明朝竖了个中指，“这种自身经历带来的联想，我都不清楚是不是该关心一句他们屁股还好不好。”
琪兰笑声清脆，“有时候我真的很喜欢你这种很含蓄却又很有趣的骂人方式。”
顾明朝没接琪兰的调侃，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轨。
“也就是说，这次的主角是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琪兰点了点头，又叹息了一声：
“现在各种工会组织一直在推动人种多元化，对于我们而言，肤色居然都成了被刷掉的原因。”
顾明朝表情古怪。
美利坚的LGBT一直是声量最大的群体，再加上移民手里的选票，政治正确自然被各种党派渗透到了方方面面。
靠着这种特殊照顾，不少中低层白人被挤压得步履维艰，资源也就成了越来越多人争抢的香饽饽。
不过顾明朝想起一件事。
他同样是可以享受政治正确的人群。
亚裔、移民，要是他足够不要脸，甚至能叠个生理性别男，心理性别女的姛这样的buff。
当然，这种事也就想想，可要在欧美取得成绩，只靠常规手段可不行。
自小生活在美利坚，顾明朝比谁都清楚美利坚上流阶层的排外和傲慢。
心里有了些模糊的想法，顾明朝不动声色的按下，继续看向琪兰。
“你能得到什么？”
“我最近在和人争一个剧本，我需要能够让导演敲板的筹码。”
“那我呢？我的好处是什么？”顾明朝显得冷酷无情。
琪兰没有立刻回答。她侧过身，手指绕着自己金色的发梢，目光落在车窗外流光溢彩的街景上，半晌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坦诚：
“顾，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从你还是个除了脸蛋和舞蹈，嗯还有点名气的小鬼开始。”
她转过头，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内亮得惊人。
“那时候你觉得世界是你的，我也觉得。后来你走了，去了一个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然后……以一种我没想到的方式杀了回来。”
她扯了扯嘴角，“说真的，你说的对，我们的回忆还算美好，我并不想把它搞得太过功利，但我们长大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美利坚从来不善待外来者，你离开了那么久，再回来，需要一个领路人，我想，我可以试试。”
顾明朝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琪兰继续道：“派对的主办人是莉亚·韦斯顿，韦斯顿影业创始人的孙女，刚接手家族一部分投资业务，正想找点酷的项目证明自己。网飞的亚洲战略很成功，她注意到了，自然也注意到了你。她对你有兴趣，对我手里的那个剧本也有兴趣。这是个机会，对我们两个都是。”
“听起来像一场交易。”顾明朝语气平淡。
“就是交易。”
琪兰毫不避讳，“但顾，交易不意味着没有真心。我喜欢你，以前是，现在……也许没那么纯粹，但还是有点。而且我知道，你对我也有感觉，哪怕只是一点点对过去的怀念和对刺激的追求。这不妨碍我们互相帮助。”
她凑近了些，身上的香水味浓烈而悠长，随着她侵略性的动作，一股脑地涌向顾明朝鼻腔。
“关于你的问题，我的答案是：一个盟友，一个能在某些场合站在你这边的人，一份可能对你未来在好莱坞发展有用的资源，以及……”
她眨了眨眼，“一段你我都不会后悔的旧梦重温。怎么样，这个筹码？”
顾明朝看着她，忽然笑了。
“琪兰，你比以前更会谈判了。”
“生活所迫，亲爱的。”琪兰摊手。
“地址。”顾明朝说。
琪兰脸上绽放出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报出一串比弗利山庄的地址。
顾明朝拿出手机，给安载贤发了条简短的信息，让他准备好符合那种场合的着装，并提醒他注意分寸。
“你的经纪人？”琪兰挑眉。
“嗯，一个很懂分寸的人。”顾明朝收起手机。
“希望如此。”琪兰靠回椅背，“那种派对比你想象的更……开放一点。带个太紧张的监护人可能会让你显得像个高中生。”
“他知道该怎么做。”顾明朝语气笃定。他看了一眼琪兰，“那么，剧本是什么？值得你这么大费周章。”
谈到这个，琪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一个独立电影，小成本，但剧本很扎实。导演是新人，但有想法。我的竞争对手是一个最近靠政治正确话题火起来的新人，投资方在犹豫。我需要一点额外的砝码。”
“明白了。”顾明朝点点头。这时，安载贤和司机提着几个纸袋匆匆从快餐店回来。
安载贤将其中一个装着崭新西装和配饰的袋子递给顾明朝。
“附近刚好有家不错的店，我简单准备了一下。”
安载贤语速很快，同时瞥了一眼琪兰。
“谢谢，哥。”顾明朝接过。
“我们在车上等你。”安载贤说完，拉着司机坐进了前排，并升起了前后排之间的隔板，给了顾明朝一个私密的空间。
琪兰吹了声口哨：“效率真高。”
“专业而已。”
顾明朝开始利落地换装。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动作干脆，丝毫没有尴尬或局促。
琪兰也毫不避讳地看着，目光坦荡，甚至带着对他身材的欣赏。
很快，顾明朝换上了一套剪裁更为时尚、质感高级的深蓝色暗纹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没有系领带，显得随意又不失格调。
他将原来的腕表换成了另一款更低调但设计感更强的宝格丽蓝气球。
“不错。”琪兰评价道，“比刚才那身好学生打扮顺眼多了。”
顾明朝整理了一下袖口，看向她：“那么，盟友。今晚的剧本是？”
琪兰笑容明艳，带着好莱坞式的华丽与一丝危险：
“剧本很简单：你是来自东方的神秘巨星，才华横溢，炙手可热，对好莱坞充满好奇，也拥有让人好奇的资源。我是你的老朋友，带你见识真正的洛杉矶之夜。我们若即若离，引人猜测。莉亚喜欢有故事、有话题性的人和事。剩下的，见机行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顾明朝的下巴。
“记住，顾，在这里，神秘感和适当的傲慢，比谦逊更有用。准备好重新成为派对焦点了么，男孩？”
顾明朝握住她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眼神在车厢的阴影中晦暗不明。
“我一直都是焦点，琪兰。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松开手，对前排说道：“哥，出发吧。去韦斯顿山庄。”
车子无声地滑入洛杉矶璀璨而迷离的夜色。
车窗外，巨大的好莱坞标志在远处山丘上隐约可见，像一个遥不可及却又时刻悬在头顶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