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凑崎纱夏就有些后悔，她干嘛突然说那种话？
感觉顾明朝的目光犹如实质，她急忙低头抓起杯子又喝了一口，却发现水早就喝完了，只好掩饰般地摆弄着吸管，显得一副很忙的样子。
顾明朝看着她一脸窘迫，眼里掠过一丝笑意。
然后迎来了又一记眼刀。
“知道了。”顾明朝说，声音比刚才温和了许多，“谢谢前辈。”
“没事。”凑崎纱夏傲娇地别过脸，低声嘟囔：
“只是……只是觉得，你有时候也挺不容易的。”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居然在安慰这个“渣男”？
可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了。而且……看着顾明朝那双带着疲惫却依然清澈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这话也并不违心。
顾明朝显然也有些意外。他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谢谢，前辈也是。”
“我？”凑崎纱夏眨眨眼：
“我有什么？”
顾明朝望向她，“按照前辈的性格，要照顾所有人的情绪，其实也挺累的吧。”
“又是因为你了解我这种性格？”
凑崎纱夏挑眉问。
“这倒不是。”顾明朝否认道：“只不过前辈。”
他顿了顿，“其实不用那么辛苦的。”
凑崎纱夏怔住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猝不及防地戳中了她心里的某个角落。
是啊，她总是那个逗大家笑的人，是调节气氛的能手，是twice里最活泼开朗的sana。
可谁都知道，永远当太阳的人，也会有自己的阴影。
只是很少有人会对她说“不用那么辛苦”。
队友们依赖她的开朗，粉丝们喜欢她的活力，公司需要她的综艺感……
她自己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角色设定。
可现在，这个她一直觉得“有问题”的男人，却看穿了这层外壳，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
凑崎纱夏鼻子忽然一酸，她慌忙低下头，借着整理头发的动作掩饰瞬间泛红的眼眶。
“要你管。”她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撒娇意味。
顾明朝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
“很晚了，我送前辈回去吧。”他站起身，“明天你们还有行程吧？”
凑崎纱夏也意识到时间不早了，点点头跟着站起来。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
“那个……”她犹豫了一下，“momo她……”
“我来处理。”顾明朝声音平静。
车子在深夜的首尔街道上平稳行驶。
凑崎纱夏坐在副驾驶座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目光一直投向窗外。
她的半边侧脸隐没于黑暗，优越的五官线条却被霓虹灯光照亮。
顾明朝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到了。”
车子在twice宿舍附近一个相对隐蔽的街角停下。顾明朝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向凑崎纱夏。
凑崎纱夏似乎还在出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啊……谢谢。”她伸手去解安全带，指尖却有些不听使唤，按了好几下才“咔哒”一声松开。
顾明朝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刚才在包厢里还一副要替天行道的架势，现在却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
“前辈。”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今天晚上……”
“我知道！”凑崎纱夏飞快地打断他，像是生怕他说出什么让她更难为情的话：
“今天晚上就是……就是朋友之间的关心！对，关心！”
她用力点头，像是在说服自己。
顾明朝挑了挑眉，嘴角扬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没说不是。”
凑崎纱夏一噎，脸颊又热了起来。她瞪了顾明朝一眼，伸手去拉车门：“我走了！”
说完，她逃也似地下了车。
直到走进宿舍楼的大门，凑崎纱夏才长长舒了口气。
“真是……”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慌意乱完全没有来由。
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自然些，凑崎纱夏才推开宿舍门。
玄关很安静，这个时间，大部分成员应该已经睡了。
她放轻脚步，正准备回房间。
平井桃的房间门从里面打开了。
凑崎纱夏被吓了一跳，循声看去。
平井桃眼眶红肿，可脸上简单收拾了下，看起来有些惹人心疼。
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包，显然是正准备出门。
两人撞了个正着，都愣住了。
“momo……”凑崎纱夏张了张嘴。
平井桃避开她的视线，声音哑得厉害：“我……我出去一下。”
凑崎纱夏立刻想起了顾明朝说得他会处理。
“哦……好。”
她心里莫名一紧，又急忙挤出个笑容，点了点头。
“去吧。”她轻声说，伸手帮平井桃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总比一个人胡思乱想强。”
平井桃咬紧嘴唇，用力点了点头。
“需要我陪你下去吗？”
“不用。”平井桃摇摇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自己可以。”
凑崎纱夏看着她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上，才收回视线。
她回到宿舍，客厅里一片漆黑。金多贤的房间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但很快就熄灭了。
凑崎纱夏没有开灯，摸黑走到沙发边坐下。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清冷的光。
这就是他说的必要的事吗？
所以送自己回来是顺路的？
不对，他这么快就来安慰momo，其实很好。
真的……
很好。
她抱紧膝盖，把脸埋了进去。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变得这么麻烦呢？
“唔～”她不爽地发出了如小狗一般的呜咽。
……
平井桃走出宿舍楼时，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夏末的凉意。
她下意识抱紧手臂，目光在街角搜寻。
然后她看到了那辆熟悉的车，以及靠在车边的那个人。
顾明朝站直身体，朝她招了招手。
平井桃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越靠近，她走得越慢，最后几乎是在挪动。
顾明朝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看着她。
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一步，平井桃才抬起头，她扯出了个笑容。
顾明朝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安慰道：“先上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