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蜷在沙发一角,裙摆滑落,露出纤白的小腿。长发散在抱枕上,几缕贴着脖颈,随呼吸轻微起伏。
顾明朝悄声靠近,可他接近那刻,名井南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待看清是他,有些朦胧的眸子逐渐聚焦。
“怎么过来了?”顾明朝将名井南贴着脸颊的散乱发丝挑到耳后。
“你和jennie见面了?”名井南答非所问。
“对。”顾明朝点头。
“是吗。”名井南声音没有多少起伏,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
顾明朝奇怪地看着名井南。
“奇怪我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淡定?”
名井南扯出了个没有多少温度的笑,眼眸垂了下来,让人看不清她眼中情绪。
顾明朝眉头一皱。
“我来,只是因为我突然觉得,这是个很好的理由。”
“理由?”
“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来找你,而不用去纠结我该以什么身份、会不会打扰你、会不会让momo难过的理由。”
名井南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平静得有些异常:
“毕竟,你打算炒作绯闻,我表达一下我的介意,是很合理的事不是吗?”
她笑了笑,透着一股自嘲般的凄然。
顾明朝没有安慰名井南,反而和她坐到了一起,静静地看着远处夜色。
“怒那有想过你为什么没办法放手吗?”
名井南抬起了眼眸,望着顾明朝,怔了一下。
顾明朝没有理会名井南的反应,依旧自顾自地道:
“不是因为爱得无法自拔,至少不全是。”
名井南瞳孔猛缩,下意识想反驳。
顾明朝注视着她的眼睛,平静到有些发冷的眼神让名井南到了嘴边的话忽然一滞。
他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手指抚摸着名井南的脸颊:
“真正让怒那无法放弃的,是拯救一个人是带来的道德和情感上的优越感。这能肯定你自己的价值对吧?”
“不是!”名井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慌乱和恼怒:
“顾明朝,你不要把自己那套扭曲的理论套在我身上!我不是为了什么可笑的拯救感!”
“是吗?”
顾明朝并不在意她的激烈反应,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怒那自己不是也曾经陷在渴望被理解、被拯救的境地里吗?
所以你才对同样气息的人格外敏感,也格外……无法抗拒。
帮助另一个自己,或者拯救一个可能更糟糕的版本,会让你获得某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安定感,对吗?”
名井南的嘴唇微微颤抖,她想大声反驳,想用更尖锐的话刺回去,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诚实一点,怒那。”
顾明朝的声音带着催眠般的魔力,轻轻诱哄:
“你无法放弃,不仅仅是因为贪恋我给你的需要感,也不仅仅是因为沉没成本或是不甘心,还因为你在我这里,找到了一种……使命。
或者说,一个能安放你这种敏锐和温柔的、略显扭曲的支点。”
名井南身子一阵摇晃,她的脑袋一片混乱,理智在尖叫着告诉她,顾明朝在偷换概念,在为他的贪婪寻找一个让她也能心安理得接受的理由。
但情感上,他的话又精准的点出了她内心某些阴暗的角落。
这种认知让她动摇,甚至……有一丝诡异的解脱感。
如果动机本身就不那么高尚,是不是意味着她也可以不用那么高尚地痛苦?
是不是可以……更理直气壮地索取自己想要的,而不必总是扮演那个懂事、忍耐的角色?
她的脸色快速变化,原本的愤怒抗拒仿佛被抽空,她身子一软,脑海一片迷茫混乱。
“怒那,我们没必要这么虚伪的活着对吧?”
顾明朝捧着名井南的脸,让她的眼睛得以和他对视。
“毕竟,我们可以各取所需,等你觉得厌烦了,抽身离开就好。”
“我……不是……”名井南的辩解变得苍白无力。
“怒那。”顾明朝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眼神深邃如幽潭,让名井南不自觉得越坠越深。
“看,你在动摇,你自己也应该意识到了对吧?”
名井南手指攥紧,忽然感到一阵冰冷的空虚。
某些长久以来支撑着她的信念在崩塌,而废墟之下,暴露出的地基却坚硬得让她害怕。
最终,她极轻地点了点头。
“……也许,”她的声音沙哑,认命般道:
“你说得对。”
她抬起眼,眼圈泛红,却没有泪水,眸子里只有空虚与疲惫:
“也许我确实……需要那种感觉。需要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是特殊的,是能够……改变些什么的。”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这比单纯承认自己离不开一个渣男,听起来好像稍微好那么一点点,对吧?”
顾明朝抹去了名井南眼角的湿润。
“不过……”名井南的眼神忽然一下子变得有些狠厉。
她猛地起身,长发在空中散开,如绽开的花。
“你分析了那么多,有一点你一直没说。”
顾明朝眨了眨眼。
名井南冷笑了一声,“那就是我为什么会选你?”
她跨坐到顾明朝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如果我真的只是拯救感作祟,我可以选择其他人,但只有你是例外。”
她越说越顺,盯着顾明朝的眼睛,脸上带着快意的笑:
“顾明朝,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对吧?你说要承认真实,怎么把这这最真实的东西忘了?”
顾明朝被问住了。
喜欢吗?当然喜欢。
这是无法用谎言覆盖的事实。
只不过承认的话,三人间又会变得扭曲别扭。
名井南将他瞬间的沉默尽收眼底。那双总是盛着温柔水光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所以,”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承认了?承认你也……爱我?”
顾明朝看着她,目光复杂。那里面有挣扎,有无奈,也有一种破罐破摔的释然。
“承认什么?承认你是我计划之外的漏洞,是我所有理性分析都解释不了的 bug?”
他苦笑了一下,“还是承认,哪怕知道是饮鸩止渴,我也没想过要真的放你走?”
他没有直接说出那个字,但每一个字,都比直白的告白更让名井南心悸。
名井南忽然笑了起来,她凑近,送上了唇瓣。
“每次都装恶人,很有意思吗?”
顾明朝被噎得一滞。
“不过你说得对,反正我们之间除了喜欢,还有各怀鬼胎,那么,就不需要用那些崇高的道德底线来要求彼此。”
不只是因为喜欢而无法放弃,而是因为有些阴暗的私心,那么,那些道德枷锁或许可以减弱一些。
名井南又低下头,这次她吻得很用力,唇齿交缠,呼吸紊乱。
顾明朝伸手环住名井南的腰,主导了亲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