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夜色浓稠，零星灯火在黑暗中固执地亮着。
凑崎纱夏看着名井南单薄的背影消失在走廊转角，欲言又止。
最终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自己摔进沙发，电影里希拉里那张痛苦又隐忍的脸，和名井南苍白平静的侧脸，诡异地重叠在一起。
“啊……真是烦死了！”
凑崎纱夏低叫一声，缩起双腿，将脸埋进抱枕里。
“我干嘛要烦恼这些事。”
她身子后靠，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灯光，在天花板上如孤星闪烁。
模糊、细小，摇摇欲坠。
mina，居然真的在考虑分享这种事吗？
……
晨光漫过首尔鳞次栉比的高楼，橘黄的朝霞染红了天空千里。
顾明朝最近的日程越发繁忙。
除了练习、打歌、综艺和广告拍摄。又新加了演技课与健身课。
巡演是件十分耗费体力的事情，特别是对于一个solo歌手而言，如何单人撑起两个多小时的表演是个重大考验。
闭麦开演唱会，打算走信听歌手路线的顾明朝可丢不起这个人。
因此，为了保证演唱时气息稳定，他不得不抽出时间到健身房进行专门训练。
健身对于半岛人而言，是件几乎全民参与的事。
哪怕凌晨，都能看到不少人在挥洒汗水。
顾明朝结束一组引体向上，用毛巾擦拭掉脖颈间的汗水，抬眼恰好看见两个熟悉的人影一前一后走进来。
“zeno?”
金多贤讶然道。
她的旁边，周子瑜抿了抿嘴唇。
“两位前辈阿尼哈瑟哟。”
顾明朝问好。
“阿尼哈瑟哟，你也来训练?”金多贤回应，询问道。
“嗯。”顾明朝点头，视线落在进门就十分安静的周子瑜脸上。
她穿着一套浅灰色的修身运动装，虽然衣料遮掩严实，却因为勾勒出凹凸有致的曲线而添了丝妩媚诱惑。
她礼貌微笑，眼神在触及顾明朝时明显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顾明朝心下了然。
自从他和名井南、平井桃之间事在twice内部传开，虽然没有几个人知晓具体情况，可三人间的纠缠完全摊开到了众人面前。
自那以后，周子瑜就在刻意避开顾明朝。
私下虽然依旧聊天，可话语间开始有意保持距离。
顾明朝没有强求。有些事，解释反而苍白。
“两位前辈也是因为回归来锻炼体能?”
金多贤点点头，她也隐约察觉到了两人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她内心叹息，又来。
忍不住想瞪顾明朝一眼，又觉得太过明显，金多贤只能维持着假笑寒暄两句，便各自分开。
顾明朝明白金多贤的顾虑，没有纠缠，继续自己的训练计划。
今天主要练上肢，哑铃卧推、俯身划船、二头弯举……
一组接一组，汗水顺着肌肉线条滚落，在朝晖中折射出细碎的光。
金多贤做着拉伸，活动开手脚，她视线随意一扫。
该说不说，这家伙身材还挺好，怪不得上次他露个腹肌的直拍，才过两天播放量就过了百万。
咳了一声，金多贤急忙收回视线。
周子瑜在跑步机上匀速慢跑，侧脸对着窗外，看不清表情。
金多贤看了看周子瑜，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
反正子瑜没有陷那么深，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盛夏的清晨天空湛蓝，云层蓬松。
周子瑜戴上耳机，耳畔音乐流淌，和往常一般的训练流程，此刻心却一直静不下来。
跑步机的显示屏上，数字规律跳动。
她一再告诉自己应该保持呼吸平稳，可升涌起的烦躁却一直令她无法静心。
周子瑜明白现如今的顾明朝很像一团危险的火焰，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都可能被烧的伤痕累累。
比如mina欧尼。
比如momo欧尼。
比如娜琏欧尼。
比如……
她自己。
火焰太烫，收回手就好，一直坚持，只会灼伤手掌。
但想和做，是两回事。
眼看着周子瑜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金多贤暗自叹息。
要不，找机会让子瑜和顾明朝说开?
她目光来回逡巡。
心里愈发烦躁，周子瑜调高了跑步机的坡度，直到小腿肌肉传来酸胀感。
她咬紧下唇，试图用身体的疲惫驱散心里的烦乱。
可眼角的余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顾明朝背肌随着运动舒展收紧，T恤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而富有力量的线条。
她迅速收回目光。
不该看的。
她一直觉得，自己足够清醒，也足够幸运。
在异国他乡，努力划出了一片安静自守的天地。
不争不抢，不多看，不多想。
那时候的一切都很简单。
可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质的呢？
周子瑜不知道。
她内心烦乱，无法平稳的节奏连同剧烈运动带来的缺氧感一同袭来，她眼前忽然一黑。
砰！
一声闷响，伴随着金多贤短促的惊呼：
“子瑜！”
周子瑜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平衡，膝盖磕到跑步机履带之上，随即歪倒在地。
跑步机因安全锁触发而缓缓停下。
剧痛从膝盖处炸开，她倒抽一口冷气，眼前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子瑜！没事吧？”
金多贤已经冲了过来，蹲下身焦急地查看，看着周子瑜肿胀起来的脚踝，她焦急问道：
“是不是扭到了？还是撞伤了？先别动，我去叫……”
“应该没磕到骨头，子瑜能动吗？”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让金多贤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顾明朝单膝跪地，目光迅速扫过周子瑜的脚踝，眉头一皱。
周子瑜疼得嘴唇发白，简单尝试。
“还好。”
“多贤前辈，麻烦你去休息区那边的急救箱看看有没有冰袋。”
顾明朝冷静地吩咐，“先冰敷防止肿胀。子瑜前辈，刚刚动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剧痛或者麻木感?”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瞬间控住了场面。金多贤愣了一下，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去！”
说完，她转身跑开。
周子瑜依言，忍着痛，又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脚踝和脚趾。
虽然膝盖痛得厉害，但脚部活动似乎没有太大阻碍，也没有那种尖锐的骨头错位般的痛感。
“应……应该没骨折。”她吸着气，小声说。
“那就好。”顾明朝似乎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没展开。
他没有贸然触碰她伤处，仔细观察了下她脚踝的情况。
因为疼痛，周子瑜的手微微颤抖，捂着膝盖的指缝间，已经能看到迅速红肿起来的皮肤。
“可能是挫伤。”他判断道，“等冰敷看看。很疼吗？”
他的视线从伤口抬起来，与周子瑜对上了目光。
周子瑜咬着嘴唇，想扯出个让人宽心的笑容，却忽然一顿。
两人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顾明朝被染上一层暖色的眉眼。
周子瑜的心忽然平静了下来。
“还好。”
“是吗？”顾明朝低头，又仔细看了看。
阳光愈发明亮，通过巨大的玻璃窗，将健身房照得一片通透。
金多贤很快拿着冰袋和弹性绷带跑了回来。
顾明朝接过冰袋，用旁边干净的毛巾裹了一层，才递给周子瑜：
“敷在肿的地方，压住。小心别直接接触皮肤，会冻伤。”
周子瑜接过冰袋，低低说了声“谢谢”。
冰凉的触感透过毛巾渗入皮肤，暂时缓解了火辣辣的疼痛。
金多贤在旁边看着，眼神在顾明朝和周子瑜之间转了个来回，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帮忙扶着周子瑜，让她靠着旁边的器械慢慢坐稳，又招呼了一声后离开，安排一会去医院简单检查。
又只剩下了彼此，周子瑜抿了抿嘴唇，轻声道：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