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
“sana要一起看吗?”名井南邀请道。
凑崎纱夏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好啊。”
她扯出了笑容,正好她也没什么睡意。
电影继续播放。
凑崎纱夏盘腿坐上了沙发,靠到了名井南肩头。
“mina干嘛不在房间里看?”
“怕影响其他人。”名井南回答道。
凑崎纱夏“哦”了一声,悄悄瞄了名井南一眼,她抱着膝盖,蜷缩成小小的一团,看得入神,回答问题时都有些心不在焉。
看mina现在这副模样,是没有去见顾明朝吗?
还真够奇怪的,凑崎纱夏心想。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虽然因为那些理不清的纠葛,大家似乎都默契地没有大张旗鼓,但按照她对名井南的了解,她不该如此……
平静。
至少不该是独自一人看这样一部沉郁老电影的状态。
她思绪发散,想着要不要旁敲侧击问问。
“mina怎么忽然想起看这个?”
“突然想看了。”名井南浅浅地笑了下,笑容淡得仿佛古旧的照片。
“这、这样吗?”凑崎纱夏挠了挠头,讪笑了一下,见名井南好像不想说话,她闭上了嘴巴,将视线也投向了面前电脑屏幕。
很古老的一部电影,电影画面文艺而复古。
此时电影已过半程,凑崎纱夏看得漫不经心,只能大致明白好像是讲述一对才华横溢的姐妹音乐家的故事。
妹妹杰奎琳是大提琴神童,姐姐希拉里则是长笛手。
两人亲密无间,从小便分享一切,直至长大后杰奎琳愈发出名,天才的光芒成了姐姐生活的困扰。
凑崎纱夏打了个哈欠,她并不怎么喜欢这些文艺范的深奥片子。
她瞥向名井南,后者依然专注,表情平静无波,看不出她脸上的喜怒。
凑崎纱夏眨了眨眼,内心叹息一声,只是抱紧了名井南手臂几分。
屏幕上,电影继续。
画面里,妹妹杰奎琳蜷缩在姐姐希拉里的床上,面色苍白,眼神却灼人。
她说她需要希拉里的丈夫基弗。不是一时的需要,而是彻底的、共享的需要。
“我们可以分享一切,像小时候一样。”
杰奎琳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又重得像判决,“你,我,还有基弗。”
凑崎纱夏的呼吸忽然一滞,她猛地转头看向名井南。
名井南安静地看着屏幕,光影在她白皙的脸上流淌。
她嘴唇轻轻抿着,即便那仿佛在复现她现实情况的电影片段播放,也没有多少表情变化。
凑崎纱夏沉默下来,她用力咬着唇瓣,收起了散漫,直起身子继续看向屏幕。
mina她……
荧幕上,希拉里震惊、痛苦、挣扎,最终却在妹妹绝望而偏执的渴求下,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妥协。
画面没有直接展示,但那沉默的应允,那破碎的眼神,比任何直白的描绘更让人心头发紧。
电影里的配乐变得低沉而压抑,大提琴的琴弦仿佛利锯割锯着神经。
凑崎纱夏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mina看这部片子,是在想什么?
和电影里一样,想着分享……同一个男人?
这个念头荒谬地闪过,却让她心头一跳。
她又看向名井南,试图从好友平静的侧脸上读出些什么。
名井南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
四目相对。
荧幕里分享男友的希拉里挣扎痛苦,一切都映在名井南清澈的瞳仁里。
“mina……”
凑崎纱夏张了张嘴,却不知该问什么。
“很疯狂,对吧?”
名井南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亲密无间的姐妹去尝试分享同一个男人。”
凑崎纱夏沉默着,心跳有点快。
电影还在继续。
姐妹间的裂痕在看似共享的表象下日益加深,嫉妒、歉疚、占有欲和病态的依赖纠缠成死结。
最终,杰奎琳在盛年早逝,留下希拉里用余生咀嚼那份复杂到无法定义的感情遗产。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时,客厅里只剩下电影原声音乐低沉的大提琴声,哀婉而绵长。
凑崎纱夏嘴唇紧抿,脑海里,各种想法如荒草疯长。
“mina……”她小心翼翼地呼唤了声,“你没事吧?”
名井南转过头来,清澈的眸子像是浸润在水底的琉璃,折射出一丝屏幕的幽光。
“没事。”她轻声说,“sana,你觉得……电影里的姐妹,她们是更爱对方,还是更恨对方?”
这个问题来得突兀,凑崎纱夏愣住了。她仔细回想电影里那些扭曲又深情的画面,犹豫着说:
“都有吧……爱到极致,也恨不能独占,所以才变得那么痛苦和……疯狂?”
“我只是在想……”她喃喃道,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如果换作是我,如果必须分享才能留在那个人身边,我会像希拉里一样,痛苦地点头,然后让自己的一部分慢慢死去。
还是会选择转身离开,哪怕带走的是空了一块的心?”
凑崎纱夏的心脏狠狠一缩。她听懂了名井南的话,这不是电影讨论,这这是名井南在衡量,在挣扎。
凑崎纱夏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到名井南微凉的手,用力握住:
“不要……不要像希拉里那样。不要用妥协来证明爱。那不对。”
她急切地说,尽管她知道自己可能没资格说这些,尽管她自己的心也因为某个人而有些乱。
名井南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抽走,也没有回握。
“是吗。”名井南仰起脸,望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我以前也觉得,分享、妥协,是世界上最丑陋的词之一。”
她声音飘忽,仿佛隔着很远传来。
“它意味着不完整,意味着你不是唯一。可是现在我发现……”
她停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
凑崎纱夏屏住呼吸,等待着她未说完的话。
“可是现在我发现。”名井南终于继续,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颤抖:
“当你真正……真正把一个人放在心里很深、很深的地方之后,你害怕的,可能不再是分享。”
她侧过头,看向凑崎纱夏,眼神复杂得让凑崎纱夏心慌。
“你害怕的,是失去。是连分享的资格都没有,连争夺的立场和勇气都找不到的失去。”
凑崎纱夏看着名井南,她的脸没有多少血色,单薄得仿佛一碰即碎的瓷器。
“mina……”凑崎纱夏的喉咙发紧,千言万语涌上来,最后却只化作一句无力的劝诫:
“你别这样……”
名井南却忽然笑了一下。
“我没事,sana。”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凑崎纱夏紧握的拳头,动作很轻,指端还带着丝凉意:
“只是看了部有点闷的电影而已。很晚了,快去休息吧,明天还有行程呢。”
她嘴角噙着一抹笑,凑崎纱夏却感受不到任何真切的笑意。