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了下来,却更加刺人。
“明明自己都在痛苦,却偏偏要假装大度。平井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觉得是因为我,才在忍受这种折磨。
觉得你明明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却背叛了你,和他在一起。
可实际上,你只是害怕而已,害怕如果逼他做选择,可能会失去他,所以维持着这种谁都不好过的局面。”
平井桃浑身颤抖,不住的否认,“不是的,我……”
“呵。”名井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冷笑:
“momo,真的不是吗?”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将平井桃的刘海吹得凌乱。
她愣愣地看着名井南,嘴唇微微张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些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被她归结为愧疚、不忍、体谅的情绪,此刻都被血淋淋地重新定义。
恨这个字太重,重得她不敢承认。
可除了恨,还有什么能解释心脏被反复撕扯的剧痛?
还有什么能解释她此刻看着名井南,那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冷和窒息?
“不是的……不是的。”
平井桃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却虚软下去,带着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无力。
“你看。”
名井南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疲惫,“连你自己都骗不了自己了。”
平井桃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名井南的身影有些扭曲。
但她依旧能看见名井南翻涌着痛苦和愧疚的眸子。
“所以呢?”
平井桃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可她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不退缩地和名井南对视:
“你现在说这些……是要我怎么样?要我承认我也恨你?你把这些血淋淋的东西撕开,摆在我面前,你想看到什么结果?”
她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颤抖。
“对,我害怕!我怕得要死!”
平井桃终于喊了出来,积压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
“我怕我一逼他,他就真的不要我了!我怕我们连现在这样……”
她声音哽咽:
“连现在这样自欺欺人的平衡都维持不住!我怕到最后,我不仅失去他,连你……连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一起碎掉!”
“我只是想让你也诚实一点,momo。对自己诚实一点。”
名井南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平井桃眼角:
“你说的那些,我们前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做吗?结果呢?”
她忽然温柔的动作安抚了些平井桃激动的情绪:
“你现在的痛苦,不就是那段时间积累的结果吗?”
名井南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平井桃眼角的湿意。
“momo,你知道昨天晚上我主动的时候想到的是什么吗?”
平井桃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打来电话的时候,我也在。”
想到当时顾明朝的异样,平井桃脸色又白了几分。
“你听见了吧?那些声音。”
名井南的声音却还在继续,平静得近乎残忍:
“当察觉到你可能会听见,那一刻我在想,看啊平井桃,这就是我们。这就是我们三个人现在真正的样子,明明知道真相,却偏偏说服自己去相信那些拙劣的谎话”
“公平一点吧,momo。”
名井南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
“别再用不想伤害我当借口,别再用我们是朋友当枷锁。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抢你男人的坏女人。这样……”
她直视着平井桃蓄满泪水的眼睛。
“这样,你恨我的时候,就不用再带着愧疚了。你想抢回去的时候,也不用再顾忌我的感受了。我们用尽全力去争,谁输了,谁就滚蛋。不好吗?”
见平井桃依旧怯懦的模样,名井南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恶意的笑。
果然,还是要加大力度吗?
“momo,你知道我昨晚感觉怎么样吗?我告诉你,很好。好到让我觉得,之前所有因为顾及你而有的犹豫,都蠢透了。”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角落骤然响起。
平井桃的手还僵在半空中,掌心火辣辣地疼,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她看着名井南偏过去的脸颊上迅速浮起的红痕,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她打了她。
她打了mina。
剧烈的恐慌和后悔瞬间上涌。
然而,挨打的名井南却慢慢地、慢慢地转回了脸。
她没有捂脸,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惊讶。
她轻轻笑了起来。
顾明朝,不是只有你才会装坏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